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看!那是……那是靖海侯楊家的旗幟!

還有……還有太師趙文正的家徽!

是……是大周的援軍!大周的援軍來了!!”

莫多長老這聲激動到顫抖的呼喊,如同黑暗中劃破天際的閃電,瞬間點燃了宮牆上所有守軍瀕臨絕望的希望!

所有人都伸長脖子,拚命向城外望去!

李荷歡更是渾身劇震,心髒仿佛要跳出胸腔!

她死死抓住冰冷的牆垛,極目遠眺!

隻見叛軍後方,煙塵滾滾,殺聲震天!

一支裝備精良、士氣高昂的軍隊,如同神兵天降,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衝入赫連圭叛軍的側翼!

帥旗之上,“楊”字和“趙”字赫然在目!真的是大周軍隊!

更讓李荷歡呼吸幾乎停止的是,在那支軍隊的最前方,

一騎當先,銀甲白袍,手持長槍,所向披靡的身影!

雖然隔著遙遠的距離和混亂的戰場,看不清麵容,但那熟悉的身姿,那衝鋒陷陣時一往無前的氣勢……像極了…像極了無數次在她夢中出現的那個身影!

劉明宇?是他嗎?他……他不是應該在西域尋找回魂沙嗎?

怎麽會……怎麽會帶著大周援軍出現在這裏?!

不可能……一定是錯覺……可是……心為什麽會跳得這麽快?

眼淚為什麽會不受控製地湧上來?

“援軍!是我們的援軍!”

“殺啊!裏應外合!滅了叛軍!”

宮牆上的守軍爆發出震天的歡呼,士氣大振!

原本岌岌可危的防線,瞬間穩固!

城外的赫連圭叛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背後襲擊打懵了!

陣腳大亂,死傷慘重!

赫連圭又驚又怒,慌忙調兵遣將,試圖穩住陣腳,但腹背受敵,軍心已潰!

“開城門!出擊!”

莫多長老抓住戰機,嘶聲怒吼!

沉重的宮門緩緩打開,憋了一肚子火的王宮守軍,如同猛虎出閘,怒吼著衝殺出去,與城外援軍內外夾擊!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叛軍潰不成軍,四散奔逃!

李荷歡站在宮牆上,目光死死追隨著那個銀甲白袍的身影,

看著他如同戰神般在敵陣中縱橫馳騁,槍出如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

她的心,隨著他的每一個動作而悸動!

淚水模糊了視線,她用力擦去,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瞬間!

是他!一定是他!那種感覺……不會錯!

戰鬥持續了約莫一個時辰,叛軍主力被殲滅,赫連圭見大勢已去,帶著少數親信倉皇逃竄。王庭之圍,解了!

戰場漸漸平息,硝煙彌漫。

得勝的軍隊開始清掃戰場,收攏俘虜。

那銀甲白袍的將領,在親兵的簇擁下,策馬緩緩向宮門走來。

距離越來越近,李荷歡終於看清了他的臉!

棱角分明的臉龐,劍眉星目,雖然帶著征戰後的疲憊和風霜,但那熟悉的眉眼,那深邃的眼神……不是劉明宇,又是誰?!

真的是他!他回來了!

巨大的狂喜和難以言喻的酸楚,如同海嘯般將李荷歡淹沒!

她再也控製不住,提起裙擺,不顧一切地衝下宮牆,向宮門口跑去!

什麽公主威儀,什麽失憶隔閡,在這一刻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隻想……隻想立刻奔到他麵前!

宮門口,劉明宇翻身下馬,也正抬頭望向宮牆方向,似乎在急切地尋找著什麽。

當他看到那個從宮門內狂奔而出、淚流滿麵、容顏蒼老卻無比熟悉的身影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四目相對!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

“荷歡……”

劉明宇聲音沙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他大步上前,張開雙臂。

“明宇!”

李荷歡泣不成聲,如同歸巢的乳燕,一頭撲進了他堅實而溫暖的懷抱!

緊緊抱住!仿佛要將自己揉進他的骨血裏!

這個懷抱……如此熟悉!

如此令人安心!

仿佛漂泊已久的孤舟,終於找到了停靠的港灣!

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隻剩下無盡的委屈、思念和……失而複得的狂喜!

“荷歡……我的荷歡……”

劉明宇緊緊抱著她,感受著她瘦弱身軀的顫抖,聞著她發間熟悉的氣息,虎目含淚,聲音哽咽:

“我回來了……對不起…我回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他千辛萬苦,穿越死亡荒漠,曆經九死一生,都未曾找到回魂沙的蹤跡,

卻意外遇到了奉命出使西域、遭遇沙暴被困的大周使團。

他救下使團,得知北狄王庭驚變,赫連圭逼宮的消息!他心急如焚,立刻借兵,日夜兼程趕回!

幸好……幸好趕上了!

“不晚……不晚……”

李荷歡在他懷裏拚命搖頭,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

“你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這一刻,什麽失憶,什麽三世情緣的代價,似乎都被這個擁抱所融化。

潛藏在靈魂深處的愛戀和依賴,如同火山般噴湧而出!她記不起具體的往事,但這份刻骨銘心的感覺,不會錯!

周圍,莫多長老、公孫策、趙晚晴等人看著相擁的兩人,無不熱淚盈眶,默默退開,留給這對曆經磨難的戀人片刻的寧靜。

然而,溫馨的重逢總是短暫的。

李荷歡猛地想起還在生死邊緣掙紮的兒子,急忙從劉明宇懷中抬起頭,抓著他的手臂,急聲道:

“明宇!快!安安……安安他中了劇毒,危在旦夕!你快去看看!”

“什麽?安安中毒了?”

劉明宇臉色驟變,心中的喜悅瞬間被巨大的恐慌取代!“在哪裏!快帶我去!”

兩人也顧不上多說,李荷歡拉著劉明宇,急匆匆向內殿跑去。

來到偏殿,看到搖籃裏麵色灰敗、氣若遊絲的兒子,劉明宇的心如同被狠狠捅了一刀!

他撲到搖籃邊,顫抖著手撫摸兒子滾燙的額頭,聲音嘶啞:

“安安!爹回來了!你堅持住!”

他猛地轉頭,看向太醫,眼神淩厲如刀:“中的什麽毒?解藥呢?”

太醫戰戰兢兢地跪下:

“將軍,世子中的是西域奇毒‘紫蘿殤’……此毒……此毒極為罕見霸道,臣等……臣等無力回天啊……”

紫蘿殤?劉明宇瞳孔猛縮!

他在西域聽說過這種毒,無色無味,毒性猛烈,幾乎無解!赫連圭!你好毒的心!

一股滔天的殺意從劉明宇心中湧起!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不是報仇的時候,救兒子要緊!

“難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嗎?”

李荷歡淚如雨下,絕望地抓住劉明宇的手。

劉明宇緊鎖眉頭,大腦飛速運轉。

突然,他想起在西域時,曾聽一個老薩滿提起過:

“紫蘿殤”雖毒,但世間萬物相生相克,極西荒漠深處,有一種伴生“回魂沙”而生的“月光草”,或可解此奇毒!

回魂沙他沒找到,但月光草……他當時為了尋找線索,曾僥幸得到一株!一直貼身珍藏!

想到這裏,劉明宇眼中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他急忙從貼身的內袋中,取出一個用油布包裹的小盒,打開後,裏麵赫然是一株散發著淡淡月白色光暈、形狀奇特的草藥!

“月光草!我有月光草!”

劉明宇激動道:“快!搗碎喂給安安!”

太醫們又驚又喜,連忙照做。

草藥喂下,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緊張地看著安安。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安安的臉色,似乎……真的好轉了一些?

呼吸也平穩了一些?

有效!月光草有效!

李荷歡喜極而泣,緊緊抱住劉明宇:

“明宇!有救了!安安有救了!”

劉明宇也長舒一口氣,將妻兒緊緊擁入懷中。曆經千辛萬苦,他們一家人……終於又團聚了!

然而,就在這溫馨的時刻,一名侍衛倉皇闖入,急聲稟報:

“將軍!殿下!不好了!逃走的赫連圭……他……他勾結了西邊幾個部落,

集結了數萬騎兵,揚言…揚言要血洗王庭,為……為莎莉亞報仇!

大軍……已經到百裏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