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回到郊外的莊園,沈斯言解開安全帶下車。

察覺到走在前麵的女人搖搖欲墜,他走快一步過來攬住她的肩。

“你餓了嗎?”

喬樾何止餓,簡直就是餓過頭了,又犯低血糖,話還沒說出口,隻覺眼前一白,人就倒下了。

“喬樾!”

她聽見有人在喊她的名字,緊接被人橫抱起來,闊步走進屋裏,在沙發躺下。

很快,一杯葡萄糖喂到了她嘴裏。

意識回籠,眼前的俊臉也慢慢變得清晰,耀眼的燈光下,喬樾雙目滿是疲憊:“你家裏有吃的嗎?”

沈斯言見她麵色比剛才好了些,才鬆口氣,“有,你等會,我去做。”

喬樾想到什麽,喊他:“斯言……”

“怎麽了?”他回過頭,桃花眼微微一斂。

因為吃了退燒藥,剛才又在車上睡了一覺,出了一身汗,他現在的狀態已經好太多了。

反倒是喬樾,可憐楚楚地看著他:“天氣冷,我想吃些熱的,可不可以不做沙拉?”

上一次,他給她做的早餐,滿桌都是草,她一想到就感覺胃裏拔涼拔涼的。

沈斯言眼裏含著笑:“當然可以。”

他會做其他的,那一次隻是認為女孩子為了保持身材都愛吃這些玩意。

不一會,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海鮮粥過來。

喬樾聞著香,讚道:“好香啊。”

她接過勺子,坐到地毯上。

沈斯言提醒:“小心燙。”

喬樾勺起一口等涼了會才放進嘴裏,“真好吃。”

“你喜歡就好。”沈斯言在她身後的沙發坐下,隨手拿起一本雜誌,“這裏的天氣又冷又濕,真是個讓人討厭的地方。”

他說過的,不喜歡這裏是因為有討厭的人在。

喬樾笑了下:“沈先生一定是北方人,剛來這裏身體不適應很正常。”

畢竟在北方,一進屋就不冷了,可在南方屋裏也很陰冷。

沈斯言抬眼,看著她被海藻般的頭發鋪滿的纖薄後背,一邊發呆,勾著唇:“喬小姐沒說錯,我從小是在北城長大。”

喬樾往後瞥了一眼,問:“你爸爸,還是媽媽是北城人?”

肯定有一個是外國人。

身後的人沉默半晌,才沒什麽情緒地道:“我父親深城人,我母親俄.國人。”

喬樾轉過頭,“那你是因為你父親才討厭深城這個地方的?”

她承認是有些八卦,但既然他們是朋友,問問也無妨,何況他好像願意跟她說。

沈斯言翻著雜誌,漫不經心道:“他早就死了。”

他沒有說討厭,但語氣甚是淡漠。

喬樾不好意思再問下去。

剛好喬婉的電話打進來。

“姐,你在哪呢?”

喬樾看眼時間,快十一點了。

沈斯言忽然傾身過來,貼到她沒有聽電話的那邊耳朵,低聲道:“很晚了,外麵下著雨,路上不安全,留下來照顧我,嗯?”

近在耳邊的氣息炙熱低沉,喬樾抿了抿唇,算是答應,對著電話裏的人說:“我在朋友家,媽睡了嗎?”

“媽沒事,她也睡下了……”喬婉道,“但我去找醫生的時候,在門外聽見姐夫和他說,那位捐贈者因為身體原因取消了捐贈協議,媽隻能另外等合適的腎源了……”

“姐夫會不會是故意整我們啊,他剛才來看媽了,發現姐姐不在,問了我,你是跟誰在一起,我說不知道,他沒說什麽,但看著好像有些生氣。”

“現在怎麽辦啊,姐……”

喬婉的聲音戛然而止。

一個戴著口罩的女人倏地來到麵前,脫下帽子,趾高氣昂地道:“你姐呢?”

喬婉掛了電話。

“我姐不在,你找她有事?”

栗子上下打量她兩眼,嗤笑:“你丈夫……”

她刻意停頓一下,“他,在裏麵待得還好嗎?”

喬婉放在身後的手握緊成拳,嘴角倒是揚起一抹笑:“怎麽,你到現在還對他念念不忘?”

栗子嘴角扯了一下,哂道,“笑話,我怎麽會看上靠勒索女人生活的罪犯!”

喬婉立即失笑出聲,“我看你是被營銷號洗腦了吧,你的粉絲說得再好,也無法改變你當初沉淪在我丈夫身下的醜陋姿態!”

啪———

喬婉沒想到會挨了一巴掌,她也不甘示弱,可剛揚起的手,就被栗子身後的兩個保鏢控製住了。

栗子後退幾步,那雙明媚的眼像是萃了毒,“麻煩你告訴喬樾,這次的事,我不會就這樣算了。”

喬婉氣不過,隻能衝著她的背影喊:“你打我的事,我也不會就這樣算的了!”

待栗子走進電梯,保鏢才把喬婉鬆開。

喬婉捂著半邊臉,又給喬樾打去電話訴苦。

“姐,我被人打了!”

“……”

栗子走出電梯,甩了兩下手,勉強算是出了口氣,這時迎麵遇上一個氣質不凡的女人。

後者對她頷首微笑。

栗子一頓:“你是?”

女人說:“我是可以幫你的人,借一步說話?”

到了保姆車上,栗子才知道她就是喬文卓的太太,孟心雨。

“喬太太為什麽要幫我?”

孟心雨歎道:“我先生都一把年紀了,還對前妻念念不忘,說要給她捐一個腎髒,我……換做是誰都會忍不下這口氣。”

她抬起眼,看向栗子,“我丈夫在來深城的路上,又不幸出了嚴重的車禍,還好已經無大礙,但他還是堅持要捐贈……你說我怎麽能咽得下這口氣?”

栗子似笑非笑:“喬太太直說吧,我可以做些什麽?”

孟心雨示意她靠近聽她說話。

……

“姐!你一定要給我討回公道!”不知不覺,喬婉已經對著手機抱怨了整整半個小時。

那邊累了不想聽她說話,掛了電話。

喬婉聽見嘟的一聲,氣得跺腳,“姐!”

她實在是生氣,又不想帶著情緒進病房,轉身下樓,在醫院裏隨處溜。

也不知道逛到了哪裏,看見郭奕舟在和一個貴婦在說話。

她停下腳步,靠著牆,拿出手機偷偷錄像。

“喬太太,辛苦了。”

“我哪裏辛苦……”女人輕握上他的手臂,“倒是多虧了你,我先生才不做這個捐贈手術……”

後麵的話很小聲,幾乎聽不見。

他們走遠了。

喬婉收好手機,去跟護士打聽,跟她們磨了好久,才打聽到喬文卓是出了很嚴重的車禍。

幾天之內多次昏迷,現在才徹底脫離危險。

喬婉驚訝得嘴巴都合不上,要給李暖捐贈的人居然是姐姐的父親。

可是他又這麽巧出了車禍,可想而之,如果是某些人要阻止他那樣做……

喬婉越深入想越覺得背後在發涼。

她立即將拍到的,還有打聽到的事情都給喬樾發了過去。

“姐,你爸爸出事了!”

這邊,喬樾剛看完視頻,沈斯言端著切好的水果走過來。

“終於哄好你妹妹了?”

喬樾咬著手指,沒有說話。

沈斯言在她身邊坐下,叉了塊橙子放到她嘴邊,“姐姐遇上什麽困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