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硯知察覺到她的身體有意在靠近,薄唇一抿,小聲警告:“人多,注意分寸……”
說著話,他目光不經意抬起,與閣樓上的人視線相撞,後者眼裏卻是含著笑。
看不出一絲惡意,但在郭硯知看來就是譏誚的意思。
他不動聲色,抄在褲兜裏的右手指尖微蜷。
“我對堂哥又沒做什麽,怎麽就不注意分寸了。”栗子當然知道人多,但他也沒必要一副心裏有鬼的心虛樣。
郭硯知端起酒杯抿了口酒,又低頭笑了一聲,掀眸看著她:“你是要和我在廣庭之下密謀對我堂弟的太太下手?”
會不會……太狂妄了些。
他說話的聲音不算小,剛好在兩三米外的人看了過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聽見什麽了。
栗子下意識的反應也是看了過去。
那人是郭奕舟的堂姐,郭輕竹。
她走著過來。
郭硯知微笑著道:“我們合作愉快。”
栗子驚喜,還來不及說什麽,郭輕竹就已經走到了他們麵前,提起香檳杯跟他們的相碰。
“歡迎回國。”郭輕竹看著栗子,熱絡道,“聽說你跟那邊解約來了陳氏旗下的星天娛樂,這家公司一直都是陳勁在管,他還真有本事,能挖到你……”
郭硯知對她們女人的聊天不感興趣,頷首走開,視線在大廳掃了一圈,都沒見到喬樾。
閣樓上的陳勁看著,挑了挑眉,“我怎麽感覺,你堂哥和栗子,兩個人好像認識了很久,但是你堂哥不是在很小就去國外了嗎……噢對,栗子這幾年也去了國外。”
郭奕舟垂著眼簾,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句話都不說。
陳勁偏頭瞥向站在身後的秘書,“查一下他們。”
郭奕舟看了過來。
陳勁對上,秒懂:“你查過了?”
郭奕舟沉默,也就是默認。
陳勁唏噓:“我有時候真看不懂你究竟喜歡的是誰……”
“你應該都喜歡吧。”他用上了反推的邏輯,“要是不喜歡喬樾,你就不可能會為難自己娶她……要是不喜歡栗子,你就不可能會帶她回家也不可能會和她在一起那麽多年,更不可能會有那個興致去查她這些。”
說不定,栗子離開的這幾年,他一直都在關注她的動向。
這人就挺渣的,都結婚了還對前任念念不忘。
所以,這兩個女人,他都喜歡,至於最喜歡誰,誰才是他心裏的唯一,陳勁到現在都覺得雲裏霧裏。
郭奕舟漫不經心,但好像又沒否認:“我以前有想過和栗子結婚。”
喬樾挽著李暖,剛好從樓梯走下來,就聽到了這麽一句話。
她沒多大詫異,當初可是親眼目睹郭奕舟去給栗子買了房又買戒指,不是奔著結婚還能是什麽。
倒是李暖眉頭一皺,好似覺得很不可思議。
陳勁哂了一下:“你腦子沒毛病吧,栗子那女人……算了,不說那些,我就想聽聽她是哪點讓你有想和她結婚的想法?”
“她夠漂亮,夠主動,敢管我,喜歡約束我,有本事讓我為她付出。”郭奕舟從沒對任何人說過這些。
陳勁瞬間就感覺受到了一萬點傷害,趕忙咽了口氣來緩解他聽到的話。
他又想起芷柔管他的那些年,簡直是生不如死呢,開心的時候還是很多的,隻是到了現在,隻剩下痛苦。
“那喬樾呢?”
郭奕舟聽到這個名字,就開始沉默了。
陳勁的秘書發現身後的人,從容不迫地開口:“郭太太……”
她不認識李暖,所以就隻是衝她微笑頷首。
兩個男人紛紛轉身過來,郭奕舟剛在想著喬樾,她就出現了,視線落在她身上,眼底浮起幾分興致,又藏著幾分森然。
喬樾眸光流轉,抿了抿唇:“你們聊。”
要不是李暖上來說爺爺喊她下去陪他,她估計今晚是不會下來的。
人轉身走了,郭奕舟的目光還沒從她身上收回來,桃花眸的色澤複雜難懂。
她穿了一條全黑的修身魚尾裙,款式很簡單,裹胸的設計露出了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脖子上的那條鑽石項鏈閃閃發光很襯她,但不如她的眼睛亮。
他以前就覺得,喬樾的氣質比他見過的千金大小姐還要好。
但要他說,喜歡她什麽,生理上的喜歡就占據了他所有的理智。
陳勁看見李暖走過來,知道他們有話要說,識趣走開。
郭奕舟先開口:“媽。”
李暖語重心長道:“你幫我好好勸勸樾樾,她就是任性,一時衝動,你千萬不要跟她計較。”
郭奕舟麵上無異,輕聲:“我不會跟她計較,至於她要離婚的事,我會好好勸勸……媽跟爺爺一樣,一直看著我,都知道我從小就喜歡她……我並不想離婚的。”
後麵的話,他放低了聲音,這一聽就知道他很委屈。
李暖本來就過意不去,現在她更加愧疚了。
不管怎麽樣,郭家對她們有恩,再說了,這個女婿平時對她也真是好到沒話說的。
郭奕舟不太明顯地歎了一聲:“不管我和喬樾怎麽樣,媽媽在年後做移植手術的事情,我都已經安排好了。”
意思是說無論發生什麽,他們一家的關係都不會變。
李暖篤定道:“隻要你好好勸勸樾樾,她不會離婚的。”
郭奕舟輕一笑:“好,我去找她。”
下樓的時候,栗子正好上來,他隻是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就錯身而過。
栗子轉身喊他:“阿舟,我有點不舒服,你可以上來陪我一會嗎?”
在很多年以前,她都是用命令的語氣讓他去做事,現在幾乎就隻剩委屈求全。
郭奕舟隻是一頓,沒有回頭,也沒有停下腳步。
栗子拽緊裙擺,眼裏充滿了怨恨。
郭奕舟在大廳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喬樾,老爺子身邊倒是有很多人圍著,唯獨沒有她,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才一眨眼的功夫。
他招手喚來穿著小西裝的昭昭,彎下腰道:“你媽呢?”
昭昭努了一下嘴:“我哪知道,爸爸要找自己找去!”
他衝郭奕舟哼了一聲就走開去和同輩的小朋友玩去了。
看這樣子就知道,他和喬樾沒談攏,而且還談崩了。
人小小脾氣倒是不小,以後不要在他麵前哭鼻子才好。
郭奕舟順便應付幾位過來和他熱絡的堂兄妹。
但他們不是想找他,而是在念著他太太跑哪去了,剛還見到呢。
喬樾這幾年跟他們處得關係還算不錯,她沒有出去工作,有一部分時間就是花在這些社交上。
他轉身去了溫室花房。
喬樾聽見有人進來,被嚇了一跳,猛地合上書本。
好似在做虧心事。
郭奕舟笑看她的舉動,在她對麵坐下:“在看什麽不正經的書,能這麽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