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懶得跟她廢話，吩咐馬夫道：“讓人看著她，將這孩子爹娘留下的東西全部要回來。
她若執意不給就報官，房屋，土地，少了一分都不行！”
馬夫：“是，奴才明白，請小姐放心。”
林清婉帶著孩子回到馬車上，夏竹和桂花為他查看傷勢。
夏竹：“天呐，這毒婦簡直不是人，竟然對幼童下這麽重的手，她怎麽忍心？”
桂花：“想必是怕他長大，將爹娘留給他的東西要回去，這才恨不得要了他的命。”
小男孩身上青紫痕跡交錯，幾乎沒有一塊好皮肉。
夏竹說得對，若是她們今日不救人，這孩子怕是要死在這。
小男孩始終不說話，他身上髒兮兮的，坐在豪華的馬車裏顯得格格不入。
他眼神依舊落在林清婉身上，好像眼裏隻能看見林清婉。
他緊緊抿著唇，聲音還是虛弱，“你是仙女嗎？
我聽隔壁的嬢嬢說，天上的仙女會下凡間救苦救難，你是從天上下來救我的嗎？”
林清婉沾濕了帕子替他擦臉，解釋道：“我不是仙女，我和你一點都是凡人。”
小男孩卻不信：“不可能，你就是仙女。”
他用那雙黑亮的眼睛看著林清婉，眼裏全是崇拜和信任。
倒是讓林清婉不知道怎麽解釋才好。
夏竹卻笑了：“小孩，你說得對，咱們小姐就是仙女，隻有仙女才會這麽美，這麽善良對吧。”
小男孩用力點了點頭，“對！”
林清婉帶人回來林府，小男孩心裏更確定，林清婉就是仙女。
這裏就是仙女住的天宮，一定沒錯。
林清婉看看髒兮兮的孩子，吩咐道：“來人，帶他去清洗一番，換身衣服。”
小男孩跟著小廝離開，一邊走一邊好奇打量。
小廝看他可憐，摸摸他的頭：“小孩，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方至，不叫拖油瓶！”
小廝：“好，方至，這裏沒人說你是拖油瓶，放心吧。
等你把身子養好，以後好好跟著小姐學本事，好為小姐效力。
這樣沒人欺負你，還能賺銀子娶老婆，多好啊...”
小廝來林家一個月，已經攢了五兩銀子，照這個速度，娘親的藥錢就有著落了。
等娘親的病好了，他就能攢錢娶媳婦，再生個胖娃娃。
小方至聽得雲裏霧裏，冷不丁冒出一句：“我想娶仙女姐姐當老婆。”
小廝當即愣住，茫然道：“仙女？什麽仙女。”
方至：“就是救我回來的人。”
小廝倒吸一口涼氣，然後看著小蘿卜頭，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你這小東西，你知道娶媳婦是什麽意思嗎？倒是挺敢想的...”
方至被人嘲笑，當即生氣道：“我知道，我當然知道！”
“哦...那你說來聽聽。”
方至：“娶媳婦就是一直住在一起，再也不分開的意思。
就像我爹娘，他們到底都在一起，埋在一個坑裏，我也想永遠和仙女在一起。
她救了我的命，等我長大以後一定要報答她。”
小廝：“......”
知道一點，但是不多。
“這話你跟我說說就罷了，千萬不到讓旁人聽見，否則可是要笑話你的。”
方至將腦袋埋在水裏吐泡泡，許久才露出頭來‘哦’了一聲。
林清婉回到屋內，吩咐廚房做一些好消化的吃食，待會讓小孩墊墊肚子。
瘦成那樣，八成是很長時間沒吃過飽飯。
夏竹問道：“小姐，你打算怎麽安置這個孩子，以後養在江南，還是待回京城去？”
這孩子太小，又受了這麽多苦，放在哪都是個問題。
桂花大大咧咧：“帶著唄，養大了當車夫。”
林清婉忍不住笑了：“我們還要在江南待上一段時日，這期間可以慢慢考慮。
屆時問問那孩子的意思，要是他願意留下，就在這裏待著吧。”
“我不要！”
小方至換上幹淨衣服，‘噔噔噔’跑過來。
到了林清婉麵前，直挺挺跪下身去，將腦袋埋在林清婉腿上。
方至聲音悶悶的：“以後仙女在哪，我就在哪，求求你別丟下我。”
這世上壞人太多，隻有天上的仙女還不會害他，他要一直跟在仙女身邊。
林清婉托起他的下巴，仔細看看他的臉。
這小孩洗幹淨之後還挺可愛，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就是太瘦了，臉上沒有肉。
林清婉：“好...隻要你乖乖聽話，我就不丟下你。”
方至眼裏瞬間炸開喜色，眼睛更亮了。
林清婉捏這他的下巴，問道：“餓了吧，桌上有魚片粥，已經不燙了，去喝吧。”
話音剛落，方至肚子發出‘咕咕’叫聲。
小方至不好意思的低下頭，不禁咽了咽口水。
林清婉輕笑：“去吧...”
夏竹將他抱起來，放在凳子上，把粥推到他麵前：“吃吧，待會該涼了。”
方至確實餓了，雙手捧著粥碗，回頭看看林清婉：“仙女姐姐不吃嗎？”
林清婉：“我剛吃過了，不餓。”
方至：“哦...”
方至低著頭，看著手中精致的瓷碗，小心翼翼地喝了一口魚片粥。
粥熬的糯糯的，魚片又嫩又鮮，加點蔥花薑絲，喝著熱乎乎的。
自打他有記憶以來，整日就吃餿飯和硬得像石頭一樣的粗糧餅子。
有時候連這些都沒有，他隻能去山上挖野菜吃。
有一年除夕夜，隔壁的嬢嬢給他一個饅頭，那已經是他吃過最好的東西了。
吃著吃著，視線變得越來越模糊，眼淚啪嗒啪嗒地掉進粥碗裏。
他小口小口喝著粥，肚子暖暖的，心裏也暖暖的，隻想好好記住這份恩情。
記住是仙女姐姐救了他，還給他這麽香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