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萬。”

男子進門就開價。

薑妍瞬間明白了他來的意思,原來就是為了要錢。

患者年紀八十歲了,在醫院住了兩個月,這兩個月她隻看到老大娘一個人在照顧,從未見過患者兒子。

現在出事了,他第一反應不是救人,而是要錢。

也是,人都快死了,當然要多要點錢。

這種情況在醫院很常見。

薑妍自是不肯,“不行,我在給藥之前已經跟您母親說過,是您母親自己說不用的。”

她又沒有錯,憑什麽賠錢?

科主任瞪了薑妍一眼,“你別說話。”

爾後笑嘻嘻地對男人說,“一百萬確實太多了,再說我們醫生說了,確實之前跟你講過,這個藥是您母親不要的。”

男人冷笑,“您們講過,有證據嗎?有錄音嗎?”

錄音這種東西,都是有準備才會有,薑妍當初哪裏知道還會遇到這種事。

看來醫生在說話的時候,應該像警察一樣,帶個執法記錄儀。

“這個……”科主任尷尬笑笑,“我們確實沒有這種東西,您看您這邊需求能不能退一步?”

“哦,或者我們緊急幫你們調藥?”

“薑醫生,我記得上周隔市醫院不是來了這個藥,患者還在考慮,你打電話問問,他們還用不用了,不用的話給這位患者家屬。”

男人一拍桌子,“什麽藥不藥的,我們就要錢!你現在給我們藥有什麽用!”

薑妍也惱了,“您的心情我們非常理解,可我跟你母親說得很清楚,我們醫院沒有任何責任的。”

“有證據嗎?你就這樣說!”

“沒有證據。”薑妍絲毫不懼,“但我們有走廊監控!”

“您要是不信,我們到監控室去,我們醫院的各個角落都有監控,一查便知。”

得知還有監控,男子頓時心虛了。

科主任一看事情有緩解,“那個您看您現在是什麽意思呢?”

男人表情有些不自在,“我和我媽商量一下。”

大娘已經哭成淚人了。

“媽要不咱們要五十萬?”

大娘抹了把淚,“我不要錢,我要你爸,我要人!”

男人急了,“哎呀你真是死心眼,人都快死了,還要什麽要,再說醫生那時候跟您說了,是您自己沒聽明白,當下,要錢要緊,懂嗎!”

說完,見他媽還在哭,心生煩躁。

“好了,我自己去說。”

轉過身,對薑妍道:“我要五十萬。”

“五十萬也不行。”

薑妍一分都不打算賠給對方。

“薑妍!”科主任嗬斥,“你先別說話,別激怒患者家屬。”

有了這話,男子越發得意,“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

科主任也有自己的顧慮,她的職責是為了醫院的聲譽,不是為了真相。

至於薑妍委不委屈,不是她考慮的範疇。

可五十萬確實太多了。

“您看二十萬怎麽樣?”

“二十萬!”男子頓時瞪眼了。

“你打發要飯的呢!”

“您父親在這治療的費用就花了十萬,所以我們給您二十萬已經很多了。”

“您要是再執拗下去,我們也沒辦法,要不您就出去鬧,要不就一分沒有了。”

男子無非就是要錢,一聽這科主任這麽強硬,也不敢再造次。

他扯了扯嘴角,“行吧,二十萬就二十萬。”

說著很快拿出張卡,“給我打到這個卡上,卡號你們記一下。”

男人帶著大娘走了出去,到了門口,一堆人圍上來,“怎麽回事,是不是那個醫生故意不給你藥?”

“這家醫院我就聽說很黑!”

男子一擺手,大笑說,“沒有的事,都是誤會,是誤會!”

“怎麽?”

男子在門口說了一遭,隨便找了個借口,解釋了清楚。

薑妍關上門,“主任,您真要給他錢?”

“可這明明不是我的錯。”

科主任沒說話,四平八穩地端茶抿了一口,這可把薑妍急壞了,這都什麽時候了,她還有心思喝茶!

“你急什麽。”

等門口議論的聲音散了,科主任才緩緩開口,“人是不是走了。”

薑妍茫然,“對呀。”

“那不就行了?”

薑妍還是沒聽懂,“您是什麽意思啊?”

“人走了,就說明事情結束了。”

“結束了,怎麽結束了?”

薑妍覺得科主任一定是被自己氣傻了,“他萬一以後還來鬧怎麽辦?”

“都解釋過了,以後再來鬧,就是無理取鬧了,剛才看熱鬧的那些人算證人,就算他再來鬧,我們也不怕。”

科主任站起來,拍了拍薑妍的肩膀,“小薑啊,這裏麵的學問多著呢,以後學著吧。”

薑妍點點頭,由衷佩服,雖然沒有信用,但對這種人根本不用講信用。

“你放心,你是我們醫院的醫生,又是我的下屬,我是不會讓別人欺負你的。”

薑妍聽著有些感動,科主任真是個大好人!

一下午,男人沒收到打款通知,又找到了醫院。

薑妍下班的時候看到男人被保安攔下。

看到薑妍,他指著薑妍說,“就是她,就是她,我就找她!”

保安按著他,“您再這樣我們就要報警了!”

男人一聽報警,心虛的他立馬變成了縮頭烏龜。

賀啟山來接薑妍下班,看到了那個男人。

“怎麽回事?”

薑妍歎氣,把醫院的事說了一遭。

賀啟山嗯了聲,“沒事,你把監控保存,這事沒什麽大問題。”

“你們科主任怎麽說?”

“她不知怎麽了突然變好了,還幫著我說話。”

賀啟山笑笑,“畢竟你和科主任是綁在一起的,你要是出事,也等於她出事,她當然不會讓你出事。”

說完,聽到後麵傳來哼哼唧唧的聲音。

薑妍轉頭一看是來福。

“來福!”

薑妍把來福抱過來,“你怎麽把它也帶出來了。”

“它一個人在家太寂寞了,我看把沙發都咬壞了。”

薑妍不信,一個小奶狗怎麽可能咬壞沙發。

回去一看,還真是,沙發扶手處一個個小牙印。

“大概是要長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