倏地,砰一聲巨響。
喬樾心頭一驚,猝不及防地,眼前覆上來一道軀體,擋住了她的光。
她在想的居然是,就差一點點,一點點,她就可以把他們倆都殺了!
驚魂未定時,高跟鞋的腳步聲在快速離去,越來越遠。
原本擋在麵前的男人把她橫抱了起來,走出房間。
喬樾瞪他,“你……”
她隻知道子彈沒有打在她身上。
沈斯言溫聲:“你在擔心我?”
很顯然,子彈也沒打在他身上。
喬樾別過臉。
他帶她來的是餐廳。
喬樾被放到椅子坐下,她望著滿桌的佳肴,卻沒有任何食欲。
“為什麽?”她抬頭與坐在他對麵的男人對視。
沈斯言眸色裏充滿曖昧:“你會接受我的,對嗎?”
喬樾平靜道:“我剛才聽到了,她說你會把我交給她,沈斯言,是不是我永遠都不接受你,你就會一直征服我。”
“是。”
他回答得倒是坦**。
喬樾掃了眼手臂上的傷痕,然後道:“我不是受虐狂,你換個辦法。”
沈斯言勾唇:“可我喜歡這樣對你。”
暫時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立即轉移了話鋒,“先吃東西,姐姐瘦了,我會心疼的。”
喬樾沉了口氣。
她沒胃口,但逼自己吃了不少,主要是為了保證自己的體力,確保在有機會逃跑麵前不至於跑不動。
最後一道是甜品,上了沒多久,沈斯言就來到她麵前,將她抱起,順手拿掉她手裏的巧克力,笑著說:“不能吃太多甜品,身材會走樣的。”
喬樾麵無表情,像個死人,任由他抱著穿過奢華卻陰暗的長廊,進了臥室,房間裏的裝潢與客廳的完全相反。
房間裏暗黑得沉悶又壓抑。
沈斯言把她放到**,將她的手和腳都用鎖鏈鎖上。
喬樾吃太飽,腦袋有點發暈,迷糊地望著他的一舉一動。
沈斯言在她身邊坐下,撥開她額間的碎發,溫柔道:“我說過,隻要你像以前那樣對我,我會對你好,我甚至可以找個沒人打擾我們的地方,白頭偕老,隻要你願意。”
空氣安靜了會,喬樾唇邊抿開一點弧度,毅然決然:“我要回深城,那裏才是我的家。”
“在那裏,有我在乎的人。”她順便說起,“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母親那樣,把自己的孩子當做一枚隨時都可以犧牲的棋子。”
她盯著他琥珀色的瞳仁,眼含笑意,“我雖然什麽都沒有,給不了他很好的未來,但我可以放棄一切,隻要他跟著那個男人好好的。”
沈斯言不自覺地擰起眉:“姐姐不也是利用了自己的孩子嫁給喜歡的人嗎?”
喬樾輕笑,自顧自地告訴他:“雖然我不清楚你們上一輩人的恩怨,但我很清楚,你母親一定不愛你。”
沈斯言微微一怔,笑:“為什麽一定要這樣?”
為什麽一定要說這些話?
明知道他經不起挑釁,為什麽卻還要這樣去刺激他!
喬樾繼續:“郭家對不起你的人,早已經死了,你報複的,都是些無辜的人。”
“包括我,我就算死在這裏,他也隻會傷心難過一段時間,但很快,遇到新的人,就會忘了我。”
她就是想告訴他:“如果你沒辦法一直傷害他,那麽,你做過的事,將會毫無意義。”
沈斯言安靜地聽著她說話,他承認,有一瞬間好似墮入了無限的空虛,做過的是都將會毫無意義,這是一件很悲涼的事。
但下一秒。
他笑:“我隻是拿回本該屬於我的,又有什麽錯。”
喬樾斂了一下眸,“你想要的,他不會給你……”
“少爺,郭董事長來訪,想見您一麵。”傭人不偏不倚奪過了喬樾的話。
郭董事長……
劇烈的心跳開始跳動。
他終於舍得來了!
傭人道:“先生趕緊從暗道離開,車已經準備好了。”
沈斯言眸底閃過一絲狠戾,卻是問:“隨行來的,還有誰?”
傭人說:“除了當地的一位司機,隻有郭董事長一個人前來拜訪。”
“一個人……”沈斯言嘴角勾起一抹譏誚,“他竟然敢。”
終於找來了,掐的時間剛剛好,在第七天的深夜。
可是,他憑什麽認為他會放人。
又憑什麽認為他一個人就能是他的對手。
是,沒錯,他現在腿腳沒有以前便利,但不代表,他就比以前差。
沈斯言起身,命令道:“把人藏好。”
從房間出來,他來到客廳,看見坐在沙發一身黑色的郭奕舟,眸光轉為清冷:“不知郭董千裏迢迢來到這裏,有何貴幹?”
來幹什麽,大家心知肚明。
郭奕舟淡淡一笑:“沈先生這麽晚還沒睡。”
“郭董事長有話不妨直說。”說著,沈斯言坐下,接過傭人手裏的茶盞。
郭奕舟本就不打算繞圈子,目光直視進他的眼睛裏,銳利地問:“我在你放的迷霧彈裏繞了整整七天……她,還活著嗎?”
尾音沉了下去,最後那句“她還活著嗎”,仔細一聽,不難聽到他的哽咽。
沈斯言心不在焉:“哦~郭董事長這七天都在找人啊,我還以為在全力以赴處理天珩的事呢。”
“天珩有簡婧在,這點小事,她能應付。”郭奕舟唇角提著,但目光冷沉,“你把她抓起來,不就是等著這一天嗎,說吧。”
沈斯言挑眉:“是不是隻有喬樾,才能讓你在意,郭家的人,在你眼裏,都是一文不值的存在,對麽?”
也不知是在肯定他的話,還是什麽的,郭奕舟頷首:“請問你指的是郭家的哪些人?例如那些敗在沈先生**之下,甘願墮入地獄的人嗎?”
沈斯言攤手:“明明隻要郭董事長出手,他們就能得救,得救後一定會對你感恩戴德,悔改如初,但偏偏,你選擇了大義滅親,連一次機會都不肯給他們,真不愧是心狠手辣的郭董事長。”
郭奕舟莞爾:“說到悔改如初……你倒是讓我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
沈斯言示意他說。
“有個小男孩,他很不懂事,一次又一次地挑釁我,我卻一次又一次地原諒他。”
“後來他並沒有悔改,而是變本加厲。”
沈斯言不以為意:“誰還會記得小時候的事,郭董事長比我年長,確實該開始記事了。”
郭奕舟話音稍沉:“我還記得,那時候你身邊有個比你大的女孩,你們後來重逢了嗎?”
“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沈斯言麵不改色。
“那我們來聊些大家都能聽懂的。”
話音驟然加重,郭奕舟幾乎是咄聲而出:“你夠了嗎?”
沈斯言愣了一瞬,然後淡然地道:“我還是不明白郭董事長到底想要說什麽。”
郭奕舟冷聲:“你在背後設局,讓郭家一個接著一個陷入混沌之地,甚至利用仇家讓他們葬送性命,妻離子散,這一切,你都鬧夠了嗎?”
沈斯言很不爽他用長輩的語氣來跟他說話,放下茶盞,道:“原來,郭董事長也會在乎你們郭家的人呀。”
他接著點燃一根煙,嫋嫋煙霧模糊了他蒼白的輪廓。
又道:“可是,這和我有什麽關係,我逼他們跳入我的圈套了?還是說,我親手把他們都殺了?”
他並不認為自己有哪裏過分的,反倒是他們,太蠢。
“郭董事長難道不應該感謝我幫你清理門戶嗎,這些都是在未來某一日必然會背叛天珩的廢物!”
他笑:“你是不是還欠我一聲謝謝呢?”
郭奕舟靜默,久到別人以為他在醞釀要說出什麽威脅或者對付他的話。
然而並沒有。
他話音清晰道:“我可以把天珩給你。”
“……”
“你說什麽?”
沈斯言嘴角的弧度一點點消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