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他們離開,阿蓮的隱忍許久的情緒完全控製不住了,將腦袋埋進了周宗的懷裏,完全不敢哭出聲音,隱忍壓抑的抽搐著自己的身體。

“看來大家應該都沒有事情。”周宗長歎了一口氣,這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宗哥,硯兒他……”阿蓮很怕,怕硯兒不認自己了。

因為自己換了一個模樣,而且她從來沒有和硯兒說過自己的事情,硯兒一定不認自己了。

“硯兒他很好,你不要擔心。”周宗抬手擦去她的眼淚,“從長計議吧!我感覺一切都變了,沒有那麽簡單。咱們先定居下來。盡可能的找到青鸞,你說,青鸞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對阿蓮來說,誰都會背叛,唯獨青鸞不會,所以周宗也願意相信阿蓮的直覺。

就是現在完全不知道青鸞在何處,是生是死,都成了一個大問題。

兩人返回了衰敗的將軍府,從後門繞進去,然後憑借著記憶去了他們原本居住地廂房,讓他們沒想到的是,比起別處荒草叢生的模樣,這裏的環境明顯好太多了,一看就是有專人打理過的。阿蓮和周宗對視一眼,周宗拉過阿蓮到了自己的身後,兩人謹慎的躲到了角落處。

“你現在這兒,我進去看看。”周宗不太放心,也怕這裏有人,所以選擇自己先進去一探虛實。阿蓮點了點頭,決定蹲守在院子門口,眼看著周宗進入了院子。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周宗一直沒有出來,阿蓮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周宗出點什麽事情。

就在阿蓮打算進去的時候,一把冷冰冰的東西架在了她的脖子上,給了她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因為以這種方式死亡的事情她經曆過一次,斷不想要再經曆一次。可是現在,好像又在經曆。

“你是誰?知道這是哪兒嗎?”對方的聲調冰冷至極,但是阿蓮卻一下子聽出來了對方的聲音。轉過頭去詫異的抬眼看向對方。

當兩人四目相對的一刹那,對方的眼底也閃過一抹驚訝。

不過很快,驚訝得到平複,變成了平淡如水的模樣。

“你是誰?”劉博仁看著眼前這張英姿颯爽的臉頰,隻覺得莫名給自己一種十分眼熟的感覺,但是想不起來。

“你是誰?”阿蓮學著對方的話,開口反問了對方三個字。

此話一出,惹的劉博仁挑了挑眉。

“你不怕我殺你?”劉博仁的聲調頓時變的更加冷了。

“你為什麽要殺我,我又沒有做什麽違法的事情。”阿蓮滿眼的無辜,不解的看著對方。

對方深呼吸的一口氣,盯著阿蓮許久,笑了出來,“違法?你擅闖民宅,已是違法。”對方指了指這處宅子。

“我初到京城,人生地不熟,看著宅子荒涼,就想著進來看看。”阿蓮繼續狡辯,這狡黠的模樣落入劉博仁的眼底,那種熟悉感更甚了,手中的長劍也倏然離開,落回到了自己的刀鞘中。

“快些走吧,不是什麽地方,都能隨便去的。”劉博仁收回長劍,眼底浮現一抹苦笑。

此人長得和她南轅北轍,她也已經失蹤了十年,又怎會再出現?就算再出現,也不該是如此年輕的樣子。

思及此,劉博仁的心裏湧上了一抹悲涼的情緒。

阿蓮給自己捏了一把冷汗,扶著牆壁,小心翼翼的站了起來。

雙腿倒是不會麻,就是說蹲的太久,身子有些沉重了,假肢有些不聽使喚了。

“能讓我再看看嗎?”周宗還在裏頭沒出來,阿蓮不放心,自然是想要留下來看看的。

“不能。”見阿蓮還得寸進尺,劉博仁的眼神忽然冷了下來,就連刀鞘中的劍也在蠢蠢欲動。

“行吧,不能就不能,我先走了。”阿蓮連忙回答一句,然後轉身踩著並不算正常的步子離開。

劉博仁看著阿蓮的背影,隻覺得阿蓮的腳步有些奇怪,感覺走路一跛一跛的,像個跛子。看著她纖瘦的背影,腦海中的身影和她重疊在了一起,讓他情難自已的喊出了一個稱呼來。“阿蓮。”一聲阿蓮,讓乍聽之下阿蓮身子一滯,然後頭也不回的腳步離開。

她遲疑了!

僅僅隻是一會兒的遲疑,也被劉博仁發現了。劉博仁的眼底一亮,正想要追出去,卻發現院子的屋子裏傳來了動靜。他幾乎是立馬奔赴進去,然後就看見屋子裏亂成一團,明顯是被翻過的痕跡。

“誰。”劉博仁煞氣迸出,怒呼了一句誰。但是回應他的卻是良久的沉默。人不在房間裏,已經跑了。

意識到這一點,劉博仁想起了那個古裏古怪的女人,幾乎是下意識的追著那個女人的方向離開了房間。但是看見的卻是女人依偎在一個身影中飛身消失在自己麵前的一幕。

女人也似乎察覺到了他,在消失之前,轉過頭衝著劉博仁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遠的微笑,然後徹底的消失在自己的麵前。

“哈哈,有種當江洋大盜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因為過於緊張,阿蓮的臉蛋都紅撲撲的。等到周宗帶著自己到了安全的地方,才從周宗的懷裏離開。然後一臉激動的看著周宗,眼底滿是歡欣雀躍的模樣。

“你這丫頭。”周宗一臉寵溺的看著阿蓮,她總是這般可愛,闖了禍就跟孩子一般讓人不忍苛責。

“我也沒想到劉博仁會出現啊,東西拿到了吧?沒被人碰過?”阿蓮緊張的開口問周宗。

“都拿到了,還有些沉。”周宗說著,從自己的袖帶裏掏出了幾十根金條子,放到了阿蓮的麵前。

阿蓮立馬上前將這些金條子塞回到了周宗的袖袋裏,“財不外露,去買房子。”阿蓮露出了一個狡黠的笑容,衝著周宗笑的像一隻偷腥成功的小貓咪。

“好。”隻要阿蓮開心,他就開心。

微笑著說一句好,周宗帶上阿蓮去了看房子的介紹所裏。

麵對年輕夫妻的光臨,掌櫃的自然是很歡迎的,就是看著周宗的模樣有些眼熟,可想不起在哪兒見到過。

帶著周宗和阿蓮介紹一些如今京城裏那些閑置的房子,看了一大圈,阿蓮最後看中一家類似江南別苑風格的小院子,“這間不錯,多少銀子?”阿蓮開口問了一句對方。

“五百兩銀子。”對方回答一句。

“折合成金子呢?多少?”阿蓮繼續問。

“五兩金子。”一百兩銀子等同於一兩金子,這是大夏國的貨幣流通比對值。

“便宜些,有些貴了,我看這宅子好像沒人買,閑置了很久,一定有什麽別的原因吧?”阿蓮不是瞎子,這宅子雖然看起來有人打掃,但是門口經過的人卻少之又少,更重要的是,這房子看起來大家都不怎麽敢過來。

“你說多少吧。”對方也沒想到阿蓮看著年紀輕輕,還會討價還價。

“二兩金子。”阿蓮比劃了一個數字,對方的臉色一沉。

“差太大了。”對方顯然不願意,這數值差距。

“你這是凶宅吧。”比起阿蓮,周宗倒是一眼看出來了。“十年前戶部侍郎倒台,他埋屍的院子一直閑置著賣不出去,應該是前些年翻修過,改成了如今的樣子。但是大多數的京城人都知道這件事情,所以沒人買,你看我們是外地來的,所以就帶著我們過來看看,些許能看中。沒想到我家夫人還真看中了這套房子。二兩金子我都嫌多了,你若不賣,我們可以找別人做生意。”周宗的一番話讓阿蓮頓然醒悟,原來是這處宅子,怪不得有些眼熟。

不過這宅子她也就來過一次,所以記不清也是正常的。

“你……”掌櫃的哪兒知道周宗居然這麽聰明十年前的事情都記得。

“我們走。”周宗牽著阿蓮的手就要往外走。

“賣!我賣還不行嗎?”掌櫃的咬咬牙,隻能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周宗要求立馬入住,掌櫃的就隻能陪著周宗去衙門去辦過戶手續。經過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折騰,他們也總算在京城安家了。房子還是用了最便宜的價格買來的,樂的阿蓮都笑的合不攏嘴了。

“買到凶宅還這麽開心?”周宗和阿蓮走在奴隸市場的路上,打算去給府上添幾個下人。見阿蓮如此開心的樣子,周宗忍不住跟著笑出來了。

“咱們又沒做虧心事,而且當年還是咱們兩個替那幫枉死的人平反的。她們就算要找人報複也不該是來找咱們,對吧?”二兩金子在京城買一套房子,想想都覺得自己賺大發了。

“也是這個道理。”周宗點頭笑著附和到。

阿蓮的笑容越發的燦爛了,兩人走過街頭,落入了一個坐在酒樓之上正在品酒的少年眼裏。

少年的瞳孔微縮,幾乎是立馬從酒樓的欄杆裏翻了出來,攔在了他們的麵前。

“爹。”少年看著周宗,眼底滿是匪夷所思的神色。

周宗的身子一滯,對上了少年那張激動的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