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走進了張沉閣的書房,發現他眉頭緊皺,一手揉著太陽穴,一手拿著公文看著。
“大人,他們來了。”
張沉閣聞言大喜,連忙起身,“陸少俠和冷少俠你們二人可是救過我的命的,盧少莊主從流泉手中救下王晟將軍的事跡皇上也有所耳聞了,諸位都是英才,國之棟梁。”
“張大人過獎了。”盧天辰行了禮,“我爺爺說了,這次下山我救下王晟將軍後,就來找您,看有沒有為朝廷效命的地方。”
“盧老莊主身體如何了?”張沉閣示意大家都坐下。
“自從家父殉國之後,身體一直不太好,不過精神頭不錯,還經常指點三代弟子劍術呢。”
張沉閣點了點頭,“洗劍山莊和東崇山都是忠魂義士,現有一件難事,確實需要你們江湖人士來辦。”
“大人,盡管吩咐。”
“王晟將軍雖然勝了一仗,但也可謂是險勝,之所以我們的戰事那麽難,很大的原因是乾國的叛將助紂為虐,尤其是這次的劉凱之,曾經的北疆將軍,用同胞的血換自己的前程,必須要除掉他!”
“就像流泉刺殺王晟將軍那樣?”盧天辰抬頭問了一句。
“正是!各位少俠,你們可否聯手,除掉這一大患?”
“劉凱之……說起來他還在牢裏關照過我們。”千麵郎苦笑了一下,“張大人,他似乎也關照過你啊。”
張沉閣歎了口氣,“他雖有小義,而無大節,你我之命與千萬生民相比,哪一個分量更重,無需抉擇。”
千麵郎點了點頭,“張大人說得對,不過刺殺一事我並不擅長。”
荊紫菀搶著回答,“冷大哥也不行!來之前我給他號過脈,內傷雖愈,但還是不能使武功……”
盧天辰笑道,“刺殺一人比保護一人簡單得多,我一人去足矣,事不宜遲,我這就動身!”
陸希音道,“盧少莊主,奡軍新敗,短時間內不會再有戰事,何必這麽著急呢?”
張沉閣也道,“正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再過幾日就是金陵的花燈節,看過之後再動身也不遲啊。”
“區區花燈有何可看的,我覺得奡軍的屍骨京觀才是美景。”盧天辰起身告辭。
……
與王晟不同,劉凱之膽小如鼠,得知流泉將要行刺自己的消息之後,一直躲在軍營之中,並請鄧州刺史下了海捕文書。
殷尚雪隻得隱藏自己的行跡,待時而動。
時不時有搜捕自己的捕快和士兵,都被她一一躲了過去。
一日夜間,殷尚雪翻來覆去睡不著,出於刺客的本能,直接從窗戶翻到房頂上,手上的峨眉刺在手心高速的旋轉著。
可是眼前的一幕還是讓她有些大吃一驚,一個白衣劍客背對著自己,手上的劍還有鮮血一滴一滴的滑落下去,四周躺著幾個屍體。
白衣劍客回頭的一瞬間,殷尚雪手中的峨眉刺停止了旋轉,一看見他的臉就想起了師父打得她那一耳光。
白衣劍客正是盧天辰,月光照在了自己的袍子上,殷尚雪緊皺眉頭,冷冷的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我說是路過,殷姑娘信嗎?”盧天辰爽朗地笑著,將劍回鞘。
殷尚雪把右手的峨眉刺在自己的眼前一橫,“你是來阻止我殺劉凱之的?”
盧天辰苦笑著聳了聳肩,“殷姑娘,你怎麽不說我是來拿你換劉凱之的賞金的。”
峨眉刺再次在殷尚雪的手裏飛速地轉了起來,“盧天辰!既然你一再與我作對,那麽今天我就不客氣了!”
說完,一刺紮向了盧天辰。
盧天辰不慌不忙,用手握住了殷尚雪攻過來的手腕,“殷姑娘,你想把官兵引來嗎?”
殷尚雪這才記起自己的處境,壓低了聲音,“你到底想怎樣?”
“殷姑娘,我確實是路過的。”盧天辰從袖間拿出了一塊白布擦拭著劍上的血漬,“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我有愧於姑娘,所以我想彌補你。”
“不需要!”
“路過鄧州的時候,看到了官榜上捉拿‘流泉’的告示,我一猜便與姑娘有關。”盧天辰將劍回鞘,“劉凱之是叛將,洗劍山莊絕不會包庇的,姑娘放心。”
“流泉中人,有自己的行事準則,不需要外人插手,何況……”殷尚雪上下打量著盧天辰,“我並不信任你。”
盧天辰笑了笑,行了禮離開了。
殷尚雪還是有些狐疑,直到在窗戶外見不到他的身影,才稍稍放下心來。屋頂上的那些屍體,也沒有辦法處理,隻能趁著天還沒亮,離開了客棧。
殷尚雪很清楚,自己沒有多少機會了,隻能等待著上元節,花燈盈街的時候,因為每一年,劉凱之都會陪著自己的小女兒看花燈,隻是他在收到生死令之後……算了,也隻能賭一把了。
金陵的上元節熱鬧非凡,街邊的花燈把整個行在都照得如同白晝一般。荊紫菀穿回了自己襖裙,係上了發帶,恢複了女孩子的模樣。
千麵郎和冷歧跟在後麵,他看著荊紫菀,小聲對冷歧說,“你跟我一行幹什麽,多陪陪人家荊姑娘吧,你的傷多虧了她的治療才能痊愈。”
冷歧點了點頭,“我知道,看到她平安無事,我也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
“等戰事過去,你還要回山?”千麵郎看著冷歧的表情歎了口氣說道,“這繁華如錦的金陵城,難道就留不住你嗎?”
“昨日我去了盈豐鏢局,已經把信交給了他們,我回稟師門這兩日歸山。”
這連日的相處,千麵郎也算是了解了這個少年固執的性格了,苦笑著搖了搖頭,“冷少俠,我虛長你十歲,有些事情……希望你能多看一眼當下,咱們就此別過吧。”
“陸大哥你不跟我們一起了嗎?”
“秦淮河的那些花船還要我去管呢,幽香怡園得到的情報也要我去處理,總會再見的。”千麵郎行了禮,“冷少俠,保重。”
“……陸大哥保重。”
荊紫菀玩著釣金魚,猜燈謎,沒有發覺千麵郎已經走了,直到她帶著麵具跑過來問冷歧好不好看的時候,心裏有些小失落,“陸大哥為什麽不跟我告別呢!”
冷歧隻是說,“他有事要忙。”
荊紫菀笑了笑,把手上的麵具戴到了冷歧的臉上,拉著他的袖子去看花燈。
冷歧雖然向來不喜歡熱鬧,但是也不忍心掃了荊紫菀的興,他們來到了秦淮河邊,此時滿城正燃放著煙火,絢爛奪目……
荊紫菀開心地拍著手,“真好看~從來沒有看到過這麽漂亮的煙火。”
冷歧點了點頭,“陸大哥說過,這是為皇家備下的。”
而上元節,並不是每一個人都這麽開心,劉凱之就掃了殷尚雪的興,他把家裏放滿了花燈,就為了讓自己的女兒開心。
不知道什麽時候,盧天辰坐在了殷尚雪的旁邊。
殷尚雪回過神來,一刺劃向了盧天辰,盧天辰雙指夾住了峨眉刺,使其動彈不得。
“殷姑娘很失望吧。”盧天辰笑了笑,“劉凱之可是一個惜命的人,他絕對不會給你機會的。”
殷尚雪也不理他,直勾勾的頂著劉府的門口。
盧天辰微笑著搖了搖頭,“在鄧州,我們也算是相識一場,上元佳節,一同看看花燈也是好的啊。”
殷尚雪哪有這種心情,直接離開了屋頂。盧天辰也並不去追,側身坐著,一隻胳膊支撐著腦袋,一邊飲酒,一邊欣賞著花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