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雅雅說完這番話,緊張的手心隻冒冷汗。

她不知道皇帝對太子的父子情分還剩多少,若是皇帝還念舊情,她怕是凶多吉少。

但她不得不鋌而走險,她已經很久沒有積分了,再這樣下去她不如死了算了。

依照她對皇帝的觀察,皇帝不是什麽顧念手足父子親情的人。

但願她的判斷沒錯。

她小心翼翼觀察皇帝的反應,發現皇帝目光深沉,隱隱透著殺機。

葉雅雅心知自己賭對了。

皇家哪有什麽親情,不管皇帝表麵如何重視太子,一旦觸及到自己的皇權,必定會變得冷血無情。

即便她不說,皇帝大概也動了這個心思。

葉雅雅心中暗自歡喜,總算有希望除掉太子,當初算她瞎了眼,還以為太子是個什麽謙謙君子。

沒醒到就是塊石頭,根本捂不熱,連救命恩人都能說扔就扔。

簡直太過分了。

皇帝沉沉地看了她一眼,意味不明道:“你倒是忠心。”

這個小醫女的心想著他,皇帝有些欣慰。

葉雅雅趕緊拍馬屁:“民女無依無靠,所有一切都是陛下給的,民女自然感恩戴德。

您是天子,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您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整個大周,所有人都該無條件擁戴陛下。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是自古不變的道理。”

葉雅雅這番話說到皇帝心坎裏。

沒錯,他是皇帝,他想讓誰帶兵打仗,誰才有資格當將軍。

他想保傅淩塵,用來牽製攝政王,這都是為了大周江山考慮。

難不成任由兵權掌握在別人手裏?

皇帝:“你先下去,朕想一個人靜一靜。”

葉雅雅見火候差不多,安靜地退出殿外,沒敢繼續添油加醋。

隻是她沒想到,剛退出大殿,就在殿外遇上了不知站了多久的皇後。

葉雅雅救了太子,案例說是皇後的眼中釘,葉雅雅有些緊張。

皇後顯然聽到她這番話,上下打量葉雅雅,隨即說道:

“葉醫女伺候陛下有功,本宮都看在眼裏,自當重賞。

隻是本宮最近睡眠不好,不知葉醫女何時空了,也給本宮把把脈,開一道安神精心的方子。”

葉雅雅當即道:“多謝皇後娘娘垂愛,民女自當竭盡全力。”

葉雅雅長長鬆了一口氣,看來皇後是不打算追究她了,說不定以後還能合作共贏。

聯手鏟除太子。

葉雅雅規規矩矩行禮,表示願意隨時為皇後效勞。

兩人幾句話之間,達成了某種默契。

皇後對她並不十分信任,畢竟是她治好了太子的重症。

沒想到她治好太子後,如今又恨不得太子死,實在奇怪。

後來派人一查才知道,葉雅雅之所以給太子治病,是想以救命之恩要挾,讓太子娶了她。

沒想到太子翻臉不認人,病好之後隻肯給金銀財寶,莊子鋪麵,堅決不肯以身相許。

皇後聽完探子匯報的消息後,輕笑一聲,臉上藏不住的鄙夷:

“不自量力,一邊與傅淩塵牽扯不清,一邊做著當太子妃的美夢。

她以為太子是傻子不成,還敢想這種美事,太子沒殺了她已經算是仁慈。”

皇後好歹教養太子多年,對太子的性情有幾分了解。

太子表麵看上去溫文爾雅,光風霽月,其實內裏最是心黑手狠。

這些年他雖然病著,但那些欺辱過、得罪過他的宮人個個死的不明不白,有些連屍體都找不到。

就連五皇子都險些丟了性命。

這麽多年,皇後和太子鬥智鬥勇,雙方各有輸贏。

在皇後眼裏,太子和晏滄瀾一樣,都是煞星,隻是一個明著作惡,一個偷偷下手。

本想著太子就快要死了,她也懶得再費心下殺手,畢竟太子身後還有太後庇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誰知半路殺出個葉雅雅。

隻有皇後自己知道,她多想將葉雅雅碎屍萬段。

看在她如今還有些用處,可以留到皇兒登基之後再動手。

皇後吩咐道:“給葉醫女送些賞賜過去,就說...請她務必照顧好陛下,多多為陛下分憂。”

丫鬟:“是,皇後娘娘。”

她身為皇後,親手撫養太子多年,向來是慈母形象,不好在皇帝麵前說太子壞話。

此事還得交給葉雅雅。

太子這些日子天天在朝上興風作浪,不知得罪了多少人,連親爹都想弄死他。

可他本人在東宮悠然自在,自己與自己下棋,完全沒有在朝堂上的咄咄逼人。

晏詔站在他身後,盯著太子的後腦勺發呆,時不時打個哈欠。

太子閉了閉眼,回頭看他:“很困?”

晏詔嚴謹搖頭,昂首挺胸道:“回殿下,屬下不困,非常有精神。”

太子輕笑道:“是嗎...說吧,昨夜幹什麽去了。”

晏詔低著頭,一雙烏黑的眼睛裏盡是心虛。

周邊的暗衛都替他著急,這傻子,就說自己昨晚失眠有那麽難嗎?

可惜晏詔是個實在人,尤其當著太子的麵,他恨不得將自己私房錢藏在哪有詔的清清楚楚。

太子等了一會兒,沒等來回答,站起身與他麵對麵:

“不能說?有什麽事不能告訴孤的嗎?”

太子生得貌美動人,晏詔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還錯將他當成小姑娘,以為太後派他保護小公主。

晏詔當即被美色迷昏了頭,當著所有人發誓要保護他一輩子,哪怕豁出自己的生命。

那時候他才六七歲。

晏詔得知自己保護的人是男孩子的時候,天都塌了,差點哭瞎了眼睛。

不過既然發誓要保護他,那就不能出爾反爾,不是公主也沒關係,畢竟那張臉是真的很好看。

所以沒次麵對太子的時候,他總有些說不出的別扭,下意識心虛。

麵對太子近在咫尺的臉,晏詔支支吾吾道:“昨夜...昨夜影七和影八來找屬下喝酒。

本來屬下是不想去的,可是他們說太子痊愈了,大夥高興,想要慶祝一下。

屬下仔細想想,太子殿下的病好了,確實很值得高興......”

太子:“所以你就貪杯了。”

晏詔:“恩......”

他聲音很低,垂頭喪氣地站在太子麵前,整個人蔫巴巴的。

像是被人捏住後頸的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