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音音的臥室裏有一張很大的雙人床,這張床大到整間房間幾乎都被它給占領了,而在這張大床的對麵,是一片盛開的花海。
這是塗米的傑作,聶音音突然很像在自己睜開眼睛的時候就能看到一大片的花海,而塗米就真的給了她一片花海。 聶音音還記得曾經和葉雙雙錢小琪一起去的那一大片的花海,在那裏,她們經曆了人生中最難忘的一段時光,也在哪裏認識了花瓶兒和思遠,可是今天,物是人非,不論是那裏,還是這裏,早已經是不當初的模樣了。
她很懷念那片花海,因為那是她這輩子看到的最美麗的地方,也是曾經和花瓶兒一起去過的地方,雖然她和花瓶兒認識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她早已經把她看錯了和葉雙雙錢小琪一樣的好姐妹,現在她不在了,聶音音卻仍然無法忘卻。
這片花海畫的很大,塗米用了很久的時間,讓花朵開滿了這麵牆上的每一寸空白處,其實花的顏色很簡單,隻有白色紅色和黃色,可是塗米卻讓它們成為一個整體後綻放出了異樣的光彩,聶音音喜歡看著它們發呆。
夜幕來臨的時候,聶音音喜歡打開那麵牆上的那三盞柔和的小燈,當最柔美的燈光照在這片花海上的時候,她就會產生一種錯覺,仿佛一伸手僅能回到已經過去的那段時光裏去,而在那裏,有花瓶兒不帶任何保留的爽朗笑聲。 她不知道此刻是不是還有人和自己一樣想念著她。 至少,丁磊回吧。
外麵傳來了輕輕地敲門聲,聶音音趕緊做好,整理了一下頭發,大聲的說“請進”,推門進來的是葉雙雙。
一進聶音音的房間,葉雙雙也被牆上的花海吸引了。 她呆呆的站在門口,臉上的神情有些詫異。 也有些黯然,看來,她也已經被這幅畫帶回到了那段記憶了,聶音音不想讓她太難過,趕快說,“姐,來這邊兒坐。 有事嗎?”
葉雙雙臉上地神情突然僵住了。 她今天中午去龍爍的公司找他地時候,突然看到了一個女人在他的辦公室裏,神情有些激動的說著些什麽,她沒有進去,可是心裏總是有一些不安的。
女人的直覺很厲害,也很讓人頭疼,葉雙雙的直覺告訴她,這個女人一定不是因為工作上的事情和他發生爭執地。 肯定還有別的原因,她不想去問龍爍,可是又放心不下,隻好拉下臉來問聶音音了。
“音音,今天中午我去你們公司了,有個人在龍爍的辦公室裏。 她,她是個女的,我覺得……他們好像不是同事吧……”
聶音音心裏一沉,果然自己沒有想錯,這件事情果然被葉雙雙知道了,好在她早已經有所準備,才不至於臨時亂了陣腳。
“哎呀,姐,你就別亂想了,那是龍爍的堂妹。 叫龍玉。 你聽這名字。 龍爍龍玉,這就是親戚啊。 龍玉是因為家裏的事情才來找龍爍的,來過好幾次了,是她父親和龍爍父親之間的一點小矛盾。 他們家裏地私事咱們還是不要管了,好不好?”
聽聶音音這麽說,葉雙雙的心才放了下來,可是轉念一想,這次龍爍又是告訴了聶音音,而沒有告訴自己,她一時沒有管住自己的嘴,竟然說了出來,“他怎麽什麽都告訴你啊,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 ”
聶音音的笑容突然僵住了,她知道這是姐姐的小心眼兒的毛病又犯了,幸好她沒有深說這件事情,不然她說不定又會想到哪裏去呢,可是現在她解釋也不對,不解釋也不好,隻能尷尬地笑了兩聲,把話題再次轉移開。
“姐,我幫你問過了,如果成批的生產,最小的也要一百件起,兩千件以內,你覺得可以嗎?如果可以,我明天就把樣子帶過去給他們看。 ”
葉雙雙知道自己說莽撞了,也趕緊說,“行,就這麽定了,明天你到店裏來吧,早點兒睡,我也睡了。 ”
從聶音音的房間裏出來,葉雙雙的心情無比的沉重。 她也曾經自己勸過自己,龍爍也音音是工作上的關係,自然每天見麵接觸的機會比較多,兩個人也不能總是說工作上的事情吧,說些家裏的事情也是很正常地。 可是盡管她明白這些道理,就是覺得不能接受,她是龍爍地準女朋友,他的事情自然要第一個告訴自己才對,可是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倒是聶音音先知道,她之後才會從別人那裏聽到,就算是家務事也好,她以後也是他地家人,為什麽不能知道呢?
葉雙雙在**翻來覆去,這一夜幾乎沒有睡過,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臉色很是不好看,蠟黃蠟黃的亞瑟,黑眼圈也出來了,錢小琪和聶音音都有些擔心。
“姐,你是不是病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醫生啊?”聶音音把手放在她的額頭上試了試,隻是微微的有一點兒熱,應該不是發燒。
葉雙雙無力的搖搖頭,“沒事兒,昨天晚上沒有睡好,你們去上班兒吧,我今天在家裏休息一天,你替我告訴翠兒,我今天不過去了。 ”
“好了好了,我們知道了!”錢小琪拉著她回到她的房間,看著她躺在**,又給她蓋好被子,才放心的出去了。
昨天晚上胡思亂想的,葉雙雙好幾次都覺得渾身燥熱,打開窗戶透了透氣,大概是被風吹了一下有些感冒了。 她覺得嗓子幹的有些疼了,卻不想起來去拿水喝,她想起昨天晚上還有一杯冷了的牛奶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就伸出手去摸索。 誰知道一下子把杯子碰了下去,碎了一地。
這一下,她立刻精神了起來,趕快找來東西收拾地上的杯子碎片和牛奶,她小心翼翼地撿起大塊的碎玻璃,還是一個不小心,把手指劃破了。
莫名的酸楚湧上心頭。 葉雙雙一下子坐在地上,放聲大哭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在委屈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哭給誰聽,隻是胸口上一塊大石頭壓得她實在是喘不過氣兒來,她用最大的聲音哭了出來,不管有沒有眼淚,她今天都要哭個夠。
外麵的陽光被阻擋在窗簾的後麵,她的哭聲被留在了窗簾地裏麵,她放肆的哭著。 不希望被誰聽到,她隻要自己舒服一點。
眼睛哭疼了,嗓子哭啞了,葉雙雙覺得舒服了許多,她一下子笑了出來,自己實在是很沒出息,多大地人了,還像個拿不到生日禮物的孩子一樣撒潑耍賴。 就差在地上打滾兒了,她趕緊把手指上的傷口清理了一下,包紮好,把那些玻璃片扔掉,重新回到了**。
才迷迷糊糊的有了些睡意,外麵就傳來一聲極具有穿透力的吆喝聲。 “收廢舊報紙酒瓶兒易拉罐!”
她張開眼睛,又仔細的聽了聽,以為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了呢。
雖然這個小區總會出一些這樣那樣地問題,可是門口和小區裏的那些保安還是很負責任的,平時那些小商小販一概不許進來,所以這裏的住戶才能每天都睡個安穩覺,不然一到六點多就成了菜市場了。
葉雙雙奇怪,怎麽會有收廢品的能進來呢?再說她在這裏已經很少見到收廢品的了,家裏每次總是把那些不要的東西扔到垃圾箱裏去,這在葉雙雙看來也是一種浪費。
她趕緊從**起來。 打開窗簾向下看去。 果然有一個人推著一個平板兒車在下麵大聲的吆喝著,看不清那個人地模樣。 個子倒是高高的,穿的雖然舊,可是還挺幹淨的,葉雙雙覺得趕著舒服,心情也好,立刻打開窗子叫住了他。
“唉!舊雜誌什麽的要嗎?”
“要啊!”
那個人抬起頭來,葉雙雙一眼看過去,突然覺得有些眼熟似的,可是就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裏見過這個*,*概是他長地是大眾臉吧,葉雙雙沒有多想,連忙在屋子裏找了起來,她們平時把看過的不要的報紙和雜誌都放在了門口的小櫃子裏,隻要拿繩子捆好就行了。
這些東西實在不輕,葉雙雙費了好半天的力氣才弄好,外麵已經沒有了吆喝聲,她以為那人已經走了呢,猶猶豫豫的拎著東西下樓去了。
一出樓道就看見那個人正蹲在地上等著她呢,葉雙雙不好意思了起來,“讓你等了半天了,東西太多了。 ”
那人連忙站了起來,憨憨的笑了,“沒事兒,你慢慢收拾,家裏的東西就是這樣,一找就找不到了。 就這些東西啊?”他趕緊把葉雙雙手裏的一打捆報紙雜誌接了過去,“還真沉呢,四毛一斤,我拿城秤去。 ”說著,他轉身從車上取下來一個大秤,認真的秤了起來。
“大姐,二十斤整,四毛一斤,十斤四塊,一共八塊錢,對不?”他有些拿不準似地又問了問葉雙雙,葉雙雙笑了起來,點了點頭,接了他遞過來地錢。
“大姐,還有什麽別的東西不要地不?”那人似乎覺得隻收了這麽點兒不夠似的,又問了一句。
其實家裏的不用的東西還有很多,就光是包裝用的紙盒子就有一大堆,就堆在陽台上,過來過去的不太方便,可是葉雙雙還有個顧慮,收拾起來要用好一會兒的功夫,不知道人家肯不肯等呢。
“家裏倒是還有點兒東西,可是我收拾也要收拾一會兒呢,你能等嗎?”她看著那個人,覺得他不會願意等的,可是沒想到他卻答應了下來,“沒事兒呀,我等著,你去收拾吧,我就在這兒等。 ”
葉雙雙趕緊回去,陽台上的紙盒子有些是鞋盒子,大部分是錢小琪的,有些是禮物的盒子,幾乎也都是錢小琪的。 葉雙雙不禁好笑了起來,丁磊每天來的時候總是會給這個小丫頭帶個驚喜,小到糖果巧克力,大到衣服鞋子,他還想送錢小琪一隻小狗,幸好葉雙雙攔下來了,不然家裏非亂套不可。
葉雙雙這才想起來,龍爍好像什麽也沒有送過,她有些傷心了。 女人有時候是口是心非的,嘴上說不需要什麽禮物,兩個人的感情才是最真的,可是一旦收不到禮物,她們會很失望的,甚至會發脾氣。 葉雙雙趕緊把注意力從禮物上麵轉移開,收拾著這些紙盒子。
知道累的她滿頭大汗了,才勉強把這些紙盒子分成了兩堆,捆了起來,可是她又發愁了,這麽大堆的東西,她還真的拎不下去了。
葉雙雙一臉歉意的跑下樓來,對那個人說道,“我已經收拾好了,可是我自己搬不下來,你看你能不能幫我搬一下啊?”
那人爽快的很,“沒問題,你幫我看一下車子,二樓是吧?
“對對對!就那個門兒!”葉雙雙指給他看,放心的讓一個陌生人上去拿東西了。
防盜門打開著,那人的臉上現出一絲輕蔑的微笑,他小聲的說了句“女人就是女人”,就毫不猶豫的走了進去。 可是,他並沒有拿就放在客廳裏的那兩大堆紙盒子,而是走進了聶音音的房間,找到了衣櫥,熟悉的找到了那個木盒子,把它打開,拿出那隻碗,放進了自己貼身的衣袋裏,這才轉身一手拎著一摞的紙盒子,走了下來,還不忘大聲的說著,“大姐,是這個吧?”
葉雙雙連忙點頭,“就是這個,哎呦,慢點兒,可沉了呢,慢點兒,慢點兒!”
那人吃力的把紙盒子堆在地上,lou出為難的表情,“大姐,你看,我的秤小,一下子秤不了這些,要是打開一點一點的秤不知道要折騰到什麽時候去了,你看這樣好不好,我就算這些是四十斤,這些是三十斤,一斤也是四毛,十斤四塊,七十斤是,四七二十八,二十八塊錢,行不?”
葉雙雙早已經累得不行了,也不願意因為這一斤兩斤的事情和他計較,就依了他,拿了錢上樓去了。 她重重的關上防盜門,這個收廢品的人飛快的離開了這個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