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子達來這個城市很久了,他沒有忙著和聶音音見麵,而是處理完了所有的事情,才用那隻碗把聶音音給引了出來。 這一別已經有半年了,他眼中的聶音音還是那麽溫柔善良,而此時的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傻乎乎沒有心計的鄭子達了。
人總會長大,長大後得到的不僅僅是快樂,認真計算起來,還是苦惱的事情多一點。 頭腦簡單的時候看事情也簡單,不會浪費很多的時間去思考,活的也快樂一些。 而真正可以完全認知到每一件事情的本質的時候,快樂也就隨著那些真想消失不見了。 鄭子達也是如此,雖然他現在可以和聶音音的精明能幹不相上下,可是他過的每一天,都快樂不起來,他努力的想讓自己忘記那些不快樂的事情,可是一旦他的內心深處有了想完全擁有聶音音的衝動,他就再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窗外的高樓大廈帶動著這個時代飛速向前,他靜靜的站在落地窗前,這個高度看下去,他似乎把下麵的一切都踩在了腳下,可是就算是這樣,他還是有些不安,畢竟,他想要的不隻是這些這麽簡單。
“在想什麽呢?聶音音?”龍玉拿著兩隻高腳杯走了 過來,葡萄酒的香氣在空氣中彌漫,讓人聞到這個味道就要醉倒了,她臉上沒有什麽表情,很安靜的,不帶一絲平時的高傲,此時的她有些疲憊,長長地卷發披散了下來。 有些淩亂了,她站在鄭子達的背後,把酒遞了過去,不再說話了。
“沒什麽,就是想自己待一會兒,你先出去吧。 ”鄭子達沒有轉身,他的眉頭好看的皺了起來。 這樣的表情一定能把大把的女人迷倒,他隻想一個人靜一靜。 不願意有人來打擾。
“在想聶音音吧!”龍玉的眉毛一條,那股挑釁地味道立刻回來了,“你為什麽隻見了她一麵就不再見了?她不是你心裏最愛的人嗎?你去啊,快去啊!”
鄭子達地呼吸急促了起來,他猛的轉身,一下子捏住了龍玉的下巴,“我告訴你。 你不要在我麵前故意這麽說!你在吃醋是不是?你還是省省,你和她根本不是一個類型的!她就是隻鳳凰,你最多算是個草雞!”
龍玉一愣,臉色陰冷,可是很快她又笑了起來,笑的嫵媚至極,“你就把人家當成這個啊,嗬嗬嗬嗬。 我喜歡,我就是喜歡你,就算你娶了聶音音我也要去告訴她,我大她小!”
鄭子達眼神灼熱的了起來,他看著龍玉寬大的衣領從她白皙地肩膀滑下,沸騰的血液突然湧到了臉上。 連呼吸也有了火熱的溫度,他粗魯的把龍玉的衣服撕下,空氣裏的曖昧意味更加的濃厚了起來……
很長一段時間,葉雙雙隻讓錢小琪一個人進入她的房間,送些水和飯,可是更多地時候,那些吃的東西原封不動的拿了回來,她什麽也吃不下,什麽人也不想見。
聶音音和錢小琪想盡了一切的辦法想要讓她的心情好轉,塗米也經常想一些歪點子來。 可是三個人再怎麽努力。 葉雙雙還是那副樣子,怎麽也不肯出來。 房間裏的窗簾也是緊緊拉在一起地。 沒有一點兒光亮可以照進來,她害怕自己暴lou在任何的光亮下,好像那樣就會被人們看到,就會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一樣,她極力的在想象別人是怎麽在背後說她的,甚至有一些想的實在是過分了,再惡毒的人也不能講出那樣的話,她越想越害怕,越害怕就越不出來。
龍爍每天都來看她,可是嘴上卻軟不下來,生命是來看聶音音的病有沒有好一點兒,而且每一次來,他總會帶些葉雙雙平時喜歡吃的東西,可是每一次,他都隻有吃閉門羹地份兒。
一開始他還能耐著*子在房門前柔聲細語地哄葉雙雙,其他的人也總是配合地多出去,不會讓他尷尬。 可是時間一長,他就覺得累了,這種累來自心底,來自他最真實的想法。
他愛葉雙雙,愛他的溫柔美麗,愛她的善解人意,更愛她小家碧玉的個*。 女孩子應該有的好*格曾經都在她的身上出現過,可是他想不明白,為什麽這次她就過不去了呢?
龍爍望著照片上那個笑顏如花的人兒,心裏一陣一陣的疼痛,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有沒有看清楚她的真麵目,是不是太*急了一些?而那張照片漸漸的在他的眼前變化,這個場景如此的熟悉,他突然想起了放在辦公桌上的那疊照片,心立刻冷了起來,他毅然離開,從此斷了再來安慰葉雙雙的念頭。
聶音音看著因為自己深陷痛苦的兩個人,心裏比他們還要難過。 一個是自己的姐姐,一個是自己的救命恩人,無論哪一個,都是她生命裏最最重要的角色。 可是就是因為她的事情,兩個人不僅沒有幸福的在教堂裏舉行完婚禮,而且還鬧成了現在這麽僵持不下的局麵,她內疚,她難過,卻沒有一點兒辦法去彌補自己的過失。
“唉,我什麽時候能好起來啊。 ”她輕輕的歎息,又過了半個月了,她換了好幾家的醫院,吃了不少藥,浪費了不少的精神,可是身體還是那麽軟綿綿的沒有力氣,連吃飯都開始費勁兒了起來,她覺得自己的生命跡象在一點一點的流失,也許不久的將來,她就可以解拖了。
“音音。 ”塗米在外麵敲了敲門,躡手躡腳的走了進來,他臉上微笑著,這笑容像是陽光一樣感染著聶音音頹廢的情緒,每次看到他,聶音音都覺得很開心。
“塗米,你怎麽回來了?”聶音音很是奇怪他怎麽在這個時候回來。 才十點鍾,他應該在公司才對,難道他是偷偷跑回來了?
“我忘記東西了,回來拿一下,你覺得怎麽樣,看,我給你買了桔子。 ”說著。 塗米剝開了一個,塞了一瓣兒在聶音音的嘴裏。 清涼酸甜地汁水在她嘴裏流動,她也笑了。
“你好好休息,很快就會好了。 ”塗米拉著聶音音的手腕,把手指搭在了上麵,不動聲色的說了幾句話,才幫聶音音蓋好了被子,走了出去。
這下塗米放心了。 這幾天他不停的想辦法來治療聶音音不知名的怪病,也暗暗的試了不少的辦法,看來還是有效果地,他覺得時機到了,從家裏出來就直奔藥店,買了一大包的草藥回來。
塗米去而複返,聶音音真地有些生氣了。 龍爍的公司裏向來都是執行不變的用人製度,是她向龍爍拚命推薦。 塗米才有機會進了這麽好的公司,有了現在的工作,如果他利用這層關係不遵守公司的規定的話,恐怕他在這裏也做不長,到那時候,連聶音音也在龍爍地麵前抬不起頭來了。
“你在幹什麽?趕緊回公司去!”聶音音強撐著軟弱的身體。 一步一步的挪到廚房裏,她看到塗米正往砂鍋裏倒著些什麽,好奇的走了過去,“這是什麽?”
塗米太過專心,被她嚇了一跳,“哎呀!你嚇死我了!這是我為你配的藥,你喝下去就會好起來了。 ”
聶音音又好氣又好笑,“我都看了那麽多次,那些專家們都沒有辦法,你能有什麽辦法?別胡來。 趕緊回公司。 被龍爍知道就不得了了。 ”她想把塗米手裏的東西拿過來,可是頭又疼了起來。 塗米連忙把她扶了回去,她又昏睡過去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聶音音迷迷糊糊的被塗米叫醒,她的意識有些混亂,隻聽見塗米在耳邊和她說什麽“喝下去,喝下去就好了”,她地嗓子幹渴的很,也沒有看清楚他給自己喝的是什麽,就咕咚咕咚的喝了下去,又躺下睡著了。
塗米摸了摸她的額頭,已經沒有早上那麽熱了,他把窗戶打開,又倒掉剩下的藥渣,才出去了。
他今天請了一天地假,正好回去看看方院長,他在聶音音這裏住了這麽多天,雖然每天都很開心,可是他的心裏還是很惦記方院長的,從他記事的時候開始,他的多有記憶都和方院長有關,第一次說話,第一次走路,第一個新年,第一個生日,雖然有很多個第一個他都沒有什麽印象了,可是在他的生命裏,除了方院長,再也沒有像方院長這麽真心關心他的人了。
“方媽媽!”塗米連門也沒有敲,就走了進來,他本以為方院長會像平時那樣滿臉笑容的迎出來,拍拍他的肩膀,再嘮叨幾句,可是房間裏空蕩蕩的,沒有人在。
“人呢?”塗米在床邊地小沙發上坐了下來,無聊地翻著茶幾上陳舊的雜誌,這些雜誌他不知道已經看了多少遍了,可是每次他看到,還是會忍不住拿來看,雖然他已經熟悉裏麵地每一個故事了。
在這裏坐了很久,方院長還是沒有回來,他心裏開始有些擔心,平時她這個時候都會在房間裏休息一下的,今天怎麽不在了呢?他想去別的地方找一找,可是還沒有走到門口,方院長就回來了。
“方媽媽!”塗米高興的上前攬住了方院長的肩膀,等待她對自己的檢閱,可是方院長卻疲憊的隻是微笑了一下,就在**坐了下來,沒有說話。
“方媽媽,出什麽事了?”塗米看她的神色就已經知道出大事了,他走了過去,緊挨著她坐下,拉住了方院長蒼老冰冷的手。
“沒什麽,一點兒小事。 你怎麽樣,有沒有好好工作?”方院長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才勉強打起了精神,她的樣子太疲憊了,像是一下子老了好幾歲,看的塗米心焦。
方院長慈愛的看了塗米一眼,顫抖著撫摸著他的頭發,嘴角不自覺的抖動了起來,眼中滿是晶瑩的淚水,“塗米,你長大了,也已經開始適應了外麵的生活,我想,我可以離開這裏了。 ”
“什麽?你要走?”塗米不可意思的看著方院長,她已經在這裏工作了這麽多年,他實在想不明白有什麽理由可以讓方院長離開她心愛的孤兒院,離開這裏的孩子們。
“我老了,什麽也做不了了,上麵已經指派了新的院長來,我很快就要走了。 一開始我還擔心你會受不了外麵的生活再回來,我怕人家不能接受你這麽大孩子還住在孤兒院裏,現在看見你過的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
塗米的心一下子被浸在了冰水裏,這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這是他最愛的人,可是很快,這裏就會有一個新的孤兒院,有一個新的院長,一切都會從他的記憶裏消失,變成另外的模樣,塗米不喜歡,也不願意。
“那你要回去哪裏呢?”塗米開始為方院長擔心了起來,這麽多年她一直是一個人住在這裏,現在讓她離開,她要去哪兒呢?
方院長笑了,“別擔心,昨天我的女兒來找過我了,我去她那裏住,你就安心的工作吧,好好的工作,快點兒成個家,我死也能安心了。 ”
熟悉的嘮叨又開始在塗米的耳邊響起,這一次他沒有不耐煩,因為也許這就是他最後一次聽這樣親切的嘮叨了,他一直微笑著,想把這些聲音深深的記住,永遠也不要忘記。
聶音音再次醒來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輕鬆了起來,沒有了上午的那種無力和難受,她試著站起來走了幾步,真的是好了許多。 她使勁兒的回憶塗米到底給自己喝了些什麽,有這麽好的效果,可是怎麽也想不起來了,她搖搖頭,這一段時間她的記憶力似乎減退了不少。
手機聲突然想起,她看了一眼屏幕上的號碼,是鄭子達,她猶豫著要不要接,一想到那隻瓷碗還在他的手裏,隻好按下了接聽鍵。
“喂,你好!”聶音音的聲音裏有一些無奈,她坐在沙發上,身體似乎又無力了起來。
“音音嗎?我是子達,我想把瓷碗還給你,你現在方便出來嗎?窩在上次見麵的地方等你。 ”
“這個……好吧。 ”
聶音音掛斷了電話,她洗了洗臉,換了衣服,不顧自己還是個病人,毅然的去了鄭子達等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