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婉擦了擦眼角,對掌櫃道:“都過去了,我如今已經與傅淩塵和離,傅家全族流放,也算是罪有應得。

從今以後,我將正式掌管林家在京城周邊的商鋪,還需要您多多扶持,這樣林家的生意才能更上一層樓。”

掌櫃拱手行禮,語氣有些激動:“小姐言重了,但凡小姐有令,老奴定當全力以赴。

自從有了香皂和口紅生意,咱們林家商行不愁銷路,隻怕世道不太平...”

他放低聲音,用兩人能聽見的音量道:“老奴打探來的消息,這裏的縣令和山匪私下勾結,咱們林家在此做生意也頗為小心。

好幾次險些著了道,幸好周掌櫃有先見之明,撥了不少小廝護院。”

林清婉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

她久在京城,好不容易擺脫傅家,設計葉雅雅入陷阱。

卻不知京城外的生意已經這般難做。

林清婉:“此時我會與攝政王殿下商議,咱們林家為大周出錢出力,也曾與王爺共同修建堤壩。

此等功績,想必王爺定然不會虧待我們。”

提起攝政王,掌櫃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林清婉見他欲言又止,問道:“掌櫃想說什麽,但說無妨。”

掌櫃支支吾吾,瞧著周圍沒人,才十分別扭地問道:“說起來...老奴曾有幸見過王爺一麵。

王爺確實是人中龍鳳,儀表堂堂,而且武功高強。

隻是...那周身氣勢實在嚇人,多看一看都要丟了半條命。

小姐,請贖老奴多問一句,您與攝政王在一起,是不是受了他的脅迫。

若真是這樣您就眨眨眼,老奴就算拚了這條老命,也會送您遠走高飛。”

掌櫃一臉英勇就義的模樣,惹得林清婉心中感動又好笑。

林清婉:“您多慮了,王爺他人不錯的,就是看上去凶,再加上外麵傳言有誤,這才讓人誤會了他。

我與王爺相識有段時間,他為人正直,俠肝義膽,將百姓放在心中。

前陣子大周各處暴雨,若不是王爺提前帶人修建堤壩,還不知有多少百姓流離失所。

這些年,王爺心係戰事,還要兼顧百姓生計,實在不容易...”

掌櫃沉思片刻,細細想來,好似確實如此。

前陣子突降暴雨,林家商隊從多地運糧,一路上暢通無阻。

眼下的年景,處處受災,家家戶戶都餓肚子,竟然沒有人前來劫糧,原來是攝政王暗中庇佑。

掌櫃唏噓不已:“王爺一番苦心,為百姓操勞數月,我竟然到現在才知曉,屬實慚愧。

大周有王爺坐鎮,定能穩如磐石,萬難可破。”

攝政王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侍衛想對他行禮時,晏滄瀾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晏滄瀾知道林清婉懂他,卻沒想到,自己在林清婉心中這般好。

他曾中藥後險些冒犯林清婉,他當著林清婉的麵抽人鞭子,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也未曾隱藏自己的懦弱。

在林清婉心中,他不是活閻王,不是高高在上的攝政王。

他隻是一個被人誤解,心係百姓的普通人罷了。

晏滄瀾心中有什麽在一點點崩塌,從心底露出一點柔軟。

說來奇怪,林清婉分明柔弱溫婉,但總能給他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晏滄瀾收斂心中情緒,走到林清婉身邊:“我出去這段時間,可有人鬧事?”

林清婉看了師爺一眼,說道:“師爺突發惡疾,幸好夏竹學過醫術,立刻將人治好了。

說來奇怪,夏竹針還沒紮下去呢,師爺馬上活蹦亂跳。

莫不是夏竹的醫術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師爺一臉尷尬地賠笑:“姑娘說笑的,小人這是拖了諸位福氣,僥幸而已。”

晏滄瀾冷哼一聲,皮笑肉不笑:“是嗎?可本王看你不太走運,今日必有血光之災。”

師爺臉色霎時慘白,像是沒聽懂他的話。

縣令嘴唇直哆嗦,磕磕巴巴道:“你剛才說什麽,本王?這是什麽意思。”

晏滄瀾直直盯著他,那雙眸子沉如寒潭,盯人一眼便叫人脊背發涼。

縣令突然捂住胸口,感覺自己心跳快要停了。

晏滄瀾親自帶兵剿匪,昨夜抓獲的小嘍囉帶路,不到一個時辰就將山匪一網打盡,活捉大當家。

顧子淵帶人在山下各個路口守著,從剿匪開始,沒有一個山匪能從他們手上逃脫。

晏滄瀾擺了擺手,侍衛道:“各位鄉親,今日辛苦大夥再次等候多時。

山匪已經全部抓獲,待今日審問完畢,明日午時菜市口門前,可給百姓們一個交代。

另外,我們從山寨待會十幾名女子,以及財物若幹。

若有人想要認回,請對我來裏麵登記。”

......

人群忽然沸騰起來。

山匪被剿滅了!

這麽快!!

老百姓一頭霧水,第一反應是不相信。

那群山匪站在同州附近作威作福,縣令幾次募捐,請人剿匪都未能成功。

怎麽這些人僅用了一個時辰,就能將山匪全部抓獲。

其實這樣不能怪老百姓,都是縣令和師爺故意引導。

他們大肆宣傳山如何凶悍,剿匪多麽艱難,使得百姓以為那些山匪個個茹毛飲血,悍如凶獸。

其實不過是幾十個地皮流氓,也就大當家有幾分真本事。

若是遇上別人或許能打上幾個回合,很可惜,他遇上的是攝政王。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就將大當家捆成待宰的豬。

老百姓四散而去,這麽久沒回家,家裏人也該擔心了。

好在漂亮姑娘給他們送了吃食糕點。

他們大部分人都舍不得吃,將糕點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裏,打算拿回去給家中幼子解解饞。

隻有幾個看上去哭紅雙眼的人還留在此處。

他們應該就是那些山上女子的家人。

林清婉輕歎口氣,也不知那些女子日後該如何過活,她上一世經曆過千夫所指,最懂得人言可畏。

她們沒有死在山上,卻有極大可能受名節所累,死在左右鄰居的流言蜚語中。

想到這裏,林清婉心頭戾氣翻湧,十指深陷掌心,痛意難平胸中滔天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