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下意識撫上平坦的小腹,“關你什麽事。”

她想起上一次,也是在醫院的這種地方,那時候,栗子和她一樣,都懷著身孕,同一個男人的孩子。

栗子害她摔下去,是郭奕舟衝過來護著她,才沒受傷。

還陪她在醫院住了幾天,一改往常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在那時候喬樾是真的想把孩子生下來,也想再一次去好好了解她的丈夫。

隻是,她始終無法走進他的世界。

栗子打量著她:“當然不關我的事,反正阿舟也不想要你肚子裏的孩子。”

喬樾自嘲一笑:“走了。”

栗子沒想到她會沒有任何反應。

“明天是爺爺九十二大壽,你會來嗎?”

喬樾微笑著道:“當然,我現在還是郭家名正言順的少夫人。”

她溫溫和和地說出這句話,看似毫無殺傷力。

栗子卻驟然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臂:“你不是要跟阿舟離婚嗎,既然都來打胎了,還霸著這個少夫人的頭銜做什麽?”

喬樾幾乎沒有任何情緒:“你著急也沒用啊,現在是過年,離婚手續也辦不了……就算辦的了,也有離婚冷靜期,你還是等等吧。”

她越是這樣冷靜,栗子就越氣急敗壞:“明天那麽多人都在,你決定要走,還是回避比較好。”

喬樾卻是反問:“好在哪?”

她擺明就是要去,栗子咬著牙:“你是在欲擒故縱?”

是了,肯定是了。

而且孩子也沒打算弄掉。

“你根本就不想離開,你隻是在以退為進!”

喬樾挑眉:“你覺得舟哥會來哄我?”

會吧,看在老爺子的份上。

但那都不是真心實意的。

他們會結婚,不是因為相愛,也是因為老爺子的支持。

過去她是錯了,但不會一直錯下去的。

栗子哂道:“故意躲起來讓他找不到你,但又留在深城,不就是在暗示他徹底放下身段來哄你嗎?”

“不是你說的那樣。”喬樾如實道,“我隻想盡快離婚,還留在深城,隻是因為明天就是爺爺的生日。”

“明晚,我一定會出席。”

她想走,可栗子的手勁大,握著她的手不放。

“你還愛阿舟嗎?”

喬樾頓了頓,旋即看見她眼裏的紅血絲,以及眼底的烏青。

明豔張揚又驕傲自大的女人,因為前丈夫,又因為受了重傷,一下蔫了不少,連同性格,也好像開始變得委曲求全了。

她問她還愛不愛郭奕舟,無非就是她會不會真的和他離婚這個問題。

喬樾斬釘截鐵:“不愛了。”

她回答得分外堅定,且冷漠,門後的人,靠著牆壁,透過縫隙,他想看到女人的臉,想知道她說這話的時候究竟用什麽表情。

奈何喬樾背對著他。

她走了。

但栗子看得清楚,也隻有她才知道。

一轉身進去,就驀地看到男人,正用懶洋洋的目光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阿舟。”她開始在心裏複盤剛才都說過什麽。

在想哪一句話對她不利。

男人笑:“在你說,她是欲擒故縱那句話開始,我才在。”

他是在問她,之前都說過些什麽。

栗子過去抱住他,柔聲細語:“阿舟……”

很意外,郭奕舟給了她回應,把整個人的力量都靠在她羸弱的身體上。

“嗯,我現在很累。”

他是真的累,從未試過這麽累。

……

“昭昭沒事。”喬樾回到病房就往**躺。

她再不回來,商域南差點就要下去找人了。

他過來給喬樾揉著小腿,邊問:“明天什麽時候回去?”

喬樾瞥向被放在沙發上的禮服,明晚大家都會盛裝出席,流程什麽的都由她來安排。

按照老爺子的意思,不僅是在為他辦壽宴,還同時要讓郭陳兩家的關係都緩和起來。

前些天,陳勁動手打了郭硯知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加上圈子裏早就在傳郭陳兩家關係如履薄冰。

雖然事實就是如此,但陳老爺子來找了郭老爺子,誠心表態會公平對待郭家,以維持兩家的友好關係,於是就暫時把陳勁執行總裁這個位置撤下了。

“中午就回去了,要安排壽宴的事,順便找老爺子聊一會。”

商域南道:“結束的時候我去接你。”

喬樾衝他點了點頭,伸出手讓他抱自己。

商域南立即就給了過去。

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純淨清澈,像一捧清澈的湖水撲麵而來。

喬樾抓了抓他的衣服,想問什麽。

商域南堅定道:“我爸媽會同意我們的。”

喬樾還是不太自信:“還是先不要告訴叔叔阿姨。”

商域南撫著她的頭發:“我沒那麽傻。”

……

商父一拍桌,怒不可遏道:“太不像樣了!”

商母哎了一聲,順著他的手臂:“咱們兒子才不會做那樣的事。”

“怎麽就不會了!”商父氣到額頭青筋暴起,“昨晚大半夜阿舟那小子都告狀到我們這裏來了,說咱們兒子道德敗壞,大過年把人家的老婆藏起來,你說,這像話嗎!”

商母也急得撓頭,難怪商域南的手機也打不通,發消息也不回,原來是去跟別人的老婆幽會了。

傭人趕忙稟報:“今天一大早,少爺回來煲了湯,我想,應該是給郭太太的。”

商父哼了一聲,被氣到不想說話。

商母語氣責備:“怎麽現在才說呀!”

傭人為難道:“太太,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呀。”

商母讓她說都煲的什麽湯。

傭人如實道:“給女人補身體用的……哦對,我家姐剛生完孩子的時候,也喝這種湯。”

商母訝然:“那懷孕的時候,也是可以喝的吧?”

傭人:“當然可以,身體虛弱的孕婦也會喝。”

商父商母麵麵相覷了一會。

下午的時候,商域南回來為喬樾準備晚飯。

剛進大門,就迎上商父商母異樣的目光。

說不出的怪。

更說不上開心。

商域南心頭咯噔一跳,“爸,媽,今天不去外婆家嗎?”

“我們也是剛回來。”

商域南挑眉:“這麽早?”

商母過去挽上兒子的手,小小聲地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們,隻要你說,我們都會幫你善後。”

善後……

商域南眉心一跳,忙不迭從商母手裏抽出來:“我能有什麽事瞞著你們,更沒有什麽需要你們幫忙善後。”

商父正想開口,就被商母奪過了話語權:“沒關係,你要是不想說就不說。”

商域南覺得他們實在是反常,應了聲就忙不迭去了廚房。

商父揮一揮袖子,沒好氣:“這樣的女人能是什麽好女人,我接受不了!”

商母嗔道:“就別說人家閨女了,咱們兒子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人!”

商父還是接受不了:“這要是傳出去,我麵子往哪擱,我們以後又該怎麽麵對阿舟那小子?”

商母順了順他的氣,笑著說:“我們的孫子,你總不能不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