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雙雙的決定並不出乎聶音音的預料,她對龍爍的感情不是一個“愛”字就可以說的清的,看著她臉上的堅定,聶音音隻好點點頭,她要回去一趟,把必須的東西收拾好,也要和唐海告個別,也許這次回去,一年半載是不能再回來的。
“你真的要回去了嗎?”唐海低著頭,他不敢直視聶音音那張滿是歉意的臉,他的心裏酸甜苦辣什麽滋味都有,想留住聶音音,卻知道自己並沒有這個能力,在他的眼裏,聶音音就是天上的仙女,而自己就是個身泥土的普通人,無論怎麽努力都是白費。
而聶音音也是同樣的難過,這幾年的生活雖然清苦,可是她卻過的很開心,一樣的平淡,一樣的無味,一樣的早出晚歸,可是在她的內心深處,也許這樣的生活才是她想要的。
“嗯,我一定要回去了,有很多事,有很多事情等著我處理。”聶音音把頭轉向一邊,悄悄的抹掉眼淚,她隻把當初帶來的衣服找了出來,初次之外就還是那一大箱子的書,收拾來收拾去隻有這些東西可以帶回去,回到那樣的生活中去,這裏的一切都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好,好,明天,明天我去送你。”唐海的聲音顫抖了一下,帶了些悲音,兩個人一個向裏,一個向外,像是從來都沒有相交過的兩條平行線,那樣的漠然,任誰看到都會心痛。
塗米已經安排好了回去的.所有準備,隻等葉雙雙可以下地行走,就立刻趕回去。現在在龍爍的身邊隻有丁磊和錢小琪兩個人,這兩個一個呆頭呆腦,另一個卻是容易衝動。有他們在那邊隻能照顧龍爍不會發生什麽事情,可是公司裏的事情卻支持不了多久,塗米心裏著急,卻不好表現出來,他看的出,葉雙雙也是極力的想讓自己恢複,每天盡量多的吃東西,連最不喜歡的都通通吃下去。塗米和聶音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裏,心裏又高興,又難過。
隻等了短短的三天時間,葉雙雙.就堅持立刻趕回去,聶音音已經都準備好了,幾個小時之後,她們又站在了那座陌生而熟悉的城市的道路上,彼此對望的眼神都濕濕的,卻誰都沒有出聲,幾分鍾之後,她們要麵對那個人,不知道會是什麽樣的狀況。
推開潔白的有些耀眼的木門,.聶音音讓開自己的位置,讓葉雙雙先進去,雖然這個時候這些細節已經變得不重要了,可是她卻不想在這樣**的時期發生任何的誤會,更重要的原因是不想第一個去麵對龍爍現在的樣子,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不管他變成了什麽樣子,都會幫他到底的,就像當初他義無反顧的把自己帶回來的那樣。
“老公……”葉雙雙一聲輕呼,已經帶了七分的哭音,聶音.音剛想邁出去的腳也被她嚇得停留在了半空,遲遲不敢落下去。她偷偷從門縫裏像裏麵看了看,龍爍背對著這邊坐在地上,葉雙雙蹲下去,想把他攬在懷裏,卻不知道有沒有這個資格。
身後的塗米悄悄的拍了拍聶音音的肩膀,示意她.進去看看龍爍的情況,聶音音回頭看了看他,輕輕的歎息一聲,緩緩的走了進去。
這裏的擺設和走之前沒有什麽太大的改變,隻.是那一床的潔白換成了鬼幽一般的黑色,讓人覺得有些壓抑,她走到窗邊,沒有說話,卻把葉雙雙扶了起來,“姐,你別太難過了,他現在隻不過是受了些刺激,可能有些事情憋在心裏想不開,你多開導他幾次,就會慢慢好起來的,你現在身體才好了一點兒,別太著急了,我出去看看琪琪他們,塗米說已經打過電話給他們了,我看也快到了。”
聶音音默默的.走了出去,她把這最寶貴的時間留給了葉雙雙,而自己該做的並不是這些,而是盡快了解公司到底是出了什麽問題。
“姐,你可回來了!”錢小琪和丁磊接到塗米的電話一分鍾也沒有耽誤就趕了過來,她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看到聶音音麵色憔悴的站在自己麵前,恍如夢境中一般,不管不顧的哭著撲了上來,“你們到底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帶上我,就算是不帶我,也要通知我一聲,讓我放心啊,姐,我想死你了,讓我看看,你這幾年過的好不好?”
錢小琪的眼淚把聶音音肩膀弄濕了一大塊兒,幾年不見她還是老樣子,像個孩子一樣說哭就哭,說笑就笑,聶音音捏了捏她的鼻子,幫她把眼淚擦幹,“死丫頭,一見麵就哭,我不是好好的嗎?你看看你,都結婚了還是像個孩子,都是丁磊把你給寵的!”聶音音嗔怪的看了丁磊一眼,他還是那副憨憨的樣子,坐在那裏看著她們笑。
“好啦,好啦,不說這個,雙雙姐呢?”錢小琪記得塗米說聶音音和葉雙雙一起回來的,大概她現在應該在龍爍的房間裏吧,她剛想去看看她,就被聶音音攔住了。
“你別去打擾他們,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你呢,公司裏到底出了什麽事情,怎麽好好的會有一半落在了人家的手裏?”
被她這一問,重逢的喜悅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錢小琪看了丁磊一眼,這裏麵的事情實在是太過複雜,她說也說不清楚,隻好讓丁磊來告訴聶音音了。
“你們走了之後,龍爍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去尋找你們的下落,可是找了三個月,還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那個時候我們都很擔心他的狀態,他每天都睡十二個小時,白天還是那麽萎靡不振的,恍恍惚惚,很快就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了我。但是我一個人也很難把所有的事情都處理好,於是他向我推薦了兩個人,說是一個世伯的兩個兒子,和他的年紀差不多,一個叫藍羽新,一個叫藍羽瑞。”
聶音音的眉頭一皺,很早的時候她就聽龍爍說起過這兩個人,他們藍家和龍家是世交不假,可是早在龍爍的父親管理公司事物的時候就應為一起不大不小的事故而和他們發生了衝突,兩家再也沒有什麽來往,這次為什麽會突然啟用他們呢?
“你確定是龍爍讓他們來幫你的嗎?”聶音音還是有些不相信,雖然龍爍現在無心去管理公司的事情,可是他還不至於糊塗到這個地步,讓兩個和自己有仇的人來管理自己的公司。
“我當時也有點兒奇怪,”丁磊低著頭,回憶起了那天的情形,“那天他把我叫過去,藍家兩兄弟已經在那裏了,龍爍隻淡淡的說讓他們來幫我一起管理公司的事情,而且和我平起平坐,有直接的決定權,這讓我感覺特別的奇怪。事後我也問過他很多次,但是他還是這麽說,我也隻能按照他的意思去做了。”
聶音音眼前一黑,這幾天她一直沒有睡好,神經也總是緊繃著,現在聽到這個消息,幾乎要暈過去了,“後麵的事情你不說我也猜的到了,他們兄弟兩個聯起手來把公司的一半股份用非常手段攏到了自己的手裏,好在另一半還在龍爍的手裏,不然現在咱們隻能聽人家的擺布了。”
丁磊歎口氣,他擔心的也是這個,現在大家各占一半,看起來相安無事,誰也不能威脅到誰,可是隻要再有百分之一的股份落到他們的手裏,那這座天枰就要傾斜了。
“沒關係,還沒有你們想象的那麽悲觀,明天我就回公司上班,你們讓那個人把我的辦公室打掃好。”聶音音信心十足的對他們說道,跟著龍爍這麽多年,這一點把握她還是有的,她要讓藍家兄弟怎麽吃下去的,還怎麽吐出來。
“姐……這個……”錢小琪卻突然支支吾吾了起來,她看著聶音音迷惑的表情,隻好冒著被她掐死的危險,說了出來,“他們來了之後把公司的人事都做了調整,你的位子已經有人在做了,你這麽回去,恐怕還是要,要……”
“要從新來?”聶音音真是被這兩個人氣死,還好葉雙雙堅持一定要回來,不然在晚幾天,連這棟房子都要歸到人家的名下了,她稍稍放鬆了一點兒的心又猛的收縮了起來,她歎了口氣,沒有多說,是時候去看看龍爍了。
葉雙雙淚流滿麵,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可是龍爍卻在一旁,一聲也不吭,聶音音連忙把她拉了起來,讓錢小琪扶她到臥室裏去休息一下,大病初愈,再這麽哭下去隻會傷害身體。
錢小琪知趣的把門關好,聶音音走到龍爍的麵前,她走的太匆忙,看到龍爍的臉的時候,她被嚇了一跳。
原本幹淨白皙的臉龐上濃濃密密的長著淩亂的胡茬,毫無章法的破壞掉了他那張完美的臉,而空洞無神的眼睛更是讓人看了心寒,他癡癡的看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我,我回來了。”聶音音哽咽著,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她有太多太多的話想和他說,可是似乎現在並不是時候,她隻好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回來了,轉身要走。
一隻溫暖的,熟悉的,帶著些汗水的手,輕輕的拉住了她,她微微回頭,隻見龍爍的嘴唇微微的動了幾下,“你回來啦,回來就好……”
不知道他已經多久沒有開口說話了,這麽簡單的幾個字也說的模模糊糊,不認真聽會聽不清楚他說的是什麽,聶音音強忍住心裏的悲傷,安慰了他幾句無關緊要的話,還是掙拖了他的手,走了出去。
回到自己的家裏,聶音音竟是一夜未睡,她翻來覆去的在自己腦海裏重演龍爍那麵無表情的樣子,心裏一陣一陣的疼痛。葉雙雙留在了那邊照顧他,而錢小琪卻硬要過來陪自己,她知道,越是這樣的時候,姐妹們才越要團結起來,不要再出些不必要的事情了。
臨出門時葉雙雙把她叫到了一邊,她放下了所有的架子,放下了所有的身份,也放下了所有她所謂的尊嚴,她懇求聶音音這次一定要幫龍爍,一定要幫他好起來,一定要幫他拿回公司的另一半股份,不管要她做什麽,她都心甘情願。
葉雙雙說的懇切,聶音音也聽的淚流滿麵,她知道,自己這個姐姐從小就爭強好勝,很少求別人什麽,更別說向別人低頭,可是這一次,她為了心愛的男人放下了和自己之間的恩怨,求自己在這個時候回到龍爍的身邊,幫他一把,這樣的懇求,自己是不會拒絕的。她要拿回來的不隻是一半的股份,還有他們一同拿走的那份心血。
公司規定八點鍾上班,聶音音提前半個小時到了公司,她沒有去任何人的辦公室和他們打招呼,而是留在了丁磊的辦公室裏,她昨天想了一夜,決定由丁磊出麵,用盡一切辦法讓自己回公司,做回自己的位置,這第一步看起來似乎有些為難,可是她和丁磊都知道,如果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還談什麽拿回整個公司呢?
七點五十九分,藍氏兄弟的車準時停在了公司的樓下,丁磊示意聶音音他們已經來了,聶音音站在窗邊向下望去,隻見兩個身著黑色正裝,神采奕奕的青年男子從車上走了下來,他們的腳才落地,就立刻有一群人圍了上去,有些已經為他們精心準備了早餐,有些則是抱著等待他們批複的文件,唯唯諾諾的說著些什麽,大概還有些不可告人的私事夾雜在裏麵。而最可笑的是,竟然有幾個身材火爆樣貌*感的女人跟在他們後邊,手裏拿著他們的外套,那表情得意洋洋不可一世,高傲的像是公主一般。看著這群人的樣子,聶音音忍不住笑了出來,她把藍家的這兩個年輕人想的太過厲害了,這樣*臭未幹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恐怕還不是自己的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