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喬搖了搖頭,“好吃,給我一種家的感覺。”

陳喬說的家,是陳家,這一點薑虞不會認錯,聽她這麽說,忍不住露出懷疑的神色。

“不是吧,你最近吃得是有多差,就這種水平你居然覺得好吃?”薑虞一邊吐槽,一邊將筷子伸向剛剛陳喬吃過的兩道菜。

剛一入嘴,她就沉默了。

幾秒鍾後,她夾了另一道菜,放到陳喬碗裏,“你試試這道。”

這是薑虞愛吃的辣炒金錢蛋,陳喬吃了一口,直接吐在了碟子裏,又端起邊上的茶水漱口。

“這也太鹹了,廚師突然水平失控?”

陳喬也想不通,為什麽幾道菜相差這麽大,就跟兩個人做的一樣。

薑虞對吃的要求高,但是大過節的,也不想打店裏的麻煩。

吃完飯,陳喬去買單,薑虞去了洗手間,半天沒回來。

陳喬有些不放心,給她發信息,卻也沒回,隻能找了過去,卻發現後廚的門開著。

薑虞雙手環抱站在門口,冷氣大開。

“怎麽回事?”陳喬走過去,順著薑虞的視線往裏看,一下子就愣住了。

廚房裏很安靜,兩個一米八幾的男人,圍著圍裙,默不作聲地站在原地。

看到這副場景,陳喬就算是傻子也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剛剛她點的那幾道菜,恐怕都是蔣行舟跟陸司忱做的,她知道蔣行舟會做菜,卻不知道,他竟然能做出她記憶中的味道。

這時候,薑虞冷笑了一聲,“這麽差的手藝,還好意思下廚,是準備毒死我嗎?”

看來,那兩道失敗的作品,是出自陸司忱的手了。

陸司忱視線淡然地看過來,她今天化了精致的妝容,再配上一身紅裙,格外的耀眼。

“下次改進。”他啟唇說道。

想到那道快齁死自己的菜,薑虞眉心再度一擰,“我不管你改不改,但麻煩,別讓我來試毒。”

她說完,踩著高跟鞋扭頭就走了。

陸司忱解下圍裙,快步追了上去。

廚房裏隻剩下蔣行舟,站在水槽附近,那麽矜貴的一個人,身上這樣的環境裏,身上卻滿是從容。

陳喬看著他,心緒不斷起伏,“是你的主意,還是陸司忱的?”

蔣行舟朝她走過來,掐著她的腰,將她放到一張幹淨的桌子上,垂眸凝視她不斷顫動的眼睫。

“我就是想給你做頓飯,中秋節就該吃一頓家裏人做的飯。”

陳喬已經沒有家人了,就連那記憶裏的味道,也早就已經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地淡去。可是,卻在今晚,再度被勾了出來。

鼻尖酸酸的,她低聲問,“你為什麽會……”

她話沒說完,蔣行舟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麽,他本來也沒打算瞞著她。

“我找到一個陳家當年的幫傭,是照顧你跟你外公的。那幾道菜,也是跟他學的。”

陳喬愣了一下,腦海裏閃過一道身影。

“是德爺爺嗎?”

當年陳家破產,外公在醫院裏咽氣,陪在陳喬母女倆身邊的,隻剩陳家幾個老傭人,其中一個就是德爺爺。

後來,德爺爺的兒子把他接走,去了別的城市生活,這麽多年就再沒見過了。

蔣行舟做的這一切,陳喬沒辦法無動於衷,眼底慢慢洇起一抹紅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