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音音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尖叫,連身後的塗米也不禁被她嚇得渾身顫抖了,可是她不過是被一個小小石塊兒絆了一跤,爬起來,連皮都沒有擦破半點兒。

“我的大小姐,拜托你饒了我脆弱的小神經吧,我實在是受不了了,不然咱們回去好不好?”塗米在手電筒強烈的光芒裏使勁兒盯著聶音音的眼睛,他想用自己迷死人的眼神讓聶音音明白自己有多麽想回去,可是聶音音的眼神比他的還要堅定,她反饋回來的信息就是,堅決不回去。

塗米沒有歎氣,他覺得那是多餘的聶音音的脾氣真的是倔強至極,她想要做的事情十頭恐龍也拉不回來,更別說是“被迫”簽下不平等契約的他了,聶音音自顧自的向前走去,塗米磨磨蹭蹭的跟在後麵,不久就拉開了一小段距離。

手電筒被聶音音搶了過去,當她消失在一個拐角的時候,塗米必須加快腳步跟上去,可是跟了一段,塗米就開始有了一種一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越是向前就越是強烈,他滿腦子的問號讓他的腳步快了起來。

高層的主體已經竣工,聶音音沿著樓梯一層一層的向上爬著,她相信自己的感覺,女人總是這麽自信,她覺得那天膽敢跑來*擾自己的那個東西就在前麵,她每邁出一步都咽下一口唾液,很快,她的嘴裏就幹燥了起來。

“怎麽了,不上去了嗎?”塗米在後麵看到聶音音停了下來。 不禁有些奇怪,剛才哭著喊著要上來的是她,現在停下來沒有反映地也是她,女人還真是善變。

“喂!你怎麽啦?”塗米碰了碰她的肩膀,還是沒有動靜,隻好自己轉到前麵去,看看聶音音到底是看到了什麽讓她能專注起來的東西。 他順著聶音音眼神的方向看去,也變成了木頭人。

街燈的光芒隻能找到這棟高層的前麵。 窗子的位置出現了一塊又一塊地橘紅色,看上去十分的溫暖,而就在這些美麗顏色地背後,卻是更加陰冷的黑暗。

塗米看不清那裏的具體東西,隻看到一個白乎乎的影子懸在半空中,沒有腳,也看不到頭。 不規則的白色隨風飄蕩著,鼓起一個龐大的軀體,沒有說話,卻有獵獵風聲不停的傳到這邊。

塗米下意識地抓住聶音音的手,那隻手一片冰涼,就像她的臉色一樣,塗米溫熱的手指在那裏觸到了一個更加冰冷的物體,他先是疑惑這到底是什麽東西。 繼而忽然想起來,聶音音的手上帶著的那隻奇怪的戒指,雖然沒有聽她說起過,但是那麽詭異地外表下,一定有更加詭異的作用。

沒有和聶音音商量,他麻利的把戒指取了下來。 一陣清涼的感覺從手心滲入皮膚血管裏,塗米大喜,他知道,這個東西一定會幫的上自己的忙。

他緊緊地把戒指抓在手裏,手指縫裏的空氣在一瞬間充滿了顏色,起初隻是淡淡的青色,可是很快,就變成了藍色,紫色,紅色。 橙色。 黃色,綠色。 接下來又是青色。 聶音音的目光好不容易從那個白色的東西身上收了回來,又被塗米手裏這彩虹一般的顏色吸引了過去,她還沒有發覺他取走了自己的戒指,隻是出神的看著,什麽也沒有說。

“音音,來,把手給我!”塗米向聶音音伸出攥著戒指的手,他知道聶音音不會配合自己的這個舉動,隻好厚著臉皮主動拉起她地手,好在兩個人地手心總算貼在了一起,而在兩個手心之間,就是那隻由鬼璽演變而來的通靈戒指了。

“你,你這是,這是幹什麽?”聶音音懵懵懂懂像是沒有睡醒一樣地問塗米,她癡迷的眼神讓塗米突然有一種要一拳打在她鼻子上的衝動,可是“大敵”當前,他隻好忍下來了。

“別動!”塗米咬牙切齒的對她說,如果不是現在聶音音神誌不清,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敢用這種語氣的嗎,不然被“蜇”一下事小,要是真的激怒了她,“五指山紅”也是很有可能的。

七種顏色終於在越來越快的交替中變成了耀眼的白色,純白的光芒經久不息,大有越來越盛的趨勢,可以照射到的地方已經接近了窗子前麵的位置,聶音音屏住呼吸,等待那一聲撕心裂肺魂飛魄散之際的叫聲。

可是她想看到想聽到的都沒有發生,當那束白光照耀在白色的破衣爛衫上的時候,她覺得,自己今天是被一個乞丐嚇著了,真丟人!

而在窗前衣袂飄飄的那個人在這道光芒下也現出了原型,他哪裏是懸空著的,隻不過是那一雙布滿了泥土的黑糊糊的腿在黑暗裏是不太容易看出來的,也許他**衣服,聶音音和塗米都不會看到他。 至於那白色的在風中飄起的衣衫也不過是因為他實在是又冷又餓,渾身顫抖才製造出來的效果,也許這也應該歸為一種普遍的行為藝術。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我可是不怕,不怕你們的!嗯……嗯……”

那人好不容易說出這麽一句話,又開始裝出鬼哭的聲音來嚇唬塗米和聶音音,以求達到把他們趕走的目的,他還是真的讓兩個人哭了,不過是哭笑不得的哭罷了。

“喂,你到底是什麽人啊?”聶音音頓時覺得渾身輕鬆,不過是個乞丐而已,自己才不值得費那麽大的力氣去對付他呢,如果錢包裏還有零錢的話,她打算給這個人留下一些,畢竟她之前一直是這麽做的。

“你別過來,我是鬼,我已經死了很多年了。 就埋在這裏,我要喝血,我要吃肉……”那個人依舊裝腔作勢的想要嚇唬聶音音和塗米,可是他們早就已經不再害怕了,塗米笑嘻嘻地走了過去,想要看看這個人到底長的什麽樣子,雖然聽聲音應該是個男的。 可是那一頭的長發怎麽看也不像呢。

“來,我看看。 別害怕,我沒有惡意的,我……”塗米才不管他說的那一套,快步的走了過去。

塗米放鬆下來地心情讓他的警惕*也一起放鬆了下來,他絲毫沒有主意到前麵那個人身上地比啊話,是多麽的快,是多麽的可怕。

聶音音的眼睛瞪的像雞蛋一樣大。 清清楚楚的看到,在那麽強烈的光線裏,那個人地雙腳迅速的縮回白色的長袍裏,身體徑直向上,這次真的是懸在半空裏了。 不僅如此,就連他的頭發也像是被大風吹起來的一樣,像四周披散開去,她想叫住塗米。 卻發現自己的嗓子眼兒裏一點兒聲音也發不出來,可是身體還能動,她猛的把手裏地那枚戒指狠狠的甩了出去,卻因為力氣太小,就在塗米的麵前落了下來,她絕望了。 塗米那個傻子竟然什麽都還沒有發現,這次兩個人的小命兒大概會不保了。 她沒有閉上眼睛,她要親眼看著自己和塗米怎麽死去。

塗米發出“嘿嘿”的笑聲,沒事人一樣的走了過去,聶音音看到那個人沒有出手,卻好像有點兒退縮地意思,向後小小的挪動了一下。 她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花了,他分明已經製住了自己,連話都說不出來,還會怕塗米嗎?

“你別過來!”突然。 那個人驚叫一聲。 向後一閃做欲跳狀,塗米卻伸手揪住了他的腦袋。 聶音音傻了。 她還沒有看清楚塗米是怎麽用一隻手抓住那個人那麽大的腦袋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摔到了自己的麵前,同時,她聽到自己發出了“啊”的一聲尖叫。

“咦,我能說話了!”聶音音高興的忘記去扶起塗米,就大笑著想走出去,要不是塗米在後麵聲嘶力竭的大叫了一聲,恐怕她已經忘了還有這麽一個人地存在。

“哎呀,我……”她差一點兒就把心裏那句“我忘了還有你了”說出來,趕緊捂住嘴巴,把塗米扶了起來。

“他到底是什麽人,人還是鬼啊?”聶音音細細地打量起倒在地上的那個人來,看衣著樣貌確實有些像鬼,而且他剛才也地的確確雙腳離地,在他的周圍起了大風,可是他身上卻沒有一點兒陰冷的氣息,聶音音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遇到了妖怪,也許,大概,差不多吧。

“老神仙,您怎麽跑到這裏來了?”塗米恭恭敬敬的把地上的那個人扶了起來,不僅為他整理好了衣服,還把他的頭發束了起來,聶音音終於看清楚了這張臉。

一道道深如溝壑的皺紋在這張臉上縱橫交錯,像是核桃一樣,而眉毛胡須又是銀白的顏色,看上去沒有一百歲也有八十歲了,塗米叫他一聲老神仙也不算錯。

老人哼了一聲,似乎對於塗米對這幾的這個稱呼有些不喜歡,“別叫我什麽老神仙,老頭兒的,我叫孫三仙!”

“什麽!素三鮮?”聶音音笑的前仰後合,這個老人家的名字還真是有點兒意思,素三鮮,就是不知道他是餃子餡兒呢還是包子餡兒。

“丫頭,我叫孫三仙不是素三鮮!”孫三仙氣的胡子一翹一翹的,到有點兒肯德基爺爺的樣子,這下聶音音更是停不下來了,笑的也更厲害了,肚子疼的直不起腰來。

“別笑,別笑。 ”塗米一臉嚴肅的在旁邊提醒著聶音音,“他真的是神仙,貨真價實的老神仙。 ”最後的這句話聲音放大了一點兒,連孫三仙也聽得見了,他臉上的怒氣換成了得意,看的聶音音實在不怎麽舒服。

“什麽神仙,你見過嗎?玉皇大帝王母娘娘?我看他最多也就是個土地爺!”聶音音覺得塗米是在發燒,這幾天電視劇看多了,是不是把他的腦子給看壞了。

“別胡說。 ”塗米一陣緊張,他連忙把聶音音擋在後麵,尷尬的衝孫三仙笑了笑。

看聶音音對自己那麽鄙視的演什麽孫三仙的老臉上掛不住了,他心想,自己要不拿出點兒真本事來,空把這個丫頭非得把自己看的比大餅還要扁。

“丫頭,看著!”孫三仙沙啞著嗓子喊了一聲,總算把聶音音的注意力吸引了過來。 他左手翹起蘭花指,右手攤平,手心衝上,隻在空氣中這麽一捏,就有一粒圓滾滾的珍珠出現在了手心裏。 聶音音不得不對這個孫三仙改變了看法,看來,就算他不是個神仙,也是個魔術師了,而且還是個很有錢的魔術師。

“這還不算什麽,你再看這個!”孫三仙這下更加的得意了,他在聶音音的注視下憑空牽出一隻小羊,又把它變成熱氣騰騰的烤羊腿,那股香味兒立刻勾起了聶音音和塗米肚子裏的饞蟲,孫三仙倒也大方,分給了他們一些,自己留下了最大的那個。

“老……三仙,”聶音音的舌頭被羊腿燙了一下,立刻打了結,她口齒不清楚的問道,“你真的是神仙嗎?可是,好像神仙都是很飄逸很消散的那種,我怎麽看,怎麽看你也不像……”

孫三仙連忙糾正她,“我不是老三仙,也不是老神仙,你要是覺得別扭,就叫我老孫,三仙什麽的。 我告訴你,我可是如假包換的神仙,你見過神仙嗎?誰說嗾使瀟灑飄逸的,我問你,人是不是也有好有壞,有強有弱,有窮有富,有幹淨的也有邋遢的?

聶音音想了想,孫三仙說的的確有道理,“你說的都對,可是好歹那也是神仙,總不能穿成這個樣子出來見人吧?我剛才把你當成鬼了,後來又覺得你是個乞丐。 再說了,你也不能住在這個地方吧?”

孫三仙撇了撇嘴,沒有說話,塗米卻**話來,“神仙和人一樣的,不是都住在什麽昆侖仙境天仙寶境的,他們有些有那個資格,有些卻是地位很低的。 ”塗米的神色黯然,他的眼睛裏閃著不易察覺的哀傷,似乎有同感似的,聶音音轉向孫三仙,他也是一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