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樾一開始並沒有發現，手機被隨手放在了枕頭。
左邊聽著男人難耐的呼吸，直到，右耳驀地響起栗子帶著哭腔的聲音：“阿舟，你們在幹什麽？”
喬樾腦袋一嗡。
“阿舟，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
栗子哭腔裏藏著徹骨的絕望與恨意。
手機沒有開擴音，聲音不大，估摸也隻有喬樾一個人能聽見。
喬樾去掐男人的肩，他並未理會，隻當調情，反去抓她的手，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五指，契合緊扣。
她張嘴想說什麽，他就狠狠地吻了下來。
“唔……”
持續了多久，電話裏的人就哭了多久，喬樾也就在這兩道交錯著的聲音中聽了多久。
郭奕舟從她身上離開，喬樾第一時間拿起手機。
那邊已經掛斷了。
栗子一定是想他打回去百般哄著她。
沒想到，郭奕舟隻是冷淡地掃了一眼，便放下充電。
喬樾想了想，還是想問：“她不會又要玩自殺吧？”
“她不會。”
喬樾立即就領會他的意思，“也對，你們現在距離這麽遠，她要是自殺的話，等你飛到她身邊，血都已經流幹了吧。”
她沒有在諷刺什麽，隻是實話實說。
她又問：“你是故意的？”
他可能是想利用她甩掉栗子。
她為他擋過刀又如何，絕大多數男人永遠都是理智又現實的生物。
不可能因為感恩就搭上自己下半輩子的幸福。
郭奕舟隨手套上襯衣，“我並不知道她打給我，更不知道你趁我們在親密的時候偷偷把電話接通。”
喬樾：“……”
所以，他認為她是故意這樣做的。
她實在氣不過：“你想多了吧，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
郭奕舟走進浴室前，來了一句：“要真是懶得管，你又為什麽要特意接她的電話？”
特意？
說完就轉身走進浴室，沒去看她百口莫辯的樣子。
她就喜歡口是心非，喜歡跟他置氣。
也一般是還愛著才會有這種表現。
既然還愛著他，那就沒有任何理由同意離婚。
老爺子、李暖都站他這邊，喬樾再怎麽任性，現在這個節骨眼上，她會收斂的。
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喬樾已經睡了。
他從身後貼過去，立即就感受她不安地動了一下。
“別碰我……”
他湊過去聽她說夢囈，聲音模糊不清。
“放開我……”
郭奕舟在她耳邊輕輕地說：“我就不放。”
說完他就後悔了。
第二天，喬樾起來的時候，看到郭奕舟不在，桌麵擺著豐盛的早餐。
她站著隨便吃了幾口就去找醫生。
卻發現郭奕舟就在裏麵跟醫生說話。
她走了進去，郭奕舟就退到了一邊坐下。
醫生看了看喬樾，說：“病人的情況還算樂觀，移植手術一個月後就可以了。”
但喬樾神經一直緊繃著：“我媽媽醒了嗎，什麽時候才可以出重症病房？”
“病人昨晚就醒了，情況穩定些就會轉普通病房。”
喬樾鬆了口氣，出了醫生辦公室，準備進重症病房，剛好碰上孟逕從裏麵出來。
他的麵容看起來有些憔悴，頷首：“喬小姐。”
喬樾看了眼郭奕舟，他跟在後麵，四、五步的距離。
孟逕真誠道：“喬小姐，你能幫我勸勸婉婉嗎？”
他挺有禮貌的，跟喬樾第一次見他時身上那股浪**勁兒大有不同。
“孟先生想把她帶走？”
孟逕搖了搖頭，轉而歎笑道：“昨晚我們談過，她不肯認我，不過也不怪她，誰讓我當初犯渾……”
略一頓，他又道：“我不是想把她帶走，我是想跟你媽媽重新開始。”
喬樾有些驚訝：“那孟太太呢？”
孟逕道：“我會盡快離婚。”
喬樾不禁吸了口氣，滿滿的消毒水味：“那請孟先生先處理好那邊的事再做打算。”
孟逕沒再說什麽，寒暄兩句就走了。
郭奕舟走過來：“真打算讓孟總離婚來照顧你媽媽？”
“他要那樣做的話。”喬婉勾勾唇，“我也阻止不了啊。”
郭奕舟拉住她，冷不丁地道：“要是我臥病在床，你會照顧我嗎？”
喬樾聞言，掀眸望著他俊朗的眉眼，沒怎麽糾結：“到那時候你會發現，連我人影都見不到。”
他問得好莫名其妙。
是在測試她還愛不愛他嗎，要是以前他問這個問題，那答案當然是會。
郭奕舟笑：“我也不需要你照顧。”
喬樾淡聲：“嗯，好，我進去看看媽，你要一起嗎？”
“不了。”郭奕舟黑著臉闊步走了。
喬樾突然發現他挺容易生氣的。
就憑她三言兩語。
李暖見到喬樾來了，呼吸急促，氧氣罩上覆蓋了一層水霧：“臭……丫頭。”
喬樾彎腰到她麵前，輕聲說：“媽，你慢慢說，不著急。”
“幫我……一件事。”
“什麽事？”
李暖握緊了她的手，眼淚從長了皺紋的眼角滑落進鬢發裏，她忽然轉口道：“算了，我不管他們了。”
“誰呀？”喬樾一頭霧水。
……
喬樾出來後，望著窗外陰沉的天空籲了口氣。
然後撥出了一個號碼。
那頭很快就接起。
“喂～”
“是我，喬樾，喬太太，你好。”
“噢～是樾樾呀，你媽媽現在好點了嗎？”
喬樾舔了舔後牙槽，笑說：“喬太太有心，你們的支票我收到了，喔，有件事，關於喬文卓的。”
“噢，請講。”
“也就是你婆婆，喬文卓媽媽，她這些年在精神療養院裏花了不少錢，都是我媽付的錢，麻煩以後讓喬文卓自己管！”
掛了電話後，喬樾的心情才稍微好些。
這些憑什麽讓他們花郭奕舟的錢！
快要把她氣死。
一轉身，商域南就站在她麵前，衝她溫柔一笑：“阿姨很愛你爸爸。”
喬樾很驚喜，昨晚還以為他會被商父關禁閉要有一段時間見不到。
她噙著盈盈笑意：“這不關愛不愛，隻是不忍心吧。”
“嗯？”
喬樾解釋：“我爸跟孟心雨勾搭之後，可能怕那位大小姐嫌棄我奶奶，就讓人把奶奶帶到偏僻的山裏……”
她欲言又止，“還好被我媽起了疑心，一路跟過去，才救了奶奶一命。”
“我奶奶雖然腦子有問題，但對我媽媽是真的好，對我也很好。”
商域南聽完沉默了。
好一會，走進電梯，他才道：“怎麽不報警？”
這可是犯罪！
他真的生氣了。
喬樾也生氣：“我媽怕遭到他們的報複，我們沒來深城之前，喬太太就時不時會來找我媽媽的麻煩。”
她們搬過很多次家，但隻要喬文卓一來找李暖，喬太太不久也找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