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神色清冷,這樣子與剛才的慈善大不相同。
婦人有些膽怯,但轉頭看見可憐的女兒,心裏再次升起怒氣:
“我說錯了嗎?我的女兒在山上受盡欺辱,差點丟了性命,你再看看你,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憑什麽?
憑什麽你一出生就能養尊處優,我的女兒要受這麽多苦。
你們這些為富不仁的敗類,你們光顧著搜刮百姓銀錢,根本不管我們的死活。
要是你們早點來剿匪,我的女兒也不至於受這麽多罪,你和那些山匪一樣,都該死!”
她眼下已經徹底失去理智,緊緊抱著自家閨女,眼中盡是憤恨。
恨不得讓林清婉代替她女兒受苦。
她的女兒所在母親懷裏,看著林清婉完美的麵容,以及周身貴氣,眼中也帶了不甘和怨憤。
那些女子們多多少少被婦人的話帶偏,對林清婉充滿敵意。
好像她們在匪窩遭遇的一切都是林清婉害的。
林清婉心中失望。
她是想要幫助這些女子,沒想到她們已經被仇恨蒙蔽了雙眼,甚至想將自己的悲慘遭遇轉移到無辜之人身上。
這樣的人,何必管她們是死是活。
林清婉搖搖頭,正想轉身離開,任由她們自生自滅。
此時有個姑娘大聲反駁道:“你們搞清楚,是山匪害了我們,我們的仇人是山匪和縣令。
要不是這姑娘的夫婿上山剿匪,一鼓作氣端了匪窩,我們此時還在山上遭受折磨。
保不準哪天就死了,被那些畜生隨便丟到亂葬崗,連見家人最後一麵的機會都沒有。
如今大家平安回到家,你們倒好,連一句感謝的話都沒有,還處處指責救命恩人,真是一群白眼狼。”
那姑娘看上去又黑又瘦,臉上全是傷,頭發長短不一,亂七八糟的。
冷眼一看有些嚇人。
但林清婉看著她,眼裏多了一絲溫度。
姑娘‘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給林清婉磕了三個響頭:“我聽爹娘說了,是你和你的夫君救了我,我爹娘還領到了您給的糕點。
桂花多謝姑娘大恩大德,若是姑娘不嫌棄,桂花願意當牛做馬報答姑娘。”
她目光澄澈,態度真誠,一看就是拎得清的。
不等林清婉說話,咒罵林清婉那婦人的閨女忍不住了:
“桂花,你少在這裝好人,在山上時就你最會討好那些山匪。
做飯洗衣主動的不得了,沒有半點氣節,簡直丟盡了我們女子的臉。
如今看人家姑娘身份不凡,又想再攀高枝,你心思真夠髒的。”
“就是...我們每次想要逃走,你都攔著我們,還勸我們和你一樣將臉劃花,你到底安的什麽心。”
“你們到底吵到什麽時候,桂花也是為我們好,山上每個路口都有他們的人,我們怎麽逃?
還有,那些逃走的姑娘最後是什麽下場,你們也看見了。
至於自毀容貌,那是因為能避免被那些山匪欺負,桂花這分明是一片好心。”
“什麽一片好心?你少在中間和稀泥,在山上的時候你們倆的穿一條褲子。
桂花那個醜八怪給了你幾個饅頭,你就像條狗腿子一樣跟在她身後搖尾巴,現在還幫她說話。
你怎麽就這麽賤,桂花讓你咬誰你就咬誰是吧?”
“你...你說話怎麽這麽難聽,我隻是就事論事而已。”
......
眼看幾人越吵越凶,有名精神恍惚的女子受了刺激,一頭撞牆。
隻聽‘砰’的一聲,女子額頭炸開血霧,站在一片驚呼中沒了氣息。
“現在你們滿意了,我們分明已經獲救了,為什麽非得抓著之前的事不放!”
姑娘哭的滿臉是淚,攥著桂花的手傷心不已。
桂花眼圈發紅,但很快便挪開目光。
林清婉歎了口氣,吩咐道:“誰家的女兒,帶回去好生安葬吧。”
她知道,這些女子經曆這一遭,難免有人活不下去,不想麵對未來的生活。
但她更欣賞想桂花這樣的姑娘,不管深處何地都能保全自己,一次又一次拯救自己與水火。
林清婉道:“桂花,你的臉是誰弄得?”
桂花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臉上的傷疤,回答:“自己劃的,我若是不怎麽做,必然逃不過那些畜生的毒手。”
林清婉點點頭,心道:“是個能對自己下狠手的。”
林清婉:“你就不怕他們一怒之下殺了你。”
桂花大聲道:“我不怕,我能洗衣做飯,他們沒理由非殺我不可。
山寨那麽多人,總得留幾個能幹活的,我就什麽活都幹。
大當家看我聽話,留了我一條命,我爹娘年紀大了,他們還等著我回家孝敬。
我不能死,即便再苦再疼,我也不能死!”
“哼...說來說去,還不是怕死。”
桂花直接反駁:“怕死很丟人嗎?能活著為什麽非死不可,爹娘生我養我,我不能讓他們白發人送黑發人。”
那女子翻了個白眼,不再言語。
桂花卻不打算放過她,或許是她幾次出言譏諷,又或許見她母親咒罵林清婉。
桂花將槍口對準她:“我們就是想活著,有什麽不對?
你若是不怕死,怎麽不在山寨跟那些畜生同歸於盡,還任由他們淩辱。
江柔,別人不知道你什麽德行,我卻一清二楚。
你伺候大當家時主動向他提起咱們縣的姑娘,誰家姑娘水靈,誰家姑娘豐腴。
甚至將人家住在哪,你都告知的分毫不差。
若是沒有你,二丫怎麽會落得這般下場!”
二丫就是剛才一頭撞死的小姑娘,那女子今年剛滿十四,還是個未及笄的孩子。
此言一出,江柔目光躲閃,神色慌張,掩不住慌亂。
江柔:“你!你胡說,我沒有。”
桂花冷哼一聲:“如今大當家被抓,隻要大人們一審就知道我說的是真是假。
江柔,你和你母親一樣惡毒,你們江家全是欺軟怕硬的白眼狼。”
江柔腳下一軟,臉色難看的要命。
二丫的父母抱著女兒的屍體,聞言撲上去捶打江柔母女。
“你這個殺千刀的,我閨女跟你無冤無仇,你為啥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