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打了十幾通,對方都無法接聽,薑妍沒法,給他發了一條信息編輯過去。

很快,屋裏又傳來了姥爺的咳嗽聲。

薑妍忙不迭地進去,為他端水倒茶。

“啟山呢?啟山什麽時候來?”

姥爺又開始追問,薑妍強擠出絲笑意,“他說待會兒就來了。”

聞言,老姥爺臉上這才露出點兒笑。

薑妍看到於心不忍。

明知道是謊言,但在這個時候也不得不騙下去。

可很快,謊言就要被戳破了。

已經過了半個小時,賀啟山都沒有到。

姥姥似乎看出端倪,將薑妍拉到一旁。

“賀啟山到底什麽情況?你男朋友是不是不來了。”

薑妍張了張口,實在說不出兩人已經分手這種話。

在這個時候,如果將兩人分手的事告訴家裏人,豈不是雪上加霜。

正在糾結著,不知如何說,外麵大門傳來開門聲。

回頭望去就見賀啟山走了進來。

她怔愣在原地,心髒撲通撲通亂跳。

姥姥眼睛一亮,疾步出去,將人迎了進來。

“可算來了,可算來了,姥爺正在等你呢,快過去看看吧。”

賀啟山隻看了一眼薑妍,就快步進了屋。

等薑妍進去時,便看到他坐在旁邊,一直握著老人家的手。

姥爺最後留給薑妍的是一個淺淡的笑容,隨後閉上了眼。

姥姥嚎啕大哭,薑妍立馬撥打了電話給家裏的親戚通知。賀啟山留下幫忙辦理了喪事。

按照規矩,家裏老人去世需要停靈7天,這7天,薑妍需要守在家裏。

“你回去吧,這兒沒有你的事了。”

賀啟山目光深沉,“沒有我的事了,你的意思是用完就讓我走?”

他盯著她哭紅的眼睛,抬手蹭了蹭她的眼尾。

“不急於這幾天,我陪你,家裏不是還要忙嗎?”

家裏來的親戚很多,農村有一個習俗來了親戚,別人給你家錢,你便要管人家飯。

薑妍便和她的叔叔阿姨到了後麵去給這群人做飯,做的飯很簡單,基本都是煮的麵條。

賀啟山幫她端著招呼客人。

晚上是孤寂的。

大家守在棺槨旁邊,眼淚幾乎都流幹了。

後半夜,薑妍實在支撐不住,把頭靠在牆上。

賀啟山坐在旁邊,將她的頭輕輕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就這樣,兩人坐了一夜。

期間有阿姨過來叫賀啟山去旁邊休息,賀啟山都拒絕了。

早上起來,他右肩膀酸痛得沒有辦法活動。

薑妍睜開眼才發現自己躺在他懷裏。

紅著臉,摸了摸麵頰,“辛,辛苦你了。”

賀啟山麵色冷然,“今天還有事要忙,一起去吧。”

一連7天都是賀啟山幫忙,期間薑妍看到他的手機有無數的未接來電,都沒有處理。

其中有十多條是蘇琳打來的。

結束後,薑妍坐著賀啟山的車回了市裏。

7天,兩人都沒有洗澡,回到家薑妍先去了浴室。

洗完澡一麵擦著頭一麵去拿毛巾給賀啟山。

賀啟山接過毛巾,目光盯在她臉上幾秒,“今天不趕我走了。”

薑妍微笑,“好歹你幫了我這麽多忙,總不能一回來就趕人走。”

賀啟山:“合著你隻是為了感激,就沒有其他感情?”

薑妍垂下眼瞼,沒有再說話,賀啟山直接拿著毛巾去了浴室。

他洗澡很快,片刻,腰間圍著一條浴巾出來。

他走到窗邊,看到薑妍,望著窗外,眼尾紅紅的。

他指腹捏過她的下巴,轉過臉來,“哭過?”

薑妍轉過頭,用力擦去眼尾的淚。

“我今晚留下。”

薑妍怔愣:“那蘇琳怎麽辦。”

她看到蘇琳給他打了無數個電話,想必那邊早就急瘋了。

賀啟山眼底幽深,“你還有心思管別人呢。”

這幾天他看得清楚,薑妍很傷心很難過,但是因為家裏有外人,又得幫忙招待客人,隻能強忍地在角落裏偷偷擦去淚水。

所以這7天,她沒有當眾掉一滴淚。

但現在不一樣了,現在回到自己家,獨處的時候,晚上,她一定會悶在被子裏嚎啕大哭。

這樣的她,讓他如何忍心離去?

夜裏,薑妍躺在**,賀啟山過來抱她。

隻這稍微一動,他心底的酸澀便立刻彌漫出來。

她蜷縮在他懷裏,他的掌心托在她腰後。

淚水打濕了他的肌膚。

房間內充斥著薑妍強壓抑的嗚咽。

薑妍沒有說一句話,淚水就要那樣無聲地滑落。

賀啟山掌心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

沒有出聲,讓薑妍能夠放肆地在自己懷中哭泣。

晚上,賀啟山聽了許多,薑妍和她講述姥爺年輕時的事。

薑妍幼年時喪母,父親再婚,便把她扔給了姥爺。

但是該有的疼愛卻一點沒有比別人少過,所以薑妍的童年不比別人差。

對於薑妍而言,姥爺就是她人生活下去的動力。

早年間學醫也是為了姥爺,希望能夠在學醫之後,讓姥爺的臉上有光,在和別的老人談話時,能夠說出,我外孫女兒是醫生,這種非常自豪的話。

姥爺這一輩子少言寡語,不善言辭,隻會默默地付出對薑妍的疼愛。

薑妍撲在賀啟山懷裏,“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全心全意地這樣疼我了。”

賀啟山輕撫著她的頭發,目光裏滿是憐惜,“會有的。”

他捧起她的臉,直視著薑妍的眼睛,“我會是下一個。”

薑妍深口動**,淚水從眼角流淌。

次日一早,薑妍醒來時,賀啟山還睡在旁邊。

薑妍用力揉了一下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再定睛看去,是賀啟山沒錯。

對方徐徐睜開眼見她滑稽的動作,隱忍笑出聲來。

“做什麽?大清早揉眼睛,不想要眼了?”

薑妍磨蹭著下了床,走到鏡前一看,眼睛腫得核桃一般。

賀啟山站在她身後,注視著鏡子裏的她。

“我給你請了半個月的假,這種情況,你們醫院有假期。”

薑妍也確實沒有心思再去上班。

哪怕是她知道生老病死人之常情。

可還是無法坦然接受。

賀啟山進了廚房,“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雞蛋牛奶,做條魚好不好?我記得你很喜歡吃我做的魚。”

他永遠都記得她喜歡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