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吧。”
陸濯的聲音依舊帶著幾分虛弱,卻比剛才清亮了些。
許竹宜端走進來,“吃飯吧二郎。”
陸濯看向桌上的飯菜,一碗魚湯、一小碟酸菜炒肉絲,還有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香氣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
其實他沒什麽胃口,但是這些都是嫂嫂特意做的……
“鯽魚豆腐湯,清淡好消化,還能補補身子發發汗,還有點酸菜肉絲,配著米飯吃,能多吃兩口。”
陸濯眼底泛起一絲動容。
自兄長離世後,他獨自支撐家事、苦讀備考,從未有人這般細致入微地照料過他……
“多謝嫂嫂……”
許竹宜笑道:“你說的謝謝太多了,吃飯……需要幫忙嗎?”
陸濯愣了愣,立馬道:“不用!”
語氣略顯急促,許竹宜也沒多想:“好,那我先出去了,你吃完再叫我。”
等人走後,陸濯慢慢坐到桌邊……他喝了一口魚湯,鮮美的湯汁滑入喉嚨,順著食道蔓延至全身,連身上的酸痛都緩解了幾分。
她做飯……真的很好吃。
陸濯默默吃著,想起剛才許竹宜的笑。
她的眉眼溫柔,嘴角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和他最初印象中那個市儈小氣的長嫂,判若兩人。
陸濯看向麵前冒著熱氣的魚湯,心中複雜更甚了……
這一夜,許竹宜睡得並不安穩。
而第二天一早,她剛起來,果果跑去看陸濯,又著急忙慌跑出來道:“嫂嫂,二哥好像又燒起來了……”
許竹宜急忙進去看了看。
看來陸濯這次起病很著急,反複高燒。
她來不及多想,轉身跑回自己房間,從係統空間裏取出那顆兌換的布洛芬,又燒了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將藥片碾碎,融入水中,攪拌均勻。
她端著水回到陸濯房間,輕輕扶起他的頭,將碗遞到他唇邊:“二郎,喝點水,喝了就不難受了。”
許是藥效的**,又或是身體的本能,陸濯微微張口,緩緩喝下了碗中的藥水。
看著陸濯再次陷入沉睡,許竹宜鬆了口氣,坐在床邊守了一會兒,心裏卻犯了難——
她本打算今天不出攤,好好照顧陸濯,可一想到兌換布洛芬花掉的幾百文,再加上陸濯治病、家裏的開銷,荷包早已所剩無幾。
若是再歇一天,後續的生計都會成問題。
糾結了許久,許竹宜終究還是咬了咬牙——
擺攤不能停,她可以早點出攤,早點收攤,中間拜托隔壁宋家幫忙照看一下陸濯。
打定了主意,許竹宜轉身出門,敲響了宋家的門。
“宋嬸,我想麻煩三水兄弟個事,二郎昨晚又發了高熱,現在還昏迷著,我今天必須去擺攤,不然家裏實在周轉不開,能不能請幫忙照看他一會兒,若是他醒了,就給他倒點溫水,要是體溫還是很高,就麻煩你去集市上叫我一聲,多謝你了。”
宋三水聞言,立馬點頭:“許大嫂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你快去擺攤吧,這裏有我呢。”
宋嬸也道:“你忙你的去吧!我們都在呢!”
許竹宜心中一暖,連忙道謝,說完,宋一金準備出門,幫她推板車,急匆匆趕往集市。
到了攤位前,許竹宜迅速調整好狀態,支起攤位、點燃灶火,熟練地開始攤煎餅。
今天的生意依然很不錯,許竹宜忙得不可開交。
但忙碌空檔,還會時不時看看集市口,顯然是擔心宋三水真的過來,那說明陸濯的情況真的不大好……
好在一直都沒人來,許竹宜鬆了口氣,收好攤位後給趙跛子一文錢,準備走了。
誰知朱氏忽然陰陽怪氣道:“生意這麽好,這的東西數你的多,也不知道多給趙叔一文嗎?”
許竹宜愣了一下,回頭看她。
趙跛子忙道:“不用不用,都一樣……”
許竹宜笑了:“一碼歸一碼,這東西多,但是不需要趙大叔幫我搬運,朱嬸,你要是閑得慌幫我把東西搬回去,這個錢我可以讓你賺。”
“你看不起誰呢!”
朱氏一下就炸了,這是在諷刺她沒生意嘛!
許竹宜搖了搖頭,懶得和這人掰扯,她最是討厭這種陰陽怪氣的人,看來,這個朱氏還有點麻煩……
不過眼下也顧不上她,許竹宜帶著果果朝回走。
路上又去割了排骨,身上錢總是存不下來……
係統這會兒忽然道:【宿主可以考慮多上一些品類了,商城和現實生活中都是。】
許竹宜:我知道,我準備琢磨一下了。
本來想著和朱氏合作,結果沒想到對方人品不行嫉妒心強,不可能了,她還不如靠自己。
許竹宜加快腳步回家。
可她剛剛走到院門口,忽然就聽到了許笑笑的聲音。
“三水哥,你讓我進去照顧陸二哥嘛!”
許竹宜心裏一咯噔,許笑笑來了?
她推門而入,果然看見許笑笑在和宋三水拉扯,宋三水顯然不知道拿她怎麽辦。
許竹宜皺眉:“笑笑,你在這幹什麽?”
許笑笑沒想到她這會兒就回來了,覺得有點礙事,但還是一副無辜委屈的樣子:“堂姐,我今天來找你聽說陸二哥病了……怎麽回事啊,你看你又忙,我進去照顧他吧!”
許竹宜這會兒再看不出許笑笑的盤算,那就是她蠢了!
不過這個許笑笑還真是……
“笑笑,你在開玩笑吧,二郎和你都尚未婚配,孤男寡女,你照顧他?什麽身份?”
許笑笑愣住了,臉頰陣紅陣白:“堂姐……你,你想太多了吧,我就是想幫忙……之前陸二哥也幫過我啊。”
許竹宜頭疼:“不是我想太多好吧,傳出去,你的名聲要不要了,二郎的也別要了吧?你快走吧。”
許笑笑氣了個半死,剛要再繼續懟回去。
屋內,陸濯帶著幾分涼意的聲音傳來,直接給許笑笑下了逐客令:“許姑娘,請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