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從車裏出來,雙腿止不住在發抖,還好有長外套遮掩,才不至於被人看見她的窘迫。

他最近要的凶狠,不知道是不是在栗子那裏受委屈了,所以要把火發泄到她身上。

距離練車場有段距離,她沒力氣了,在石板凳上坐了下來。

手機又在嗡嗡震動,這裏附近沒有銀行,她手上的卡又不是她名下的,綁不了線上支付。

無可奈何之下,她打車去了最近的銀行。

……

郭奕舟提著從餐廳裏帶出來可能已經涼透了的外賣走進律所。

“郭律下午好。”

前台小姐姐雙手遞上一份剛到的快遞包裹。

郭奕舟接過:“商律出去了?”

小姐姐掃了眼他手上的外賣:“他一直在等您投食。”

郭奕舟笑著走開。

透過玻璃門,商域南就坐在他的辦公椅上。

即便這是自己辦公室,郭奕舟還是出於禮貌叩了兩下玻璃。

“我方便進來嗎?”

商域南不苟言笑,也不讓位。

郭奕舟把東西放在茶幾上。

“為了你能吃到這家店的招牌,我寧願被我太太誤會,你說,我是不是對你很好?”

商域南起身來到他對麵坐下,打開外賣盒,他說:“你捫心自問,她究竟有沒有誤會你。”

郭奕舟舌尖抵了抵上顎,笑道:“有,她以為我是給栗子打包。”

他還在想剛才喬樾讓他去找栗子解決需要的話。

搞得有多不樂意似的,不得不說,欲迎還拒的姿態,他很喜歡。

要是太順從,就沒什麽意思了。

張牙舞爪的喬樾更帶勁。

商域南輕哂:“我不反對你幫助栗子,但你起碼要跟喬樾坦白,畢竟這件事跟她妹夫有關係。”

他停頓了一下,“我勸你,並沒有其他意思。”

“是嘛!”郭奕舟眯了眯眼,“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還對喬樾賊心不死呢。”

商域南隻是笑,沒理他。

郭奕舟兀自倒了杯茶,“如果我跟喬樾離婚,你會不會很開心呀?”

商域南眼神冷冽:“要離趕緊離,別拖著。”

郭奕舟無所謂:“不是我不想離,她今天放話了,無論怎樣都不會成全我和栗子。”

“如此可怕的女人,也就你會愛。”

商域南嗬笑:“你要是想離,郭老爺子就能阻止你了?”

郭奕舟頓了頓,沒反駁他,也不知道是真的阻止不了,還是因為他根本就不想。

他起身,拿著一杯茶坐到辦公桌前拆快遞。

這是境外寄來的快遞。

裏麵是栗子常年累月放在包裏、用於防身的那把刀的購物小票。

商域南瞥過來,“你為栗子脫罪的辯護思路,說說看吧。”

郭奕舟收好小票,對此不做答複。

商域南便開始猜測:“第一,你會在過當防衛工具上做解釋,證明那把刀並不是栗子蓄意備在包裏,並且你已經收集好相關證據。”

“第二,從口供來看,栗子當時是出於害怕或者某種行為被激怒所做出的反應,主觀意識上不存在故意行為。”

“第三,取保出來積極聯係試圖獲得諒解,但對方百般刁難。”

郭奕舟認真聽著,“還有嗎?”

上大學那會,商域南是班裏每堂課都要坐第一排的學霸。

而郭奕舟雖成績也是名列前茅,他就隨意多了,不僅踩點到教室,也隻會坐在最後一排。

後來大家都猜測,他是為了留位置給舞蹈係的女友過來陪他上課。

商域南放下筷子,與他對視:“接下來,你會去會所找白鑫勾搭過的女人,讓她們供出白鑫與她們戀愛都是為了拍視頻敲詐勒索。”

“由此揭發白鑫對栗子的真正目的,並且當時是很有可能會發生言語上的強迫行為,讓偵查機關去取證。”

“所以,你是想給她打無罪辯護?”

郭奕舟轉著桌麵的鋼筆,語氣意味不明:“還是商律看得透徹。”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在誇他。

商域南總覺得自己好像說太多了,他是站在喬樾那邊的。

但喬樾不喜歡白鑫,更不喜歡栗子。

再怎麽樣都好,商域南認為,按照目前來看,栗子要爭取無罪幾乎不可能,頂多緩刑。

“那家會所的客戶,據我所知,她們的丈夫都是有頭有臉的人,她們既然願意用錢息事寧人,就一定不會配合你跟警察交代事情。”

郭奕舟讚同,隨即翻開桌麵的一個文件夾,道:“總會有那個漏網之魚。”

……

兩天後,喬樾剛考完科目二,就接到一個高中同學的電話。

當時她們的關係不錯,隻不過芷柔後來出國留學,到現在大概有九年沒見過麵了。

她們約在今時美容會所。

喬樾聽小道消息說這裏是專門為富婆服務的場所,地方偏僻且環境清幽。

白鑫之前就是在這裏當推拿技師。

至於提供什麽服務,可想而之。

喬樾不知道這位老同學為什麽要約在這種一不小心就會構成違法行為的地方。

但還是來了。

喬樾一走進去,立即有位一米八多的小哥哥過來帶路。

到了房間,她看見麵前這位打扮雍容華貴的女人,頓時就笑了:“要不是我們提前約好,就算你站到我麵前,我都不知道是你。”

上一次見麵,大家還是小屁孩,現在都是已婚寶媽了。

芷柔上來給她一個大擁抱:“還是你過得好啊。”

“何出此言?”

從哪看都不像她過得比較好吧。

芷柔挽著她坐下,“怎麽樣,走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上的小哥哥。”

喬樾沉默兩秒,“沒有。”

即便最近跟郭奕舟的關係不怎麽好,她也沒有不軌的心思。

芷柔嗔聲道:“你別想多,這裏隻提供綠色服務。”

技師還沒來,芷柔又說:“我約你出來,是因為前兩天我找商律幫我打離婚官司,他向我推薦了你。”

“樾樾,原來你當律師了呀,好厲害啊。”

喬樾訝然:“他跟你推薦我?”

但她確實跟商域南說過,以後會考慮專門接婚姻家事的案子。

“是呀,他說我的案子可以交給你。”

喬樾便問:“你要和你丈夫離婚?”

“他在外麵不僅有女人,連兒子都有了,還轉移了夫妻財產。”芷柔說,“我也沒想明白當初怎麽會看上這樣的渣男!”

喬樾之前了解到,芷柔嫁的人是上市公司的老總,身家百億。

“你們之前談過離婚了嗎?”

芷柔氣憤道:“他不同意離婚,就因為我手裏掌握著公司百分之八的股份。”

“股份的事情,我是堅決不能退讓的,樾樾,要是我連這些都保不住就什麽都沒有了。”

技師進來了,喬樾看見是兩個小哥哥,她無心享受,便勸退了。

芷柔趴上小床,調侃道:“你對郭奕舟這麽多年了都沒變,不過是按摩而已,又不是在做對不起他的事。”

喬樾心忖,她也沒有什麽好下場,勉強得來的東西,她根本就沒本事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