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椏的聲音在顫抖,眼眶裏又蓄滿了淚水,“齊爺爺當年把我接到齊家的時候,我渾身都是病,是他請最好的醫生照顧我,給我最好的生活。”

“就算現在這些事是真的,我也不能忘恩負義。”

孟硯之不可置信地看著她,上前一步,“枝椏,你怎麽能這麽糊塗?他們齊家害得你家破人亡,現在證據確鑿,你還要包庇他們?”

齊鬱禮走到裴枝椏身邊,想要伸手去握她的手,卻又在半空中停住,“枝椏,我知道你重感情,但我絕對不會讓你為難。”

“不管爸爸他是不是真的參與其中,我都會給你一個公正的結果。”

“公正?”

孟硯之冷笑,“齊家的公正就是把所有的罪孽都掩蓋過去!”

“裴枝椏,你別忘了,你父母的死和他們脫不了幹係!”

裴枝椏渾身一顫,當年父母車禍去世的畫麵又在腦海中閃現,淚水不受控製地滑落。

齊鬱禮見狀,再也忍不住,伸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別怕,一切有我。”

“放開她!”孟硯之怒吼一聲,衝上前想要拉開齊鬱禮,“齊鬱禮,你憑什麽?這些年你又在哪裏?”

齊鬱禮毫不退縮地迎上孟硯之憤怒的目光,“我承認,當年我不在她身邊是我的錯。”

“但現在我回來了,就絕對不會再讓她受到任何傷害。”

“傷害?你齊家給她帶來的傷害還不夠多嗎?”

孟硯之怒極反笑,“你以為幾句承諾就能彌補一切?”

裴枝椏從齊鬱禮懷中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堅定,“孟硯之,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但有些事,不是隻有黑白分明的。”

“齊家對我的養育之恩,我不能就這樣當作不存在。”

“那你父母的仇呢?你就打算這樣算了?”孟硯之的聲音裏滿是痛心和不甘。

“我沒有說要算了。”

裴枝椏深吸一口氣,“我會查清楚所有的真相,不管結果如何,該承擔責任的人一個都不會放過。”

“但在這之前,請不要再逼我了。”

齊鬱禮輕輕拍著她的背,溫柔地說,“枝椏說得對,我們先冷靜下來,好好查清楚這件事。”

“我相信真相總會大白。”

孟硯之看著兩人,心中滿是挫敗感,“好,裴枝椏,既然你執意如此,那我就等著看你怎麽處理這件事。”

“但如果最後你受到傷害,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說完,孟硯之轉身大步離開,重重地摔上了門。

屋內一片寂靜,隻有裴枝椏偶爾的抽噎聲。

齊鬱禮將她抱得更緊,“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讓你陷入這樣的困境。”

裴枝椏抬起頭,看著他疲憊的臉龐,“不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齊鬱禮點點頭,說:“我現在就去調查爺爺和那個男人見麵的事,一定會弄清楚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和你一起去。”裴枝椏擦了擦眼淚,“這件事我不能隻讓你一個人承擔。”

“不行,你留在家照顧多米。”齊鬱禮堅決地說,“這件事我來處理,你隻要等我的消息就好。”

裴枝椏還想再說什麽,卻被齊鬱禮打斷,“相信我,好嗎?我保證會安全回來,也一定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案。”

看著齊鬱禮堅定的眼神,裴枝椏隻好點點頭,“那你一定要小心。”

齊鬱禮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放心吧。”

說完,他轉身拿起車鑰匙,大步走出了家門。

齊鬱禮坐在車裏,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又鬆,鬆了又緊。

他無論如何也不敢相信齊老爺子會參與到這件事中,在他的記憶裏,齊老爺子一直是個正直善良的人。

但那些照片又實實在在地擺在眼前,容不得他不信。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助理的電話,“幫我查一下爺爺最近的行蹤,尤其是和那個男人見麵的詳細情況。”

“越快越好。”

掛斷電話後,齊鬱禮發動車子,朝著新修建的齊家老宅駛去。

他決定親自去問問齊老爺子,聽聽他怎麽說。

而此時,裴枝椏在家裏坐立不安。

她看著熟睡的多米,心中滿是擔憂。

她不知道齊鬱禮能不能查出真相,也不知道這件事最後會如何收場。

突然,門鈴響了。

裴枝椏心中一緊,快步走到門口,透過貓眼一看,竟是齊老爺子。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開了門。

“丫頭。”齊老爺子拄著拐杖,眼神中滿是疲憊和愧疚。

“爺爺,您怎麽來了?”裴枝椏讓開身子,將齊老爺子迎了進來。

齊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重重地歎了口氣,“枝椏,我是來向你道歉的。”

裴枝椏心中一震,“爺爺,您這是說的什麽話?”

“那些照片是真的。”

齊老爺子閉上眼,痛苦地說,“當年,鬱禮爸爸確實參與了……”

“為什麽?”裴枝椏的聲音顫抖著,“爺爺,您為什麽之前不說?”

齊老爺子睜開眼,眼中滿是悔恨,“當年,公司麵臨巨大的危機,鬱禮爸爸也是一時糊塗,聽信了別人的話。”

“以為隻有這樣才能保住齊家,齊家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的父母。”

裴枝椏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她怎麽也沒想到,一直疼愛自己的伯父竟然是害自己家破人亡的凶手之一。

“枝椏,你要怪就怪我吧。”齊老爺子老淚縱橫,“這些年,我每天都在良心的譴責中度過。”

“我把你接回來,就是想彌補他的過錯。”

“彌補?”裴枝椏的淚水奪眶而出,“爺爺,您知道這些年我是怎麽過的嗎?我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這一切都是因為他!”

“我知道,我知道錯了。”齊老爺子顫抖著抓住裴枝椏的手,“枝椏,你給齊家一個贖罪的機會好不好?我願意替他去自首,把一切都說出來。”

就在這時,門突然被推開,齊鬱禮衝了進來。

他看到爺爺和裴枝椏,心中一緊,“爺爺,您怎麽來了?枝椏,你沒事吧?”

裴枝椏看著齊鬱禮,淚水不停地流,“鬱禮,爺爺說……當年的事,伯父確實參與了。”

齊鬱禮如遭雷擊,不可置信地看向爺爺,“爺爺,這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