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音音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緊緊的捂住自己的嘴巴,不然自己哭出聲音來。在過去的幾百個黑夜裏,她曾經無數次的想起過這個人,想起過和他一起走過的那些日子,想起過和他一起,陪伴在自己身邊的那些人。淚水打濕枕頭,連同那些無邊五金的思念一起,蒸發在黑暗的夜裏,消失不見。但是,思念總歸不過是聶音音一個人的事情,她可以把所有的情節都按照自己的想法發展下去,是名副其實的獨角戲,可是現在,當塗米真的出現在這裏的時候,埋藏在心底的那些委屈和想念,再也不由得她控製,翻江倒海的湧了上來。
她背kao在冷冰冰的牆壁上,無力的任由眼淚流了出來,惹得從她身邊經過的人頻頻回頭看她,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讓她竟然躲到這個惡臭的地方來嗚咽哭泣,可是這是醫院,他們想來想去也不過是親人出了什麽事情吧。
過了許久,聶音音才洗掉滿臉的淚痕,悄悄的走了出來。她想自己已經快點帶葉雙雙離開這裏,另外再找一家醫院,等她的傷口好些了,就帶她離開這裏,去一個新的地方。
可是事情偏偏不隨她的心願,聶音音剛推開門,就看到塗米正坐在葉雙雙的床邊,葉雙雙的表情比她也平靜不到哪兒去,想來塗米也是才進來,把她也給驚到了。
“音音,你回來了?”塗米微笑著站了起來,他就在那兒靜靜的看著聶音音,他那標誌*的燦爛微笑裏卻帶了些許的疲憊,看他眼睛裏的紅血絲,不知道已經幾天幾夜沒有睡過了。
聶音音一呆,知道不想發生.的事情已經發生,逃避也是無用,她勉強衝塗米一笑,走過去扶起葉雙雙,在她的後麵放上兩個枕頭,才在旁邊坐了下來,淡淡的說,“你怎麽來了?”
“我,我……”塗米“我”了幾聲,別有意味的.看了葉雙雙一眼,對聶音音說道,“咱們出去說吧,讓雙雙休息一下!”
聶音音怎麽會不明白他的意.思,看來是有些話不好在葉雙雙麵前說的,她點點頭,又在葉雙雙耳邊悄悄的說了幾句,雖然葉雙雙的*子衝動,看不得他們這樣偷偷摸摸的說悄悄話,可是自己的身體不爭氣,一動就是撕裂一般的疼痛,隻好不情願的重新躺下來。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從病房裏走了出來,這樣的情.景曾幾何時也在他們之間出現過,聶音音低著頭,心裏卻把塗米的表情重新回味了一遍,她知道,在這裏遇到他絕對不是什麽偶然,而是他特意的來找自己和葉雙雙,這樣的小地方連她也是找了很久才找到的,真是難為他的這份心思了。
“音音,你明天必須跟我一起回去!”塗米沒有問她這.幾年過的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在這樣的小地方住的習不習慣,而是開門見山的把最重要的話說了出來,“龍爍現在不好,很不好,你一定要跟我回去,還有雙雙,她也要一起回去,這個時候,我們已經想不到除了你們,誰還可以幫助他了。”
聶音音心裏突然有一團陰沉的黑霧浮了起來,.她知道塗米最後的這個“他”指的就是龍爍,她好不容易平靜下來的心情又躁動了起來,帶著十二分的不安,卻還是那麽淡淡的,淡淡的問了一句,“是嗎?”
她的這兩個字.眼中不帶任何的感**彩,仿佛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般,不用費什麽力氣,可是塗米卻在她閃躲的眼神裏看到了一絲不易覺察的不安,也許這才是她真正的反映。塗米沒有理會她刻意的掩飾,隻希望她能聽得進去下麵的這些話。
“你們走了之後,他把自己關在家裏一整個星期,沒有人敢去打擾他,一點點的動靜都會讓他大發脾氣,輕則把房間裏的東西都砸個稀巴爛,重則會像個瘋子一樣用尖刀在自己的胳膊上劃下深深的傷口,我們隻好報了警,把他救出來的時候,他幾乎沒命了。”
塗米一邊說,一邊看著聶音音,她聽到最後的那句的時候,幾乎一個站不住,身子劇烈的晃動,如果不是旁邊有一堵牆可以依kao,她一定會跌倒在地上了。
“他,他真的把自己給,給弄傷了?”聶音音的嘴角微微的抖動著,不能控製的抖動,隻一個小小的動作,幾乎把整張臉上的肌肉都調動了起來,她狠狠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的表情太過奇怪,可隻是一句小小的詢問,也讓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氣,塗米看的出來,她在竭力忍住心裏的關切,不讓自己傷心。他回過頭去苦笑著,點點頭,算是回答了她的問題,可是他很快就醒悟了過來,這個時候聶音音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聲音上,這麽一個小小的動作,恐怕她也不會看的到吧。
“他的那些傷疤現在還留在身上,你回去一看就明白了。”塗米呆呆的看著聶音音,看她的樣子是痛極了,緊皺的眉頭在額上好看的打了一個結,把那千絲萬縷的思緒都結在了裏麵。
聶音音的確是有些痛傻了,她差一點兒就答應和塗米一起回去,照顧龍爍,可是一想到還在病**的葉雙雙,她猶豫了。姐妹之間的感情在她看來已經是最重要的,為了爭奪一個男人,葉雙雙離家出走,三年音訊全無,幾乎丟了*命。為了一個男人,葉雙雙和自己反目成仇,用盡手段,幾乎釀成大禍,最後落了一個這樣的下場。如果決定在這個時候回去照顧龍爍,那麽兩個人之間好不容易緩和下來的關係又會緊張起來,說不定這幾年的功夫會完全白費,她痛苦的搖搖頭,還是拒絕了塗米。
“不行,現在我姐姐的身體絕對不能下地走動,而且你也知道,我們是為了什麽才離開那裏的,如果現在為了他回去,你讓我怎麽麵對姐姐,又讓她怎麽麵對龍爍呢?不行,絕對不行!”
“好,就算你說的全對,可是你能眼睜睜的看著公司白白落在別人的手裏嗎?”塗米見聶音音竟然這麽無情,不得不把這件事情也說了出來。雖然丁磊一再囑咐他,見到聶音音和葉雙雙的時候,先不要把這件事情告訴她們,免得她們太過擔心,可是他看到聶音音的冷漠,不得不說了出來。
“你說什麽!”聶音音一把抓住了塗米,神情激動,仿佛是聽到了什麽可以和世界末日相媲美的消息,“你說什麽?公司怎麽會落在別人的手裏?不是還有你嗎?不是還有丁磊和琪琪嗎?”
塗米看著她發狂的樣子,笑了出來,他知道,聶音音不是個無情的人,她的心思塗米明白,不過是姐妹情深擋住了她和龍爍之間複雜的感情。他幾乎被聶音音推了個大跟頭,可是他卻沒有法抗,任憑聶音音把臉緊緊的貼在自己的胸膛上,放聲哭了出來。
如果說這個公司是龍家的心血不為過分,可是聶音音卻把自己的全部心血也投入了進去,她隻拿自己該拿的那一份,卻付出了自己的全部,如果龍爍的自殘行為不足以讓她有了要回去的衝動,那麽公司落入別人的手裏,卻像是一把匕首cha在了她的心髒裏。
“我會在這裏等你們的消息,回去或者不回去,你都通知我一下,我去買些吃的回來,你和雙雙也餓了吧?”塗米輕輕的推開哭泣的聶音音,他明白聶音音需要和葉雙雙好好的溝通一下才能做出最後的決定,他識趣的躲開,留給她們一個私密空間。
“姐,我回來了。”聶音音擦幹了眼淚,帶著一份沉重緩緩的走了回來,葉雙雙自他們走後就在**唉聲歎氣的亂想,不知道兩個人出去偷偷摸摸的都說了些什麽,看到聶音音一個人回來,連忙問道,“塗米呢?他怎麽沒有一起回來?”
聶音音麵無表情的搖搖頭,站在她的麵前,卻不知道要怎麽開口才好。隻好說道,“姐,你餓了吧,我讓塗米出去買吃的東西了,很快就回來,你先睡一會兒吧。”
“我不想睡!塗米都和你說什麽了?你看你的眼圈兒都紅了,到底出了什麽事情?”葉雙雙看到她神色不對,心裏也著急了起來,她知道那些平常小事不會讓聶音音有這幅表情,如果不是發生了什麽大事,她一定不會吞吞吐吐的來問自己餓不餓的。
“姐,沒有什麽啊……”聶音音自知失態,連忙轉過身去在鏡子裏看了一樣自己的臉,果然兩個紅腫的眼睛出賣了自己,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早晚也要讓她知道,不如現在就說了吧。
“姐,我有件事情要你和說,你別著急,也別太激動了。”聶音音平心靜氣的說出來,葉雙雙卻聽的急火攻心,大聲的喊了起來,“你快說啊!”
“龍爍,龍爍他,他出事了!”聶音音在心裏排練了好幾遍,要緩緩的把事情告訴葉雙雙,可是到了嘴邊卻突然轉了個圈兒,變了味道,把最嚇人的這句說了出來。
“什麽!哎呦!”葉雙雙一驚一下猛的做了起來,不小心帶動了傷口,疼的叫出聲音來,聶音音連忙把剩下的那些一股腦兒的說了出來,不然還不知道葉雙雙會衝動的做出些什麽來。
“姐,你別著急,他現在不過是沒有心情打理公司,被那些別有用心的人鑽了空子,塗米這次來就是想讓我們一起回去,幫龍爍把丟掉的那一半公司拿回來!”
她一口氣兒把這些話都說完,還是說的亂七八糟,不過好在葉雙雙勉強聽明白,這才放下心來,她隻聽說龍爍沒有什麽事情,不過是公司出了問題,那股無名的急火總算是壓了下去,可是這也不是一件小事情,她和聶音音都沉默了,各自做著各自的打算。
塗米剛好走到病房的門口,裏麵的聶音音和葉雙雙就沒有了聲音,他收起腳步,在外麵仔細的聽了聽,好半天裏麵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他隻好咳嗽了一聲,放重了腳步,提醒裏麵的兩個人,自己回來了。
“我買了些粥和小菜,還有些別的東西,這裏實在是沒什麽好吃的東西,你們就湊合著吃點兒吧,我聽護士說,你們昨天造成就來了,到現在還沒有出去過,都餓壞了吧?”塗米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一些,他在兩個人的臉上看了看,卻看不出她們到底是怎麽決定的。
哪裏有人能吃的下去,葉雙雙端起麵前的粥碗,卻又放下,把目光對準了塗米,“塗米,龍爍他現在怎麽樣?沒有什麽事情吧?”她這麽問並不是不相信聶音音,她知道也許聶音音的話裏會有些隱瞞,但是那不過是善意的隱瞞,她現在必須知道最真實的情況,才能決定自己要不要回去。
塗米奇怪的看了聶音音一眼,隻見她已經扭過頭去,隻好照實說道,“沒有什麽事情了,隻是落下了幾道傷疤,好在都在大家不容易看的到的地方,你不用擔心。”
葉雙雙忽然埋怨的看了聶音音一眼,她竟然沒有把這麽重要的信息轉達到自己這裏,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被塗米這麽一說,她所有留下來的理由都已經不成立,她沒有多說什麽,匆匆的吃過飯,把聶音音單獨留了下來。
“我不管你會不會覺得我這個決定很突然,但是我已經決定了,我一定要回去,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去,也可以留在這裏。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我們因為龍爍曾經發生過很多的不愉快,但是他畢竟曾經是我的丈夫,如果他現在過的很好,我一定會留下來,不去打擾他,但是他現在有事,我絕對不會坐視不管,你可以考慮一下,我隻要能下床走動了,就和塗米一起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