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事,別跟別人說。”薑妍露出笑容,“嗯,我不會往心裏聽的。”

春日的夜晚很美。

既然來了,不能浪費。

賀啟山喝了酒,不能開車,打了車說了個地點。

薑妍跟著上去。

一下車,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熒光點點。

是螢火蟲!

薑妍驚愕,“螢火蟲!竟然是螢火蟲,以前我隻在書上電視上看到過。”

北方沒有螢火蟲,薑妍從沒見到過。

賀啟山醉醺醺的,被風一吹精神了不少。

他眯著眼,看向薑妍。

她歡雀的樣子像一個小女孩,兩隻手捧著去抓螢火蟲的樣子笨拙,顯得那麽可愛。

剛抓到的螢火蟲,下一秒就在她掌心消失不見。

像極了他們那不知結果的愛情。

“薑妍。”

薑妍正抓得認真,突然聽到他的聲音。

她抓了好久,終於抓到一個,興高采烈得像個孩子,捧著就到了他麵前。

“你看,我抓到了。”

她小心翼翼拿到賀啟山麵前,輕輕打開,隻一刹那,螢火蟲就從他眼前飛走。

二人目光追隨著逃走的那一抹熒光。

薑妍有些遺憾,歎聲,“好不容易抓到的。”

身側的手被捏住。

賀啟山輕聲說,“總要放他自由。”

薑妍不懂他話語中的含義,點點頭,“對,還是自由自在的好。”

“薑妍。”

他盯著她,她盯著飛遠的螢火蟲。

“我們結婚吧。”

薑妍瞳孔一震,表情慌亂起來。

賀啟山笑得溫柔,捏了捏她的臉,“高興傻了?”

沉默良久,薑妍輕聲開口,“什麽時候?”

賀啟山:“明天?”

又覺得倉促,說,“找個好日子,就最近幾天?”

薑妍猶豫了,“再等等吧。”

賀啟山有些奇怪她的態度,“怎麽了?你不開心呢?”

他以為自己說出結婚的事她會開心。

薑妍擠出笑容。

“沒有,我也很期待,但還是覺得太快了。”

兩人定的是附近酒店。

回去時,郝文斌給賀啟山打了電話。

“今晚的事,別跟別人說。”

賀啟山明白,男人,都好麵子。

“知道,回去的時候,沒亂說話吧。”

郝文斌一笑,“怎麽可能,兄弟酒量好著呢。”

死要麵子,酒量好還胡言亂語?

這時薑妍洗完澡回了房間。

郝文斌要掛了,賀啟山問:“你和你老婆怎麽結婚的?”

郝文斌聽得稀裏糊塗,“什麽意思?”

“就是,我。”

賀啟山從不知道,談戀愛這種人,他也要問別人了。

想了想都是自己哥們,不會笑話。

他一閉眼,硬著頭皮說,“就是我和我老婆求婚,她怎麽不開心?”

話落,那邊沉默了一會。

賀啟山以為他掛了,結果震天般的大笑傳來,“哈哈哈哈哈哈,賀啟山,你也有今天。”

“我還以為在學校泡妞高手的你這種人根本不用人教呢。”

賀啟山臉都黑了。

笑了好一會,郝文斌似乎覺得太過分了,清了清嗓子說,“你怎麽求的?”

賀啟山沉著臉,“帶她去看螢火蟲。”

“螢火蟲?”

郝文斌覺得他腦子有病,誰好人帶老婆去看螢火蟲?

“我說,咱們求婚要不要這麽摳門,螢火蟲?我爺都不帶我奶看這玩意了,你也太土了吧!”

“那看什麽?看電影?”

電話那頭,郝文斌一捂臉,“我的老天爺啊,看電影!你怎麽不說看話劇。”

賀啟山深思一會,“也行,話劇也行。”

郝文斌徹底無語了,他嚴重懷疑,大學時,那麽多女生都說是他前女友這事是假的。

這麽直男的人,怎麽會有上百個女朋友?

郝文斌深吸口氣,“這樣,求婚呢,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你得讓女生覺得你很有誠意,起碼鮮花得有個吧?再不濟,不得準備個小禮物?”

“要是實在不會,你直接找那種布置派對的,跟他說你要求婚,他分分鍾給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好,我明白了。”

郝文斌不放心,“你真明白假明白?”

賀啟山沉默一會,“那你跟我一起去。”

“……行。”

早上起來,薑妍就見賀啟山神秘兮兮不知道在翻找什麽。

“你找什麽呢。”

她剛走過去,賀啟山立馬把包收了。

“沒什麽。”

奇奇怪怪。

好像從昨晚回來就很奇怪。

她去洗漱,一抬頭,賀啟山站在身後。

薑妍嚇了一跳,叼著牙刷嘴裏一團沫子,“你。”

她低頭吐掉嘴裏的牙膏,“你幹嘛呢。”

賀啟山擰著眉頭看了她一會,“沒事。”

說完就走。

留下一臉蒙圈的薑妍。

她要不找個大師給他驅驅魔啊?

這人該不會昨晚在野外,讓什麽髒東西上身了。

郝文斌那裏婚禮前夕需要彩排。

薑妍跟著新娘去試穿伴娘服。

“你是啟山的女朋友?”

脫衣服時,新娘一直盯著薑妍看。

從上到下,從裏到位。

灼熱的目光讓薑妍有些尷尬,她火速穿上伴娘服,“是啊。”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文斌的朋友。”

她湊過來,眼睛亮晶晶,“你知不知道,文斌是個怎樣的人?”

“我們是相親認識,又是家裏介紹,他對我呢,很體貼,很溫柔,照顧得無微不至,可我總覺得哪裏奇怪。”

薑妍想起昨晚郝文斌說的話。

不難聽出,他其實不是很喜歡這個女人,大概為了應付家裏,裝出來的溫柔體貼。

薑妍淺淺一笑,“我也是今天剛認識他,雖然隻看了一麵,但我覺得,他和你說的一樣,是個溫柔的男人。”

“真的嗎?”新娘眼中驚喜,“那就好,我還擔心他是裝出來的呢。”

“畢竟我們是聯姻,富家子弟都會花言巧語,可他卻很沉穩,很讓人意外。”

她雙手抱拳放在胸口,“看來我真沒選錯人。”

她這樣高興,又是大喜日子。

常言道,寧毀一座廟,不拆一樁婚。

薑妍沒說出真相。

有時候,婚姻,稀裏糊塗反而過得更幸福。

太清醒,不見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