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爍平靜的看著塗米,可眼神卻似乎要穿過他那筆挺的西服看透他的心一樣,塗米卻還是那般微笑著,“我告訴你,不是我帶走她的,而是我救回她的,知道嗎?”

“好!”龍爍的語氣正常了一些,“那你告訴我,是在哪裏救的她?為什麽我們大家都沒有一點兒頭緒,你卻能在這麽短的時間裏找到她,把她帶了回來,如果你不是實現知道,你給我一個合理的理由來解釋這一切。 ”

他的話步步緊逼塗米,丁磊雖然也和他一樣對塗米抱有懷疑的態度,可是他還是暗暗的替塗米捏了一把汗,如果他現在說不清楚,恐怕龍爍不會就這麽善罷甘休的。

“你們別吵了!”錢小琪突然發作,她實在是忍不住了,葉雙雙在婚禮上被新郎拋棄,聶音音被人綁架,已經亂作一團了,龍爍竟然還緊逼著塗米不妨,他們到底知道不知道什麽比較重要一點兒?“咱們先回去,有什麽話回去之後再說,你們站在這裏吵,不嫌丟人我還怕別人笑話呢!”

婚禮上新郎落跑,對於任何一個心理素質極好的新娘來說,恐怕都是一個不小的考驗,況且是葉雙雙這種不能承受一點兒打擊的人呢?龍爍知道自己做的有些不妥當了,可是如果時間可以倒流,一切能夠重來的話,他還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先去救人,因為在他的心裏已經把葉雙雙當成了一家人,一家人自然會理解他地所作所為。 可是這一次,他的想當然又犯錯了。

葉雙雙哭腫了雙眼,卻是一直咬著被角不吭聲,人誰在外麵敲門,她都保持著這個姿勢,活像一個木頭人一樣。 一天一夜,她沒有說話。 沒有吃東西,甚至連水也沒有喝一口。 潔白的婚紗扔在角落裏。 無時不刻的提醒著她在教堂裏發生的事情,而臉上的淡妝也沒有卸去,每當她在鏡子裏看到這張完美無瑕的臉龐時,她都會疑惑地問自己,“你到底哪裏輸給了聶音音?”

人生苦短,有些事情不必鑽牛角尖,可就是偏偏有一種人。 明明知道事情必須朝那個方向發展,自己還是要找尋出一個另外的理由來,**所有地證據,外歪路上走。 這不是偶然,而是一種外力作用下的必然,而現在,葉雙雙正在憤怒的促使下,一步步走上了嫉妒的不歸路。

在她的心裏。 聶音音一直都是小時候跟在自己後麵不停的叫自己“姐”的小女孩兒,聶音音地每一件心事必然會第一個告訴她,而她的建議最終會左右聶音音的想法。 從小到大,她什麽都比這個妹妹強,什麽都比這個妹妹好,可是這一次。 她卻在最重要的時候,敗給了她!

她心裏的怨恨在不停的升級,從眼前的失敗婚禮,到之前的一些小事情,最後,她想到了三年前地那次離家出走。

這件事情葉雙雙放在心裏很久沒有去觸碰,因為她也說不清楚這件事情的責任裏聶音音要占多少,自己要占多少,可是今天,她終於想明白了。

當初是她先喜歡上的那個人。 而唯一一個知道這件事情的就是聶音音。 可是到了最後。 聶音音卻反客為主,成為了她最大的敵人。 又和她約定被選中的那個留下,失敗地那個離開。 就因為這樣,才會有了她離家出走的這一幕出現,而緊接著,她就陷入了一個無邊無際的大陷阱裏,整整三年的時間,她都是在半夢半醒中虛度了。

葉雙雙的苦笑變成了獰笑,身邊的人都說聶音音是她的最好的親人,都說她有福氣才會有這麽一個妹妹,可是誰又知道,如果沒有三年前的那場幼稚的賭博,今天地她一定比聶音音強上一百倍,而她也會和聶音音在同一時間認識龍爍,不會像現在這樣處處劣勢,終於輸掉了自己人生中最重要地一步。 想到這裏,她咬牙切齒的說道,“聶音音,你等著!”

“雙雙姐,你開門啊!”錢小琪站在外麵等了很久,她終於聽到裏麵有了一點兒動靜,好像是葉雙雙在說什麽,連忙敲了敲門,可是聲音又消失了,裏麵重新安靜了下來。

“還是那樣。 ”錢小琪歎了口氣,轉身對著龍爍說道,他已經在這裏等了一天一夜了,雖然很多次他都沒有了耐心想轉身離開,可是一想到自己那天就那麽把葉雙雙一個人留在了眾人地議論中,心裏的歉疚就立刻讓他不忍這麽做,畢竟先錯的是他。

“我來試試。 ”龍爍讓錢小琪去休息,敲了敲門,“雙兒,是我。 我知道,你現在還在生我的氣,可是當時真的很急,我也慌了,來不及和你說,可是我覺得,既然咱們已經到了可以成為一家人的地步,你一定可以理解我當時的心情,對嗎?”

他站在外麵柔聲細語的說著這些話,卻沒有想到,這些話像是汽油一樣澆在了葉雙雙憤怒的火苗上,她幾乎要撕碎自己的衣角來發泄了。 任憑龍爍在外麵怎麽解釋,她就是捂住耳朵不想聽,不想回答,過了一會兒,外麵安靜了下來。

葉雙雙的反映出乎了龍爍的意料,他覺得以葉雙雙的*格,隻會傷心而已,不會責怪自己,可是已經這麽長的時間了,她竟然沒有一點兒要原諒自己的意思,龍爍的心漸漸的冷了下來,失望的表情也浮了上來。

“怎麽,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聶音音已經站在了他的背後,從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在昏睡,知道現在臉色還是那麽的蒼白,像是生了一場大病那麽難看。

“你怎麽起來了?”龍爍看了聶音音一樣,眉頭又皺了起來。 她的臉色實在是很不好看,真不知道在短短地幾個小時裏到底發生了什麽,讓她連一丁點兒的事情都記不起來了。

“我睡醒了,就起來了,”聶音音勉強的笑了笑,指指葉雙雙的房間,“還是沒有出來嗎?”

“嗯。 ”龍爍拿起外套。 他不想等下去了,這樣的等待對他來說已經從煎熬升級成了侮辱。 他從來沒有這麽低聲下氣的去哀求過一個女人,而且這個女人還是他認為和自己最親最近的人。

“唉!”聶音音才想叫住他,他已經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輕輕的關上了門。

聶音音想去安慰一下姐姐,可是她隻邁出了一小步,頭和胃就一起疼了起來,比刀割地還疼上幾分。 她眼前一黑,連忙扶住了牆壁,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再也沒有力氣去安慰葉雙雙,勉強走會了自己的房間,一頭倒在了**。

這幾天錢小琪忙的混天和地,連和丁磊見麵都少了很多。 家裏兩個女人要她照顧還不算。 葉雙雙店裏的事情也都隻有她一個人在忙活,隨人有翠兒幫忙,她還是有些吃不消了。

“哎呀,這個是要生產六個顏色,每個顏色五百件,我都說了很多次了。 怎麽會弄錯呢?重新做!”錢小琪衝著電話一通大吼,真不知道那些人是不是中國人,連這麽簡單的話也會弄錯,客人已經預定了,她這邊卻遲遲不能出貨,每天都有電話來催,她還的耐著*子去向人家解釋,一會兒忙完這邊,她還要陪聶音音去醫院,這幾天。 聶音音的身體是越來越差了。

自從出事之後。 聶音音就經常出現頭疼地狀況,而且越來越嚴重。 起初她還能堅持去公司上班。 可是近來這幾天,她不但頭疼,還每天發低燒,吃退燒藥也不太管用,龍爍隻好讓她休息了。 錢小琪和她約好了十點鍾,時間差不多了,她得趕過去了。

天有些陰,風卷著揚沙越刮越大,打在人的臉上一片的灰塵,在外麵站上幾分鍾,臉上頭發裏就全是沙子了。 聶音音用圍巾把臉擋住了大半個,可還是有些冷冷的,身上哆嗦了起來。

她今天的狀態實在是不好,都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檢查結束了,好在錢小琪來的很快,她坐在車上,才好受了一些。

“姐,行不行?”錢小琪擔心的看著聶音音,心裏突然有些害怕了起來,聶音音的臉色讓她聯想到了那些在死神麵前掙紮地病人,蒼白裏還帶了些憔悴和虛弱,每呼吸一下都要用盡渾身的力氣一樣。

“沒事兒。 ”聶音音搖搖頭,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了。

醫院裏彌漫著福爾馬林的味道,人們總是喜歡把這種味道和死屍聯係到一起,錢小琪和聶音音也不例外,一進醫院的大門,她們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冷顫,停頓了一下才走了進去。

聶音音用了兩個多小時的時間把自己渾身上下都檢查了一遍,幾乎要虛拖了,她期待著醫生能給她一個很明確大答案,自己到底是得地什麽病,這幾天的時間,她在那些小診所裏總是被認定患上了感冒,可是藥也吃了,液也輸了,情況還是一點兒也沒有好轉,反而更加厲害了起來。

當她忐忑不安的坐在醫生的麵前時,那個五十多歲麵容憔悴的老女人在厚厚的眼鏡片後麵仔細的把所有的檢查結果都看了一遍,然後又照例讓聶音音吐舌頭,試體溫,號脈搏,然後很認真的告訴她,“沒什麽大礙,你就是感冒了。 ”

那一刻,聶音音真想用盡全身的力氣甩她一個耳光,如果自己真地是感冒地話,她也不用這麽費事的做完全身檢查,然後專門掛專家號來看醫生了。 可是她地力氣好像已經不足夠甩她一耳光了,所以她隻有乖乖的拿著她開出的清單去買藥了。

家裏的幾個女人病的病,忙的忙,發瘋的發瘋,塗米隻好自己照顧自己,順便幫她們做做家務,而剩下的時間,他已經有了固定的安排。

除了上班的時間和下班在家裏的時間之外,他在每天的下午還富裕三個小時,於是,他開始在這三個小時裏消失,卻沒有人注意到。

順著小區的圍牆,他以最輕鬆的速度走上一段路,然後坐上公交車奔向接下來的第三站,下車後再步行,走近一片林蔭之中。

這裏是繁華鬧市的一角,也是難得一見的安靜之處,在這裏,很少有**聲的喧嘩,常常聽到的是在樹枝綠葉間嬉戲的鳥兒們清脆的叫聲,而塗米每次都是靜悄悄的來,靜悄悄的去。

塗米放緩了腳步,他不想驚動兩旁熟睡的老人們,人老了就會比較喜歡睡覺,而在這樣的環境中,他們隻要聽上一會兒鳥叫,就會昏昏欲睡了,他們是曾經年輕過的人,他們是已經老去的人,他們是被兒女以往的人,他們是在這裏守候寂寞的人。

養老院,故名思議,贍養老人的地方。 這裏是老人們寄體居住的地方,有完善的配套設施服務,有細心的服務人員照顧老人們的生活,有人說這裏是現代社會快速發展的必然結果,年輕人工作忙碌,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更好的贍養自己的父母,在這裏,老人們不僅提高了生活質量得到了更好的照顧,而且更朝著愛心體貼的方向努力發展著,力求能讓每一位老人體會到家一般的溫暖。 可是誰有知道,比起這裏優越條件來,老人們更需要的到底是什麽呢?

塗米走到一間病房裏,**躺著一位白發蒼蒼的的老人,一動也不動,床邊的監護設備上顯示著他微弱的生命跡象。 塗米此刻沒有任何的表情,他走了過去,拿起旁邊的臉盆和毛巾,用溫水給他擦洗著身體。

看樣子這個老人已經在這裏躺了很久,下肢都有了萎縮的跡象,塗米細心的在他身上擦拭著,什麽也沒有說,隻是靜靜的把這一切做完,完後在旁邊坐了下來,安靜的注視著他。

不知道塗米的心裏在想些什麽,此刻的他沒有了往日的快樂模樣,卻多了幾聲無奈的歎息,坐了許久,他才悄悄的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