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念及此,裴寂加深試探。

他抬手,擦掉寶珠臉上淚水,柔聲道:“等蠱毒解了,我立馬送她走,最多二十天。”

話鋒一轉,“那麽,寶珠回去之後,是願意給本王生孩子呢?還是借助西川戰功,入朝為官?”

狐狸尾巴一下子藏不住了。

寶珠心下冷笑,麵上卻配合道:“我一個弱女子,入什麽朝啊!誰願意跟你們這些人在一起!”

“西川的戰功,愛是誰的是誰的,我隻要那個女人滾出我的視線!”

“好好好,讓她滾!”

裴寂大喜,將她抱在懷中哄勸,“那回去之後,你跟皇上說,戰功都歸攝政王府好不好?到時候,等你生下孩子,功勞都是他的,直接讓他封王!”

“剛出生的孩子,可以封王嗎?”

寶珠佯裝不解。

“當然可以,他可是有一個巾幗不讓須眉的母親!”裴寂忽悠她。

寶珠好想啐他一臉!

往後,再有人說裴寂深情、專一、是個狂霸的梟雄,她就一巴掌呼他臉上!

傳言誤人,可真是一個字都不能信啊!

誰能想到,權柄在握,橫行霸道了這麽多年的裴寂落魄時,也沒有比裴延好到哪裏去,是一樣的虛偽,一樣的狡詐!

果然,大多數的人道德,隻和他們所處的境遇相關。

她思索 片刻,道:“若當真能這樣的話,那我當然希望我自己的孩子繼承戰功了!”

“嗯,要做母親的人,就是不一樣。”裴寂給她灌迷魂湯,但是沒多少誠意。

兩人膩味了一陣子,裴寂腳步輕快地離開,回去之後,甚至對青璃說:“果然,不管是犯了多大的罪,隻要受害人能諒解,事情就能過去。”

“王爺,妾身伺候您寬衣……”青璃上前,勾住他的脖子。

裴寂心思本來不在這上麵的。

結果對上她的眼神,不知為何便又沉迷進去,彎腰抱起她,上了床。

青璃躺在**,瞳孔輕輕縮起。

她要在秦寶珠之前,懷上裴寂的孩子,然後頂替秦寶珠的位置……

她沒告訴裴寂,她給秦寶珠下的蠱蟲,並不是要控製秦寶珠乖乖給裴寂當側妃,而是在她和秦寶珠之間建立一種秘密聯係,讓她和秦寶珠越來越像,最後不分彼此。

等到了秦祭酒和姒綺蘿都認不出來誰是誰的那一刻,她就可以成功取代秦寶珠,占有秦家的一切。

還有,裴寂的攝政王府!

而今夜……

她看了眼身上努力耕耘的男人,嘴角輕輕上揚——

今夜,裴延該走了!

等孩子生下來,便說是裴延的。

裴延是二皇子,等皇帝駕崩,再弄死太子和其他幾個小皇子,裴延就成了裴氏皇族最後的獨苗。

但他斷臂!

那麽,皇位注定與他無緣,到時候交給他的子嗣,順理成章。

等控製裴延,她就可以名正言順垂簾聽政……

夢有些遠了。

濃黑的夜色裏,裴寂意識再一次恍惚,對門外的黑鐵衛二號道:“去,打開通道,將裴延送出結薌城!”

二號一愣,但還是奉命去辦了。

……

黎明,軍營裏傳來混亂聲。

“不好了,裴延逃走了!快去追!”負責看守的戎舟大驚失色,一邊命令人去找裴延,一邊去找秦寶珠。

寶珠被吵醒,來到門外。

雨停了,隻有露水滴答滴答,從帳篷頂上往下落,空氣一片潮濕陰冷,濃重的大霧彌漫著整個草原,視線不足五十米。

戎舟臉色蒼白,難掩驚慌,“王妃,昨夜……裴延逃走了!”

說著,趕緊跪地,“是屬下無能,沒能守好戰犯……”

他的恐懼,不隻有放走裴延後需要承受的懲罰,還有往後來自裴延的報複!

寶珠垂眸打量著這個投機取巧的人,沉聲道:“這裏是軍營,既然瀆職的話,那就領罰吧。”

說著,給了叢仲一個眼神。

緊接著,叢仲帶人將戎舟拖下去,當著眾將士的麵,狠狠的打了三十軍棍,將人丟出軍營。

戎舟被打了個半死不活。

同時,裴延失蹤的消息,也在軍營散開,寶珠看向叢仲,“將軍,裴延之前關得好好地,怎麽裴寂一來就不行了?”

“他上次,可是保證過不出這種問題的。”

“我什麽意思,你明白吧?”

叢仲一愣,隨後拱手:“末將立馬去辦!”

等人走後,雲歸才開了口,“你這是,要把裴寂送上絕路啊。”

寶珠嘴角上揚,“若裴寂先死,我就贏了。”

心跳微微波動。

她突然很希望自己贏。

雲歸聞言失笑,“寶姑娘的勝負欲,都用在本公子身上了。”

他也希望自己能贏。

大不了,找個機會在裴寂死前,殺了裴延便是。

寶珠琢磨著身周這個氣場,不禁問道:“我怎麽感覺,你在盤算著什麽?”

男人回神,眼神古怪,“有嗎?”

她是看不見他。

也聽不見他的心聲。

但第六感卻越發敏銳,就連如此微妙的情緒波動,也逃不過她的感知了。

寶珠哼了一聲,“你不要忘了,人對看不見、聽不見的東西,會越來越敏銳。”

“那倒是……”

雲歸輕咳一聲,趕緊轉移話題,“便不知道,裴寂一覺醒來發現裴延失蹤,會是什麽表情。”

寶珠眯了眯眼,“我要讓他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

裴寂昨夜在青璃肚皮上折騰了大半夜,加上青璃為了製造讓裴延安全逃離的機會,一直用蠱蟲控製他,導致他醒來時,已經接近正午。

而且,頭很疼。

“怎麽這麽晚了?你也不叫我……”他瞥了眼青璃,眼底帶著埋怨。

青璃聞言,幽怨道:“王爺可冤枉妾身了。一大早的,黑鐵衛便來稟報,說是裴延失蹤了。”

“妾身在您耳邊,不知喊了多少次,您都昏睡不醒。”

“妾身都快要喊大夫了!”

一說大夫,裴寂這才想起昨夜讓黑鐵衛二號去辦的事情,忙叫人進來,“大夫呢?”

黑鐵衛二號麵色複雜,“大夫在隔壁等著,隻是……”

後麵的話,他突然說不出來了!

因為,昨夜他帶著大夫回來時,聽見裴寂正在和青璃翻雲覆雨,於是便沒打擾,在外麵等候吩咐。

裴寂說,讓他去放走裴延。

他去做了。

可是沒想到,等他一回來,軍營裏便已經傳遍了裴延失蹤的消息,鬧得沸沸揚揚,甚至有人說是裴寂故意包庇裴延,所以才放走了他!

雖然人的確是裴寂下令放走的。

可黑鐵衛二號總覺得,這件事情十分蹊蹺,怎麽想都不對勁。

最後,隻得道:“王爺,裴延失蹤,現在所有人都說是您放走了他,此事該怎麽辦?”

最近王爺健忘。

黑鐵衛二號真不敢直接說是他叫自己放的人,隻能含糊其辭,察言觀色再看。

裴寂這才徹底驚醒,騰一聲站起身,愕然道:“你說什麽?裴延逃走了?!”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怎麽走的?

黑鐵衛二號一看他這個反應,頭皮發麻——

裴寂果然是在神誌不清的時候下的命令!現在矢口否認,恐怕要怪罪到他頭上!

幸虧,他留了個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