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乖,快起來喝水。”昭昭守在病床前,一手拿著水杯,用另一隻小手去探了一下郭奕舟的額頭。

燙得實在嚇人。

今天一醒來就看見他這麽一大個人倒在了地上,沒見著喬樾,卻把他嚇了一大跳。

他見郭奕舟緊閉著眼睛,又因為帶著口罩,一聲不吭,看起來就像是掛了的那樣。

小家夥登地一聲放下水杯,用上兩隻手去拚命搖他的手臂:“爸爸,你別死!”

要是死了,就沒人去把媽媽找回家了。

**的人冷不丁衝床的另一邊咳了好幾聲,緩了一會才回頭,掀起疲倦不堪的眼,看著一臉為他著急的小家夥,聲音沙啞道:“沒死,你不要一驚一乍……快打電話催一下陳嫂過來把你帶走!”

昭昭不打,重新把水杯端過來,拉下他的口罩,把杯口放到他嘴邊,“我不回去,我要留下來照顧爸爸。”

郭奕舟心中一片慰然,把水杯接過來自己喝,一邊感歎喬樾生的小東西還算有良心。

喝完一杯水,他又重新戴上口罩躺下,頭實在疼得厲害,腦子裏就像有無數根針在紮他,全身乏力又伴有咳嗽。

一定是這兩天休息不好,加上身上又有傷,抵抗力下降才染上了流感。

他現在就害怕傳染給昭昭,啞著嗓子道:“離我遠點。”

昭昭正在給他倒水呢,聞言一愣。

可能是郭奕舟的語氣不好,害他多想了,他補充一句:“我擔心傳染給你,到時候你又得打針,可別賴我。”

昭昭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很忽然地笑出聲,笑得見牙不見眼:“護士姐姐說我不用再打了,反倒是爸爸你……”

病房外。

喬樾剛出電梯,就碰上了陳嫂。

後者一臉驚喜:“太太!你一定是來看先生的吧!”

喬樾不明所以,頷首,一起提著腳步往病房走。

陳嫂沒想什麽,主動匯報:“昭昭昨晚裝病,先生把他帶來醫院想著住一晚再回去,但沒想到先生自己卻病倒了……”

喬樾聞言腳步一頓,同時懸在心頭的擔心瞬間就下去了,“他……怎麽了?”

她知道前天晚上的事,傷得並不重,而且昨晚見到他人還好好的,不像是會病倒。

陳嫂歎了聲:“我也是剛到,聽昭昭在電話裏說,一大早看到爸爸暈倒在地昏迷不起,把他嚇壞了,一定是因為太太這兩天不在家,他思慮過度……”

她打量著喬樾。

喬樾隻是淡淡地點頭:“嗯,那你去把昭昭帶回家吧。”

陳嫂訝然:“太太……”

人已經掉頭走了。

陳嫂望著她輕快的背影,喃喃自語道:“先生平時對太太還是不錯的,至少在太太如果遇到這種情況,不會不管。”

她搖了搖頭,轉身走去病房。

喬樾在護士台看病例,小的隻是打了一針增強抵抗力的針,而郭奕舟得了流感,好像真的很嚴重。

倒也沒什麽,畢竟他命大,這點小感冒整不死他,以他的體質,一天就能好了。

何況這裏是在醫院。

離開護士台,準備回樓上的病房,但腳步一轉,還是來了那間病房門口。

還沒有見到陳嫂把小家夥帶出來。

她隻是擔心郭奕舟把流感病毒傳染給了昭昭。

小孩子的抵抗力沒那麽好。

抬手正要敲門。

門就打開了,小家夥見到是喬樾,沒控製住,喜出望外地睜大了眼睛:“媽媽?”

下一秒就撲了上來,手臂緊緊地抱著她。

郭奕舟昨晚沒騙他,喬樾真的會來!

“媽媽去哪了呀?”

喬樾溫婉一笑:“想媽媽了?”

昭昭很想,即便才過了兩天,但一閉上眼就做噩夢,想到這樣,他已經平複下心情,不滿地嘟起嘴:“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他的心情起伏很大,從一開始的驚喜,一下就到了埋怨。

喬樾有些累了,在走廊的椅子坐下,“媽媽沒看手機。”

昭昭明顯就不相信她這個說辭,甚至還傲嬌地甩開了喬樾的手。

“哼!那你看了手機就不知道打給我嗎?”

喬樾看著他氣呼呼的樣子,好笑道:“那時候很晚了,不想打攪你睡覺。”

昭昭雙手環著胸瞪著她半晌。

喬樾覺得實在好玩,忍不住把他抱進懷裏,“告訴媽媽,昨晚為什麽要裝病?”

小家夥提起這事就來氣,他假裝掙脫了兩下,“還不是為了你!”

還挨了一針,不僅挨了一針在前天還被郭奕舟打了!

他越想越氣!

“好了不氣了。”喬樾輕聲哄著他,“告訴媽媽,發生了什麽?”

昭昭還是氣鼓鼓的,他湊近喬樾的耳朵,小聲說:“爸爸在半夜進了栗子阿姨的房間,還好有我……”

喬樾的笑容頓時間消失了,在對上小家夥的目光時,嘴角又揚了起來。

仔細一看其實笑得很蒼白。

她沒說什麽,剛好陳嫂出來了,喊道:“太太來啦!”

這聲太太是有意喊給裏麵的男人聽的。

小家夥拉著喬樾的手:“爸爸好慘啊,媽媽進來照顧爸爸吧!”

喬樾笑著婉拒:“你們先走,媽媽去買點東西就來。”

昭昭半信半疑,最後鬆了手,忙不迭跑進去找郭奕舟。

喬樾轉身就走了,不顧後麵陳嫂在喊她。

病房內。

郭奕舟聽到喬樾來了,腦袋裏有根筋不受控地跳了一下。

但轉而聽見陳嫂在門外喊太太別走,指尖驟然握緊。

他的這些,昭昭都一無所知,“爸爸,你快起來去哄媽媽吧,你現在這個樣子,她看到一定會心疼的!”

果然是小朋友,天真無邪。

要是心疼,她就不會走了。

郭奕舟耐著性子:“好,你先跟陳嫂回家。”

“那拉勾。”小家夥抬起手,“明天爺爺的生日宴,我要在家裏看到媽媽。”

郭奕舟順著他拉了勾。

陳嫂把人帶走後,終於清淨了。

但腦袋裏的那根筋又跳了兩下。

他起來給自己灌了幾杯水,嗓子沒有一絲好轉,鬼使神差地出了病房。

明知喬樾已經走了,他這個時候再出去沒有任何意義,更不會看到她。

可他隻是想出去透透氣。

……

喬樾走逃生樓梯上去的時候碰到了從樓下上來的栗子。

冤家路窄。

一開始喬樾沒認出她,是栗子先開的口:“樓上一層就是婦產科的特需病房,你肚子看著也沒大啊,這就要生啦?”

喬樾聞言,頓下腳步,去看那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正踩著樓梯上來的女人。

栗子走到她麵前,“來保胎還是來打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