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左賢王赫連圭得知事情敗露,已經狗急跳牆,勾結城外駐軍將領,調動兵馬,將王宮……團團圍住了! 他揚言……揚言殿下您毒害大王,謀朝篡位,要……要清君側!”
暗探這聲泣血的急報,如同最後一根稻草,狠狠壓在了李荷歡本已緊繃到極致的心弦上!
她眼前一黑,踉蹌後退,扶住牆壁才勉強站穩!
兵變!赫連圭竟然真的敢發動兵變!還反咬一口,汙蔑她毒害父王?!
無恥!卑鄙!
殿內眾人也駭然失色!
王宮被圍,內外隔絕,他們成了甕中之鱉!
赫連圭手握兵權,一旦強攻,後果不堪設想!
“殿下!怎麽辦?!”趙晚晴急得聲音發顫。
莫多長老臉色鐵青,咬牙切齒:
“赫連圭這個逆賊!他這是要趕盡殺絕!王宮守衛不過千人,如何抵擋城外數萬大軍?!”
公孫策相對冷靜,沉聲道:“赫連圭雖圍宮,但未必敢立刻強攻。
弑君殺儲,罪名太大,他需要時間羅織罪名,穩定軍心。
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李荷歡強迫自己從巨大的震驚和憤怒中冷靜下來。她深吸一口氣,
目光掃過昏迷不醒的安安、病榻上氣息奄奄的赫連雄,
以及身邊這些忠心耿耿卻勢單力薄的臣子,一股前所未有的決絕和狠厲,從心底升起!
退無可退!唯有死戰!
她猛地挺直脊梁,眼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聲音清晰而斬釘截鐵,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慌什麽?赫連圭造反,其心可誅!但我們還沒輸!”
她快步走到殿門口,望向宮外隱約可見的旌旗和火光,冷聲道:
“他赫連圭有兵,我們就有大義!他汙蔑我毒害父王?可笑!
父王尚在,太醫可證!他圍困王宮,以下犯上,才是真正的謀逆!”
她轉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莫多長老和公孫策:
“長老,公孫先生!立刻起草檄文,公告全城!
揭露赫連圭毒害世子、圍宮逼宮、意圖篡位的罪行!
號召忠於王庭的將領和部落前來勤王!”
“是!殿下!”
莫多長老和公孫策精神一振,齊聲應道。
“晚晴姐!”
李荷歡又看向趙晚晴:“你帶可靠的人,嚴密保護父王和安安!
調配所有太醫,不惜一切代價,穩住他們的病情!
尤其是安安……他中的毒,必須想辦法解!”
“殿下放心!奴婢誓死保護大王和世子!”
趙晚晴重重點頭。
“另外,”
李荷歡眼中寒光一閃:“赫連圭敢圍宮,必然在王宮內安插了眼線內應!
給我查!徹查!把所有可疑之人,全部控製起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這一刻,她展現出的果決、狠辣和掌控力,讓所有人都為之震撼!
這哪裏像一個失憶之人?分明是那個曾經在波譎雲詭中屹立不倒的敬懿長公主!
命令一道道下達,整個王宮如同精密的機器,高速運轉起來。
檄文迅速擬好,由死士設法送出宮外。
宮內開始嚴密清查,揪出了幾個赫連圭安插的奸細,當眾處決,以儆效尤!
宮牆之上,守軍嚴陣以待,弓弩上弦,滾木礌石準備齊全!
李荷歡親自披上簡易的皮甲,在莫多長老和公孫策的陪同下,登上宮牆,巡視防務。她看著城外黑壓壓的叛軍,
麵色冷峻,毫無懼色。
寒風吹起她花白的頭發,更添幾分悲壯和威嚴。
她的出現,極大地鼓舞了守軍的士氣!
將士們看到公主殿下親臨前線,與大家同生共死,無不感動,紛紛高呼:
“誓死保衛殿下!保衛王庭!”
宮外的赫連圭,得知李荷歡不僅沒有慌亂,反而迅速穩定了宮內局勢,還發出了討逆檄文,氣得暴跳如雷!
他沒想到,這個“失憶”的侄女,竟然如此難纏!
“攻城!給我攻城!”
赫連圭惱羞成怒,下令發動試探性進攻!
叛軍如同潮水般湧向宮門,箭矢如雨!
宮牆上,守軍拚死抵抗,雙方殺聲震天,血流成河!
李荷歡站在相對安全的箭樓裏,看著眼前的慘烈廝殺,臉色蒼白,手心全是冷汗。
這是她第一次親眼目睹如此殘酷的戰爭場麵,血腥味和慘叫聲衝擊著她的感官,讓她幾欲作嘔。
但……她不能退縮!
她死死咬著嘴唇,強迫自己看著,記住這仇恨!
“殿下,這裏太危險!您還是回內殿吧!”莫多長老勸道。
“不!”
李荷歡搖頭,目光堅定:“將士們在浴血奮戰,我豈能退縮?我就在這裏!與大家共存亡!”
她的堅持,讓守軍士氣更加高昂!叛軍的數次進攻,都被頑強擊退!
然而,叛軍人數占優,攻勢一波猛過一波。
守軍傷亡慘重,箭矢礌石也消耗巨大。
照此下去,破城隻是時間問題!
更糟糕的是,安安的情況再次惡化!
高燒引發驚厥,太醫用盡方法,也隻能勉強吊住一口氣!解毒的希望,渺茫!
內憂外患,絕境!真正的絕境!
李荷歡站在箭樓,望著城外無窮無盡的叛軍,又回頭看看內殿方向,心如刀絞!
難道……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明宇……你在哪裏?
如果你在……該多好……
這個念頭再次不受控製地浮現,帶著無盡的酸楚和思念。
就在她幾乎絕望之際,宮外叛軍的後方,突然傳來一陣**和震天的喊殺聲!
一支軍隊,打著陌生的旗幟,從叛軍側翼猛衝過來,如同尖刀般插入敵陣!
“怎麽回事!”赫連圭大驚失色!
宮牆上,莫多長老極目遠眺,突然激動得老淚縱橫,指著那支軍隊的帥旗,聲音顫抖地喊道:
“殿下!您看!那是……那是靖海侯楊家的旗幟!
還有……還有太師趙文正的家徽!
是……是大周的援軍!大周的援軍來了!!”
什麽?大周援軍?李荷歡渾身劇震,難以置信地望去!
隻見那支軍隊勇不可擋,叛軍陣腳大亂!
為首一將,銀甲白袍,雖然距離尚遠,看不清麵容,但那衝鋒陷陣、一往無前的氣勢……為何……如此熟悉?!
她的心,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
一個荒謬卻讓她無比渴望的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
難道……是他?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