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椏想推開他,卻在看到他眼底的深情時,手停在半空。
風掠過耳畔,帶著青草的香氣,恍惚間她仿佛回到了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
“枝椏。”孟硯之的手指輕輕擦過她泛紅的臉頰。
“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發誓,這次不會再讓你受一點委屈。”
遠處傳來汽車鳴笛聲,裴枝椏轉頭,看見齊鬱禮的黑色轎車停在路口。
他站在車旁,西裝被風吹得獵獵作響,目光直直地望著這邊。
“對不起。”裴枝椏推開孟硯之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有些事情,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她朝著齊鬱禮走去,每一步都走得堅定。
孟硯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絕望的沙啞:“如果有一天你發現,齊鬱禮也欺騙了你,你還能像現在這樣毫不猶豫地選擇他嗎?”
裴枝椏沒有回頭,卻在靠近齊鬱禮時,伸手牽住了他的手。
她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還有微微的顫抖。
“回家吧。”她說。
齊鬱禮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像是抓住了此生最重要的東西:“好,我們回家。”
而孟硯之站在原地,看著那隻斷線的風箏越飛越遠,最終消失在雲層裏。
手中殘留著她的溫度漸漸消散,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玫瑰,花瓣在風中簌簌飄落。
夜幕降臨時,齊鬱禮書房的台燈依舊亮著。
裴枝椏端著熱可可進去,看見他正在整理文件,最上麵赫然是關於當年裴氏破產的調查報告。
“你在做什麽?”她輕聲問。
齊鬱禮抬頭,疲憊的臉上卻帶著釋然的笑:“我聯係了律師,準備明天去警局。”
裴枝椏的眼眶突然濕潤了。
她走過去環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肩窩:“其實你不用……”
“我必須這麽做。”齊鬱禮抱緊她,下巴蹭著她的頭發,“隻有這樣,我們才能真正開始新的生活。”
“真的決定了嗎?”她輕聲開口,聲音裏帶著一絲哽咽,“把這些交給警方,齊家……”
齊鬱禮抬起頭,伸手將她拉到腿上坐下,說:“枝椏,我父親犯下的錯,不能讓整個齊家背負。”
“更不能讓你和多米,因為我的猶豫繼續受折磨。”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眼下淡淡的青影,“這些天你都沒睡好吧?”
裴枝椏眼眶一熱,將臉埋進他頸窩:“我隻是怕……怕你以後會後悔。”
“我唯一後悔的。”齊鬱禮收緊手臂,聲音低沉而溫柔,“就是沒有早點發現父親的秘密。”
“如果當年我在你身邊,或許……”
“別說了。”裴枝椏伸手捂住他的嘴,“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改變,但未來……”
她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想和你、和多米,重新開始。”
窗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這溫馨的氛圍。
齊鬱禮眉頭微蹙,將裴枝椏護在身後,“你待著,我去看看。”
打開門,孟硯之渾身濕透地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發梢滴落,打濕了昂貴的西裝。
他手裏緊攥著一個牛皮紙袋,眼神卻直直地盯著屋內的裴枝椏。
“孟硯之,你想幹什麽?”齊鬱禮臉色一沉,擋住他的視線。
孟硯之卻一把推開他,大步走進客廳,將紙袋狠狠摔在茶幾上:“裴枝椏,你看看這個!”
裴枝椏猶豫著打開紙袋,裏麵是一疊照片。
照片上,齊鬱禮的爺爺和一個陌生男人在一家私人會所密談,日期赫然是裴氏破產前一周。
“這是今天下午拍到的。”
孟硯之冷笑一聲,“看來你父親的屁股,要讓你爺爺給擦了,這是又在謀劃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
裴枝椏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手裏的照片飄落在地。
“枝椏!”齊鬱禮和孟硯之同時出聲。
“別過來!”裴枝椏抬手製止他們,聲音裏帶著前所未有的恐懼,“讓我一個人靜靜。”
說完,她轉身跑上樓,重重關上了房門。
齊鬱禮想要追上去,卻被孟硯之攔住:“齊鬱禮,你還打算繼續騙她到什麽時候?”
“我沒有騙她!”齊鬱禮紅著眼睛,一把推開孟硯之,“這些照片一定有問題!我爺爺說過,這件事和他沒關係!”
孟硯之嗤笑一聲:“沒關係?你爺爺那種人,怎麽可能甘心讓自己家背上這種罵名?”
“裴枝椏要是知道你一直都在袒護他父親,你覺得她還會選擇你嗎?”
樓上突然傳來多米的哭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齊鬱禮臉色一變,顧不上和孟硯之糾纏,快步跑上樓。
推開多米的房門,裴枝椏正抱著孩子坐在**,眼淚不斷地往下掉。
多米抽抽搭搭地說:“媽媽……”
齊鬱禮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了一下,他在床邊蹲下,聲音哽咽:“枝椏,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父親為什麽要這麽做。”
裴枝椏抬起頭,眼神裏滿是迷茫和痛苦:“鬱禮,我好累……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
“給我點時間。”齊鬱禮握住她的手,“我一定會查清楚真相。”
“不管結果如何,我都會給你個交代。”
與此同時,孟硯之在樓下撥通了一個電話:“把所有證據都準備好,明天一早召開新聞發布會。”
第二天早上,裴枝椏一夜未眠,眼睛紅腫得厲害。
她看著熟睡的多米,輕輕歎了口氣,起身下樓。
客廳裏,齊鬱禮和孟硯之麵對麵坐著,氣氛劍拔弩張。
桌上放著更多的證據,包括錄音和轉賬記錄。
“枝椏,你終於醒了。”孟硯之率先開口,“我希望你能看看這些證據,認清齊家的真麵目。”
齊鬱禮猛地站起身,將證據一把掃落在地:“孟硯之,你到底想幹什麽?非要把枝椏逼到絕境嗎?”
“我隻是在幫她認清現實!”孟硯之也站了起來,“裴枝椏,你難道還不明白嗎?隻要你還和齊鬱禮在一起,就永遠擺脫不了齊家的陰影!”
“夠了!”裴枝椏突然大喊,聲音尖銳得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你們都別吵了!”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孟硯之,我承認,看到這些證據我很痛苦。”
“但這些年,是齊家把我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