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深呼吸一口氣,看向窗口,“與其調任,還不如讓他死。”

“可嶽長青是西川軍最主要的戰力之一,若他死了,西漠攻我邊境,我方會麵臨主將不足的困境。”

寶珠說到這裏,眉心緊皺。

最讓她無奈的是,她對西川軍不是很了解,所以一時半會兒,根本找不到突破口,“我現在,恨不得立馬趕往西川。”

“先不要著急。”

雲歸看著她,伸手想摸摸她的頭,卻是徒勞無功,最後隻得安慰道:“車到山前必有路,過去之後,我會幫你調查。”

低頭,看自己的手。

第一次,他不甘於以這樣的狀態存在,迫切地想要回歸!

寶珠點頭,“也不知道今天裴寂會不會過來。”

她要設法,讓裴寂早點出發。

一直等到了午後,門外傳來采稚的聲音,“奴婢拜見王爺……”

“嗯,”裴寂推門走了進來,看向床邊的寶珠,神色變得溫柔下來,“今天看上去氣色不錯。”

抬手撫過寶珠臉上的刀傷,輕聲問道:“疼嗎?”

說著,拿出一盒藥膏,親自給她塗上,“宮裏出來的玉露膏,不會留疤。”

寶珠仰頭,水汪汪的雙眼看向他,“若是留疤了,王爺會嫌棄嗎?”

“本王是那麽膚淺的人?”

裴寂失笑,捏了她的鼻子,“放心吧,這傷會好。就算是長不好,本王也不會嫌棄你。”

寶珠聞言,眼底露出一抹嬌羞,“若早日遇見王爺,或許……寶珠那日真就主動給王爺下藥了。”

說著,低下頭羞紅了臉。

蘇阮雪下藥,讓裴寂強占寶珠那事兒,前些日子一直讓整個王府劍拔弩張。可此刻此情此景之下舊事重提,卻深深地取悅了裴寂。

“哦?”

他愣了一下,隨後失笑,“這麽說來,寶珠是喜歡上本王了?”

抬手,捧起寶珠的臉,他的臉上露出真實的笑容,顯得成熟、迷人,令人心動。

寶珠羞怯點頭,“王爺是頂天立地的男人,寶珠喜歡王爺,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天下女子,誰不想嫁給王爺呢?”

“可惜,晚了一些。”

裴寂聽得心下熨帖,笑道:“說吧,你想哪天嫁給本王?”

“那……”寶珠俏臉通紅,“越快越好。”

她在演戲,可看著眼前人,她腦海裏卻出現了另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她想象中的人的模樣。

隻有想象是那個人,她才能流露出這樣的表情,羞澀又透露出愛意。

裴寂不知她眼中的自己早就換了人,隻覺得那小姑娘嬌羞顏色猶如春花讓他心滿意足,於是笑著道:“那就後天。”

“明日秦禛鸞進宮,等她走後,便娶你為妻。”

說到秦禛鸞,又難免想到裴延。

裴寂瞳孔輕輕縮了縮,又安慰了寶珠幾句,便告辭離開,“你好生養傷,本王晚點再來看你。”

“嗯,我等你。”

寶珠看著他的背影,心緒紛亂。

“想到了誰?”

人走之後,空氣中傳來男人興味的嗓音,有些詭異,亦有些曖昧。

寶珠臉上一紅,輕咳一聲,“反正我看不見你,隻是想象而已。你就犧牲一下,否則我也演不出來。”

“要錢的。”

男人輕笑。

“欠著。”寶珠用他之前的話堵他的嘴,話鋒一轉問:“不過,景公子應該沒成家吧?否則,也不會在本姑娘的閨房藏著。”

“寶姑娘怎麽就知道本公子不會呢?說不定,我也是那……水性楊花之人。”

“……”

寶珠汗顏,“我爹那話,都被你記住了。”

“你知道的太多,我要把你滅口。”寶珠作勢去撲他,已然什麽也沒抓到,歎了口氣,“我第一次,那麽想要看清楚一個人的臉。”

“……會看到的。”

男人歎了口氣,他又何嚐不想被她看見?

話鋒一轉,笑道:“可萬一本公子是個醜八怪,到時候讓寶姑娘看了倒胃口怎麽辦?”

“畢竟,你每次和裴寂在一起,腦海裏幻想的都是本公子……”

“……”

寶珠深呼吸,“那你還是別出來了。”

當然隻是開個玩笑。

很快,她便正色道:“他急匆匆走掉,多半是去皇後墜崖那事兒了。但是,我偏不讓他如願。”

說著,對門外道:“絳雪姐姐,你幫我一個忙。”

絳雪走了進來,“少主請吩咐。”

寶珠看向窗外,眼底滲出寒意,“找機會把蘇貴妃和裴寂的舊情告訴裴延,但不要將透露蘇貴妃是他母妃。”

“另外,就說皇後墜崖那日,蘇貴妃去了雲隱寺下方的百花潭去見了裴寂。抓了百花潭的人,就能查出證據。”

“行。”

絳雪轉身離開,才意識到自家這個軟軟糯糯的少主子遠沒有表麵上看上去的那麽簡單。

心思深著呢。

……

雲隱寺下方。

裴延已經帶著人查了一夜,寶珠出行時那兩匹馬的屍體、馬車的碎片,還有掉落的隨身物品,全都被他找了出來,擺在山下的草地上。

“墜崖路徑的確和皇後娘娘如出一轍,且馬車失控的地方,也一模一樣,這不可能是巧合。”

一起來的禁軍統領眉心緊皺,“另外,馬匹異常死亡,雖然沒有查到下藥的痕跡,但是兩匹馬筋脈寸斷,像是有一股力量從裏麵炸開了。”

“這必然,是有人蓄意謀害!”

裴延聞言,眉心緊皺,“證據不夠,看得出來是謀害,但是凶手呢?”

靠這些證據,根本無法確認凶手何人,又是什麽動機。

正焦頭爛額時,一個禁軍急匆匆跑了過來,氣喘籲籲道:“問了山底下的人,沒查出秦三姑娘的消息,倒是發現了皇後出事那日的一些異常。”

“說!”

裴延心下一喜,他對誰謀害寶珠一點都不關心,他要的隻是坐實裴寂勾結蘇貴妃,殺皇後、栽贓秦若華的證據!

禁軍緩了一口氣,道:“山下有人說,那日蘇貴妃去了百花潭,還是和攝政王同行,這和之前查到的事實不相符!”

“之前,貴妃娘娘和攝政王,可都是有不在場證明的。”

“更離譜的是,百花潭的人說,貴妃娘娘和攝政王是他們那裏的常客……”說到這裏,突然麵色複雜,“這——”

“不知當說不當說。”

因為他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涉及到皇帝!

若百花潭的人說的是真的,豈不是證明攝政王和蘇貴妃一起,給皇上戴了綠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