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都是一死,何不碧血染青天!”寶珠眼底露出寒芒,“我隻是希望,太子殿下不要辜負了晏青。”

太子眼神一閃,緊盯著她,“外麵皆傳本殿好龍陽,你就不擔心他?”

寶珠冷笑,“我秦寶珠能從裴延的未婚妻,爬上他爹的床,又豈會在乎太子愛的是男還是女?”

“況且,太子身為儲君,對天下萬民盡責就行了,私底下的事情,愛喜歡誰喜歡誰。”

“至於晏青,少年慕艾,他愛太子的強,愛太子的仁,何錯之有?他隻想,變成太子這樣的人罷了。”

太子瞳孔輕輕縮起,想到那個少年,心跳亂了半拍。

最後,他看向寶珠,似是下定了什麽決心,“秦寶珠,你若不怕死,西川見!”

“西川見!”

寶珠目送他出去,緩緩深呼吸了一口氣。

“二次試探,他還是很謹慎的。”

空氣中,傳來雲歸的聲音,似是浸透了陽光,讓人心生溫暖。

寶珠回神,“也正常,畢竟事關生死,錯信了人就會萬劫不複。”

她嚐過被人背刺的疼。

自然也明白太子在擔心什麽。

隻不過,她循聲望去,瞳孔輕輕縮起,“景公子啊,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你告訴我,我這右手,是怎麽傷的?”

雲歸:“……”

男人按住眉心,片刻歎道:“和太聰明的人合作,果然不省心啊。”

但話鋒一轉,他笑了,“不過寶姑娘這麽聰明,便自己猜猜看嘛。本公子若是告訴你,那多沒意思?”

“小氣!”

寶珠氣鼓鼓,“你是不敢告訴我吧?”

“我可告訴你,若有朝一日,真的被我發現你用了什麽見得不人的小伎倆,哼哼……”

她有猜測,但是不敢想。

那太離譜了,根本不可能。

寶珠搖搖頭,沒再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她親身經曆都想不明白的事情,裴延去查肯定也查不出來。

雲歸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嘴角露出笑意。

也許,等有朝一日她愛上自己,他才敢說究竟做了什麽吧?

隻是,她心裏滿是仇恨,早就不信任任何人,會愛上他這個看不見摸不著的“人”嗎?

冷不丁的,傳來寶珠的聲音,“你……有心事?”

“嗯?”

雲歸回神一愣,“你怎麽知道?”

寶珠撇嘴,“我看不見你,但是能感覺到你,屋裏氣氛不對了。”

“……”

雲歸失笑,“這麽說來,寶姑娘有些依賴本公子了?”

“是啊,這可不是什麽好事。”

寶珠唏噓,這麽好用的隱衛,誰能不依賴呢?她隻是被人背刺,不敢再相信別人,但她又不是個石頭。

日上三竿,陽光普照。

雲歸看著外麵,輕聲道:“寶姑娘在自己家應該是安全的,我出去一趟,可好?”

“……好。”

寶珠看向窗口,打消了方才的懷疑。

因為她感覺到,雲歸真的走了。

眼下豔陽普照,他行動自如,那他就肯定不是鬼魂,自然也就不存在奪舍她發功的可能。

隻是,這樣一想,他更加神秘了。

寶珠第一次,對一個“人”產生了前所未有的好奇心。

……

皇陵。

一條密道從山崖另一側斜插 入內,左邊是萬丈懸崖,右邊是戒備森嚴皇家禁軍。

此時,卻有人影猶如猿猴,自山崖攀爬而上,鑽進巨岩掩藏、枯藤遮擋的山洞,潛入地下。

他手持羅盤,腦海中是天上的星象,心中盤算的是地上的人事,目光所及,是大墓中的陣法封印。

“陣眼移,陣法裂開了。”

長明燈下,他站在一具冰棺邊上,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肅穆,“接下來,若動西邊朱雀,可與鳳女協同,發揮最大的作用……”

“誰?”

空氣中,傳來無形無相的聲音。

悅耳、冷冽,卻寒意逼人。

“嶽長青。”

……

與此同時,山頂墓葬之上。

一黑衣鬥篷人現身,眉心緊皺,“陣眼被迫移動,需要找同命女子頂替。”

“一月之內若是找不到,陣法裂痕將無法補救,龍脈動搖,久而久之,天崩地裂!”

另一人大驚,“事到如今,何不告訴皇上?”

鬥篷人搖頭,“不可!你不要忘了,此陣幫的可不是他!”

那人倏然噎住,說不出話。

最後,隻得道:“借助攝政王的人脈,去重尋陣眼!”

“陣眼已經換過一次,已然不穩。這次找的人,務必八字命格相合,切不可出錯!”

“我馬上去找裴寂!”

隨後,兩道人影各自離開。

……

寶珠睡了一會兒,迷迷糊糊感覺有人來過,猛地睜眼!

卻發現屋裏空無一人,枕邊傳來墨香!

驟然扭頭,發現上次那種密信,再一次出現在她的枕邊。

上麵,寫了一行字:

“一月之期,調西川軍副將嶽長青離任!老規矩,任務失敗,你死!”

墨跡未幹,證明人剛走。

可是,人呢?

寶珠心驚膽戰,趕緊起來出門圍著小 屋探查一圈。

花園裏有腳印,但很奇怪,寬度猶成年男子,長度卻如嬰兒,且隻有一小段路,很快便消失不見。

若是不注意,會以為是小狗什麽的經過此處。

“景……公子?”

寶珠回屋,試探著叫了一聲。

無人回答,也無感應。

證明她的隱衛還沒有回來,送信之人的確不是他!

但此人不但能出入攝政王府,還能出入她秦家,到底是何方神聖,如此大膽?

寶珠神經緊繃,趁著沒有人注意,趕緊燒了信紙,坐在**想不明白。

又過半個時辰,這才傳來男人熟悉的聲音,似從窗口飄來,帶著一絲絲欣喜,“本公子回來了。”

“你……好像跟開心?”

寶珠循聲望去,“是因為上個任務?”

“嗯,寶姑娘很厲害。”

他的聲音聽得出來的高興,是那種實實在在的,發自內心的開心,不是以往那種調笑的感覺。

寶珠點頭,“我收到了下個任務,很難。”

她眉心緊皺,開心不起來。

因為,這個任務比送秦禛鸞進宮難多了。秦禛鸞至少表麵上是秦家長女,又頂著個天命鳳女的名頭,隻要找到一根線連接她和皇帝,人就自然進去了。

可西川軍副將嶽長青,是一個四品武將!

多年來,武將的調度權都捏在裴寂手上,嶽長青又是裴寂的心腹。眼下裴延、太子都想奪西川軍。

這樣的節骨眼上,裴寂怎麽可能將他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