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奕舟眼尾的餘光瞥見站在不遠處的女人,斂一斂眸,跟身邊的喬太太頷首道。

“不必客氣,喬總現在這種情況,就算他執意要做,也不符合醫院的要求,你放心好了。”

喬太太理了理身上的披肩,無奈地搖頭:“我先生氣性大,他想做的事啊,就沒人攔得住他……算了,我們不說這些了,還是多虧了你幫我說服他,我也是為了他的身體著想。”

再寒暄兩句,喬太太留步。

郭奕舟提步離開,無視望眼欲穿的女人,直接繞過她走出醫院。

栗子一路小跑跟著來到停車場。

她不小心踩到小石子,腳崴了一下,麵露痛色:“阿舟,你等等我好不好?”

郭奕舟聽見這道痛苦的呻吟,停下腳步,轉身過來,幽冷的眸沒有一絲溫度,語氣淡漠:“你找我到底什麽事?”

兩人之間相隔了五米遠,栗子崴著腳艱難地走近,察覺到一抹不耐染上男人眉稍,不敢再靠近。

“我們可以上車說嗎?我不纏著你,真的。”

郭奕舟未動,“有什麽就在這裏說。”

他答應過喬樾的,不再跟她有任何交集,就一定不會,更不會在這麽晚了還答應她的邀約去家裏。

栗子看進他冷漠至極的眸子裏,自嘲一笑:“你就是這樣對待為你受過重傷的人嗎?”

對峙半晌,郭奕舟眼底的情緒沒有一絲一毫的改變。

在麵對冷到嘴唇發紫的女人麵前,他甚至分心地在想,喬樾這段時間神出鬼沒,會不會是交到新朋友了。

祁連樹律所裏的人?

但在她進律所還早些之前,也有好幾次找不到她的時候。

“我是什麽人,你從一開始就清楚。”郭奕舟回過神,淡聲道,“你也一早就知道,我喜歡的是喬樾。”

那本被她燒掉的畫冊裏,畫的都是喬樾,旁白的話也寫得很清楚。

他暗戀喬樾這件事,栗子應該是最清楚的那個人。

栗子不相信他隻喜歡喬樾:“你既然那麽喜歡她,又為什麽要來招惹我呢?”

郭奕舟一字一句地道:“是你,來招惹我,你說你媽媽去世了,丟下你孤苦伶仃一個人,當初你是怎麽求著我收留你的,忘了?”

可能是那時她說到了她媽媽的事,戳到他心窩,出於好心就把她帶回家。

如果喬樾也像她那樣主動,就算被拒絕也不放棄,他們一早就在一起了。

更不會等到大學畢業那晚才發生點什麽。

喬樾喜歡他,但從未有過非他不可的決心,她身邊有太多選擇,而且對那些追求者都是來者不拒。

他哪一次見過喬樾冷漠拒絕別人的情書,每一次都是高高興興收下。

他那時候就想過,要是真和喬樾在一起了,一定會變得整天患得患失,影響他的心情,甚至影響他的生活。

他沒有十足地把握控製住她的。

他對另一半過於苛刻,容忍不了一點瑕疵。

喬樾對他,逃避明顯要多於表現。

可能喜歡他隻是一時興起,並不是堅定不移的事。

他之前對自己說過,就算為了滿足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去追求她,膩了之後就怕不好甩掉她的話。

都隻是在給自己找了一個可以退卻的借口,到那時候誰先膩了誰,誰先甩了誰,都是未知數。

跟不愛的人在一起肯定要比跟喬樾在一起來得自在。

實則,藏在他平靜淡然的表麵之下,小心翼翼不敢靠近而又狂熱衝動,才是他對喬樾真正的感情。

夜風陰冷入髓,栗子瑟縮著身體,看了男人好半晌,就這一會的時間,他的眼神都沒有聚焦在她身上。

一瞬間,她所有的驕傲都沒有了。

“我是主動招惹你了,你也沒有拒絕不是嗎?”

“你以前對我那麽好,支持我去跳舞,即便知道我跳得並不好,你也會鼓勵我、幫我找更好的老師,我能有今天,也全都是因為你……阿舟!我不相信你就沒有喜歡過我……”

郭奕舟打斷:“你有今天是你的努力,還有你前夫斥資為你打造的人設,我幫你的那些不值得一提。”

他會幫她,也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喬樾之前跟栗子玩得好的時候,跟他提過幾次說栗子這個人有多可憐。

“怎麽會不值得一提呢?”栗子不顧腳上的痛,走前一步,想要去擁抱住那個溫暖,可男人躲開了。

她不甘心,掀開上衣,露出肚子上的那一道疤痕,任由冷風嗖嗖刮過。

“我是心甘情願的,以前是我錯了,不知好歹傷害了你,我以後慢慢彌補,可以嗎?”

她的姿態已經放到了最低。

可惜郭奕舟郎心似鐵:“這一刀是我欠你的,你想要什麽,可以提。”

他願意聽她說這麽多,也僅是想問這一句。

栗子死心一笑:“我要郭太太的身份,你會給嗎?”

郭奕舟當然不會,既然談不攏,他不想再管她,剛打開車門,女人倏地過來拉住他的手腕。

“我要錢!”

郭奕舟淡淡點頭:“要多少?”

栗子隨便說一個數:“十個億。”

郭奕舟很爽快,遞出手機給她輸入賬號。

等她輸賬號的時間,郭奕舟點燃了一根香煙,在想著喬樾,飯局的時候她不等他就走了,卻沒有來醫院。

人究竟去哪了。

總不至於是回律所鑽研案件去了吧。

她哪有那麽努力,淨參加那些沒用的飯局,大概率都是為了釣凱子。

還給同事介紹他是她的表哥,想起這件事他就生氣。

接回手機的時候,郭奕舟掃過上麵的賬戶名,挑起眉,“不是你的賬戶?”

栗子淡定道:“我男朋友的。”

“男朋友?”郭奕舟掀眸,打量她兩眼,隨即放下手機,在車裏拿出一本支票和筆,在上麵寫下一串數字。

給她的時候,想好心提醒兩句,但想想覺得沒必要。

栗子接過支票,不死心地道:“你不介意我拿著你的錢去養別的男人嗎?”

郭奕舟坐在駕駛座,漠聲:“僅此一次,以後你的事,我管不著,不要再來煩我。”

車門砰一聲被男人關上,車子從麵前揚塵而去。

栗子嘴角跟著勾起一抹邪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