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長青山

列不器聽了來龍去脈之後十分慌張:“怎麽會這麽嚴重?我從來沒有聽說過走火入魔會讓武功盡失的!”

荊紫菀歎了口氣說道:“現在沒時間去糾結這些了。列少莊主,需要借用你的馬車,盡快的把我跟冷大哥送回長青山。”

列不器點點頭:“好,我們現在就出發!你準備去吃食和衣服,我就準備馬車。”

馬車一路疾馳,起初尚算平穩。冷歧內傷在顛簸下再度加劇,咳血不止。荊紫菀悉心照料,銀針始終不離其要穴,以自身內力為他疏導撫平痛楚。

“冷大哥,可還撐得住?”

冷歧牙關緊咬:“心口如絞,雙腿麻木……”

荊紫菀取出荷中藥丸:“服下此藥,可暫緩劇痛。若實在難忍,定要告知我。”

“一路……勞你費心……冷某不知何以為報……”

“冷大哥你千萬別這麽說,你可是救過我的命的……”

就在他們深入山林不過一裏,四周陡然殺機彌漫!

咻!咻!咻!

數支淬毒弩箭撕裂寂靜,自密林深處疾射而出,直取三人!

“小心!” 列不器雖疲憊,反應卻快,聞聲瞬間擲出三顆龍眼大小的鐵丸。鐵丸撞上樹木,砰然炸開,彌漫出濃重嗆人的白色煙霧,頓時遮蔽了視線,擾亂了弩箭的準頭。

“是奡人!” 列不器低喝,眼神瞬間銳利如鷹,再無半分平日的跳脫。

他調動了一下馬車上的機關,將荊紫菀和冷歧擋住,自己則閃電般解下一直背在身上的狹長木匣。

煙霧中,影影綽綽出現七八個身著灰褐皮甲、麵容隱藏在詭異鳥喙麵具下的身影,手持彎刀,悄無聲息地圍攏上來,步伐詭譎,帶著濃重的死寂氣息。

“是冷歧和列不器兩位少俠吧,我們盟主讓我們請你們去城裏坐坐。”

“沒想到我這種人都在奡人那裏掛上號了。”列不器冷笑了一聲。

荊紫菀道,“陸大哥說過,你們燒了奡人糧倉之後,都上了他們的懸賞了,我一世情急竟然忘了,列少莊主,讓你跟我們冒這個險,實在是不該啊。”

“他們不找我,我還想找他們呢!” 列不器冷笑,木匣在他手中“哢嚓”作響,瞬間變形、展開,竟組合成一具造型奇異、泛著金屬冷光的臂弩。他看也不看,抬手對著衝在最前的兩個奡人便是數箭連發!弩箭並非直射,竟在空中劃出刁鑽弧線,繞過樹木,精準釘入奡人頸側與膝彎!那兩人應聲倒地。

其餘奡人步伐一滯,旋即更為凶狠地撲上。列不器不退反進,足尖一點,靴子上彈出多把利刃,在地麵劃出火星。他身形如風,在敵群中穿梭,手中臂弩時而點射,時而爆出一蓬細如牛毛的針,覆蓋數尺範圍,逼得奡人連連格擋,陣型大亂。

一名奡人悍不畏死,強行衝破針雨,彎刀直劈列不器麵門。列不器似早有預料,左手一抬,袖中射出一道纖細卻堅韌無比的鋼絲,瞬間纏住對方手腕,機括發力,“哢嚓”一聲脆響,竟將其腕骨生生勒斷!彎刀脫手,那奡人慘嚎未出,列不器右臂的臂弩已抵近其胸口,弩箭激射,透背而出!

“列兄弟,左翼!” 伏在馬車窗口上的冷歧強忍劇痛,出聲提醒。

列不器頭也不回,反手向左側甩出一物,那東西落地即爆,並非煙霧,而是噴射出大量黏稠漆黑的**,沾上即凝,將兩名試圖偷襲的奡人雙腳牢牢粘在地上,動彈不得。隨即,他彈出一粒火星,黑液“轟”地燃起幽藍火焰,慘叫聲頓時響徹山林。

轉瞬之間,七八名奡人已倒下大半。剩餘兩人見勢不妙,對視一眼,竟同時擲出數枚拳頭大小、布滿尖刺的鐵蒺藜,並非攻向列不器,而是直取馬車裏的荊紫菀與冷歧!

“卑鄙!” 列不器怒叱,來不及攔截,猛地一拍腰間機關腰帶。隻聽“錚”的一聲輕鳴,又一麵折疊的、薄如蟬翼卻閃爍著金屬光澤的圓盾瞬間彈出、展開,精準地護在荊紫菀二人身前!鐵蒺藜撞在盾上,發出沉悶聲響,紛紛落地。

就在圓盾展開,遮蔽視線的刹那,最後兩名奡人一左一右,如鬼魅般悄無聲息地貼近了列不器,彎刀直刺其兩肋!角度刁鑽,時機狠辣!

然而,列不器嘴角卻勾起一抹計謀得逞的冷笑。

“等的就是你們近身!”

他竟不閃不避,雙臂猛地一振!隻聽“哢噠”機括連響,他肘部、肩部的衣物驟然裂開,彈出數截短小而鋒利的旋轉刀刃,如同瞬間張開的刺蝟甲胄!同時,他靴跟處噴出兩股強勁氣流,推動他的身體如同陀螺般急速旋轉!

“嗤嗤嗤——!”

利刃切割肉體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那兩名奡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便被這近在咫尺、毫無征兆的“刃甲旋風”絞入了死亡風暴之中,頃刻間便成了血人,倒地斃命。

旋風止歇,列不器穩穩落地,周身彈出的利刃緩緩收回衣內。他麵色微白,氣息略促,顯然剛才一連串的機關施展消耗極大。他迅速掃視戰場,確認再無活口,這才轉身,看向被護在盾後的荊紫菀與冷歧。

“沒事吧?” 他問道,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語調,隻是帶著一絲疲憊。

荊紫菀驚魂未定,看著滿地狼藉和列不器身上那些神乎其技的機關,由衷讚道:“列少莊主,你……”

列不器擺了擺手,打斷她,神色重新變得凝重:“此地不宜久留,奡人既已出現,恐有後援。我們趕緊離開這裏。”

行至長青山附近,山道狹窄,馬車難以通過。

荊紫菀說道:“我們隻能步行上山了。”

列不器點了點頭:“我趕了三天三夜的馬車,剛才又打鬥了一番,已經沒有力氣上山了,荊姐姐,你跟冷大哥上去吧,我稍後再上山。”

荊紫菀點了點頭:“好。”

長青穀群山環抱,下方是一條小溪,攀登著實不易,雖然荊紫菀武功羸弱,但自幼在這裏長大,自然輕車熟路。

冷歧受傷,輕功不得施展,隻得拄著一根木棍,慢慢的前行。

“冷大哥,你再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到了。”荊紫菀攙扶著冷歧,“我父親肯定能治好你的傷的。”

冷歧眉頭緊鎖,沒有說話,荊紫菀低頭看去,發現冷歧的嘴角又透出了鮮血,於是連忙又扶他坐在了一塊岩石上。

冷歧呼吸都變得十分微弱,荊紫菀單膝跪在地上,又用傷藥給冷歧服了下去,“冷大哥……你疼嗎?”

“現在倒是不疼。”冷歧搖了搖頭,“隻是渾身麻木得很,像是螞蟻在咬。”

荊紫菀蹲下了身子,背起了冷歧。冷歧當然有些難為情:“荊姑娘,你放下我來吧,我現在不疼了,我能自己走。”

荊紫菀說道:“不行,你不能用力氣!你現在用力氣的話,你的武功就會快速的消散,這樣我父親也治不好你了,咱們趕來長青山就沒有意義了。”

冷歧隻得任由荊紫菀背著自己,一步一步費力地往山上走著。

荊紫菀安慰他道:“冷大哥你放心,絕對不會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