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哥,剛才奶奶都在門口,你怎麽不在?”阿蓮好奇的問了一句。

“剛才在忙。”周宗回答,幾個箭步上前,“許久不見,長姐。”一聲長姐,將周眉的內心深處的怯意給打消了,她低著頭,還是不敢直視周宗的雙眼、

“許久不見。”怯懦的吐出這四個字。

“這麽久沒見,是忘了我的名字麽?”周宗卻沒有要放過周眉的打算,挑眉問了一句。

“宗兒,好久不見。”周眉依舊不敢去看周宗,咬緊嘴唇,喊了一聲周宗的名字。

周宗的眉頭沒有舒緩,相反顯得越發的凝重起來,他看著周眉,周眉卻始終不敢直視自己。就在周宗還要說些什麽的時候,阿蓮已經走上前來,握住了周宗的手。

“宗哥,你都在忙些什麽呢?”阿蓮明知故問,周宗這段時間是在幫劉之易整理稅宣那些成年舊賬,劉之易雖然能幹,可是稅宣的陳年舊賬太多,多到根本看不過來。皇帝就命令周宗幫劉之易分擔一下,看看誰從縱容了先主簿李旦的惡行,一旦發現,絕不姑息。

這樣一來,也是讓京城裏的許多商鋪人人自危,大家族更是過的膽戰心驚。

“忙歸忙,家人不是應該見的麽?你說呢?”他們是親姐弟,不可能一輩子就不見麵了。況且還在京城裏,更重要的是,還有李大牛的存在,他們以後都不見麵了是不可能的。所以周宗想要徹底的和自己的姐姐冰釋前嫌,但是姐姐卻因為以前的成年舊事,完全不敢直視自己,這對未來的相處是很不合適的。

“當然當然。姐姐,宗哥可念叨了你許久,你怎麽還生分了?”作為周宗的妻子,怎麽會不知道周宗心裏在想什麽?

阿蓮伸出手拉過周眉的手和周宗的手交疊在一起,“你們是親姐弟埃”

一聲親姐弟,又讓周眉忍不住落淚。

“我……我對不起你們,我本來沒臉過來的。但是我……”周眉的話說到一半就說不下去了,然後就哭了出來,哭的很慘,看起來可憐極了。

再堅硬的心看到她這樣的臉都柔軟了,更何況周宗本就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人。

“無人怪你,你我之間不是扯平了麽?小時候,奶奶為了我,賣了你一次。那事情,就當做是償還了。”周宗上前一步,拿起周眉緊捏在手裏的帕子,擦掉了周眉臉上的眼淚。“以後你我姐弟,一直好好的,好麽姐姐?”一聲溫柔的姐姐,更是喊得周眉無地自容。

她總算願意看周宗了,但是對上周宗雙眼的一刹那,眼淚就和斷了線的珍珠一般落下。她又是哭又是笑的。

“姑姑愛哭鼻子喲。”硯兒見周眉一直哭,就忍不住在邊上起哄了。

阿蓮無奈的笑了,將硯兒抱了起來,“嗯,你姑姑孩子心性,比硯兒還愛哭對不對?”

這個問題一出,周眉總算止住了眼淚,可還是有些淚眼朦朧的看著他們,眼底盛滿了感激之色。

一家人這才總算說說笑笑的起身,走向了前麵廳堂的位置。

這頓晚飯吃的算是賓客盡歡,比起在牢裏吃過的那些豬食,周眉簡直感動的想哭。更多的是慶幸自己早日覺悟,不去憎恨這個弟妹了。除去別的不說,這個弟妹待人真的是一等一的誠心,倒是自己,因為小時候的遭遇心裏扭曲了,才做了這麽多混賬的事情。

“大牛他認床,要不今晚你們先住我們這裏,等改明兒他不用再上學堂了,再回去住,你一個人住也不方便。”飯後,一家人在嘮家常,周奶奶想到了什麽,開口和周眉說了一句。

阿蓮的身子頓了頓,不過仔細想想也無礙,住這兒就住這兒吧!反正將軍府也不校

周眉不敢答應,看了看周宗和阿蓮,見他們兩個沒有開口,才想著支支吾吾的開口說不了。

“住這兒吧!一家人有個照應。”阿蓮就先打斷了她的話,開口了。

周宗有些詫異的看著阿蓮,阿蓮微微笑了笑,“奶奶說的沒錯,你初來乍到,等熟了這京城,再搬出去也不遲。而且大牛還小,等大了說了親要娶親了,再搬出去也不急。”孤兒寡母住再好的宅子,也是會被人說道。別人看在周宗的麵子上不敢說的太大聲,但是背地裏指不定會怎麽說道,所以想了想,阿蓮也釋懷了,決定讓他們住進來。

“嗯,聽蓮兒的,住進來吧。”周宗也附和到。

“謝謝你們。”周眉已經感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眼眶紅紅的說了四個字的感謝語。

“好了,謝什麽?一家人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的。趕緊的,去選一間你自己中意的屋子。”周奶奶輕拍了一下周眉的肩膀,周眉點點頭,由府上的下人帶著去找房間去了。

找了一圈,最終找到了一個十分別致清雅的小院子,覺得很是滿意,就訂了這裏。

沒曾想才剛剛定下,卻被從隔壁院子裏衝出來的婢女給嚇了一跳。

“哪兒來的鄉野村婦?知道這是什麽地方?也是你能來的?”那婢女雙手叉腰,趾高氣揚的模樣氣煞了周眉。

周眉才想要反詰,忽然想到了自己這些年的教訓還不夠麽?

“這院子我聽下人說沒人住啊?是奶奶讓我找地方住的的。”周眉是聽下人說這地方沒人住,才要住進來的。

“沒人住?你怎麽辦事的?不知道我們家王姑娘不喜歡周圍的院子裏住著人?喜歡清靜?”婢女開口將問題直指那個下人,下人語塞,不知道該怎麽辦了。正在手足無措之際,一個純白的身影從那個門內走了出來。

“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你是何人?”說話的人正是王靈兒,她還是選擇留在了將軍府,就算留在將軍府,她基本上和周宗阿蓮夫婦不打照麵的。她選擇了最偏的一個院落居住,還花錢去買了幾個下人在身邊伺候著。小日子過得還是很舒服的。

“她是我姐。”周眉本來糾結想要說自己是周宗的姐姐的,但是想了想又怕這府裏的人說自己仗勢欺人。還沒敢說出來,一道脆亮的嗓音已經幫她回答了。

然後,一個身影走來,站在了他們麵前,“師妹許久不見,你說這明明在一個屋簷底下,怎麽這麽久沒有見過麵?”阿蓮依舊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樣,看不出絲毫的情緒來。

不過王靈兒知道,這看似漫不經心的笑容下,是多厲害的一個人。

“我不喜出門,喜歡清靜。”王靈兒的臉色難看至極,她倒是哪個沒眼力勁的那麽惹人厭,原來是阿蓮的姐姐。

這樣一想,臉色就瞬間不好看了許多,“師嫂,我不喜歡我隔壁屋子住著人,你讓她換地方吧。”語氣十分的堅定,不容人置喙。

“你不喜歡?那為何我讓宗哥去給你到外麵買一個院子住你不願意?這將軍府來來往往的都是人,而且時常還有客人上門,上哪兒再找出房間來?就你邊上的這個院子是空的。更何況,她還是我自家人,怎麽就不能住了?”麵對阿蓮的質問,王靈兒啞口無言。

“我已經答應了你不對宗哥放任何的心思了,就隻是想要住在這裏,也不行麽?你非要將我趕出這將軍府才甘心麽。”王靈兒聽到阿蓮的話羞愧之餘更是的不甘,阿蓮到底要咄咄逼人到何種程度,她都已經讓到這樣的程度了。

“我趕你走?我若是誠心要趕你走,會容你繼續住這兒?我說過,這是將軍府,這是我姐姐,她想住哪兒,她喜歡就好。”阿蓮再次強調了一句。

周眉再傻也聽出了這兩個之間的關係,麵對兩人之間的火藥味,那是感覺到一種很緊張的壓抑感。才想要開口說算了,她去和大牛擠一擠,但是還沒開口,那王靈兒又開口了。

“哪門子的姐姐?你堂堂大夏國的公主?有這麽掉麵子的姐姐?怕不是你在做鄉野村婦時認得落魄姐姐吧。”住在將軍府這麽長的時間,自然是早就知道了阿蓮的身世。原來她不是一開始就是公主,之前和師兄認識的時候還是一個鄉野村婦。

如果不是通過師兄和太子相認的話,那根本做不成這公主。

現在卻口口聲聲為了一個鄉野村婦刁難自己?

“嘿!我真是,對不住了弟妹,我沒法忍了。”周眉本也不是那種喜歡被欺負的人,之前容忍是虧欠了阿蓮和周宗的不想鬧事,但是被一個丫頭片子這麽羞辱,她是沒法忍了。

一聲弟妹,也是聽懵了王靈兒,詫異的看著周眉,好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你住我弟弟家,吃我弟弟家。怎麽你一個外人可以住,我這個親姐姐就不能住了?我倒是要去找大家尋尋道理,這是什麽道理?”見周眉總算解放天性,變回了那恰北北的模樣,阿蓮才算鬆了一口氣。

這才是真實的周眉,不然之前周宗說,都不敢去認這個姐姐了。感覺自家姐姐被人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