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世家的手裏都拿捏著國家的命脈,讓夏皇煩不勝煩。

不過夏皇也終於在煎熬中等回了周宗和阿蓮,在迎回他們的那個晚上,就在皇宮裏大擺宴席慶祝他們的成功完成了任務。

周宗也順便將二公主要遠嫁給胡國的消息告知了夏皇。

夏皇乍聽到這個消息是不願意的,畢竟都是自己的孩子,誰願意讓自己的孩子遠嫁到異國他鄉去,可能終其一生也看不見了。

但是聽到是蘭貴妃的女兒時,瞬間又有了一種釋懷的感覺,故作為難一會兒之後就同意了這樁婚事。這件事情也很快傳到了後宮裏,二公主拓跋藝氣的直接哭了出來,她是怎麽都沒有想到父皇會讓自己去和親。

“母妃!我不去!我才不去什麽胡國嫁給胡國的新主。”拓跋藝緊抓著蘭貴妃的手哭著說到,她自小就在夏國皇宮裏嬌生慣養的,哪兒受得了那北夷蠻荒之苦?尤其總是聽人說,胡人若是碰到饑荒,可能連人都會吃!被吃掉的第一種人就是女人,這樣的傳聞太過可怕,拓跋藝才會這麽傷心的哭出來。

“你別急,我去找你父皇商量一下。”蘭貴妃嘴上是這麽安慰女兒的,但是此時她已然是自身難保。

皇帝厭惡她的樣子已經越來越厲害了,她心裏都已經有數了自己過得不會那麽好。若是此時為了女兒的事情過去,隻怕是會出大事的。

“那母妃你快去。”拓跋藝催促著自己的母妃快點去找夏皇。

蘭貴妃作勢起身離開了宮殿,卻在走到門口時衝著一個宮人勾了勾手指。宮人疾步上前,蘭貴妃湊過去在宮人的耳邊說了一句,宮人點點頭,立馬離開。

蘭貴妃也離開了宮殿,去了夏皇的禦書房處。

“怎麽?貴妃是來求朕別送你女兒去和親的嗎?孩子年少不懂事,你這個做娘的,也不懂事嗎?”夏皇正在忙著起草和親文書,聽宮人說貴妃來了,便放下了手中的紙筆。對上那個進到禦書房的身影,不耐煩的開口問了一句。

“臣妾豈敢?”貴妃苦笑,緩緩的走近皇帝的書桌旁,拿起磨墨用的墨塊開始幫夏皇磨起了墨水來。舉止委婉大方,非常知書達理的模樣。

“那你來是做什麽?”夏皇將她的動作收入眼底,重新拿起毛筆繼續寫著和親文書。

“藝兒那丫頭不懂事,跟臣妾宮裏一哭二鬧三上吊的,臣妾這不也是怕煩這才躲到皇上您這兒來的麽?”蘭貴妃盈盈一笑,盡顯風華,“其實臣妾也勸過藝兒了,能為國和親,是莫大的榮耀。若是藝兒還是不願,臣妾就是用藥將她給藥倒也會將她送上花轎去的。”蘭貴妃信誓旦旦的開口,此番話說完,夏皇嘴角的勾起了一抹冷笑。

“你這個做娘的倒是很看得通透,怎麽不怪朕要將藝兒嫁到那麽遠的地方去?”夏皇不信蘭貴妃的心裏沒有恨,隻是這個女人太會偽裝了,她的偽裝,很容易讓人忘了她本來是個什麽麵目的人。

如若不是自己一早看清了她的嘴臉,怕現在會被她的識大體給騙了。

“怎會呢?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就是藝兒這丫頭從小被臣妾慣壞了,皇上您別總是和她置氣才是。況且也沒有多少的時間好置氣了。”將眼底的不滿全部斂去,蘭貴妃的溫順的模樣真的很具備欺騙性。

“嗯。你能這麽想,固然最好。”夏皇寫好了文書之後,動手一折,將文書直接放到了蘭貴妃的手裏。“既然你來了這裏,那朕就不用麻煩派人去一趟你那裏了。文書給你,送你女兒上馬車走吧。”人家胡國的使臣還在門外等著,自己更是有一大堆的公務要忙,根本沒有時間去管這些小事。

“皇上……”蘭貴妃難以置信的看向夏皇,沒想到他居然會這麽殘忍,並且迫不及待的將女兒從自己的身邊帶走。

“快些回去好好養胎吧,太醫說就這幾天了吧?”夏皇低頭看了看蘭貴妃高高隆起的肚子,隨口說了一句。

但是這句話到了蘭貴妃的耳中,就是充滿了刺耳的感覺。

整個汗毛都聳立起來了,她明白夏皇的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盡管心裏已經緊張到不行,但是嘴上還是掛著一抹尷尬的笑意,“是……是的,太醫說就這兩天了。”說完訕訕的一笑,轉身就要離開這裏。

“嗯,好好照顧自己吧。”夏皇睨了對方離開的身影一下,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

“謝皇上關心,臣妾告退。”言辭間透著咬牙切齒的氣息,但是敢怒不敢言。低著頭,緩緩的抱著肚子轉身離開了禦書房。

從禦書房回到了自己寢宮的路上,她的一顆心都高高的懸起,不斷的猜測夏皇這句話意味著什麽。

以至於想的太認真沒有去看路,腳底一個小心就打滑了,身子也朝著前方摔了出去。

緊跟在蘭貴妃身後的宮女們被嚇了一跳,尖叫一聲立馬伸出手去扶已經太晚了,她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頓時肚子傳來了撕心裂肺的疼痛感,蘭貴妃慘叫出聲,痛苦不堪的叫喊起來。

眾宮女也嚇得慘白了臉色,連忙上前將她扶起來。

“快!去找太醫就說本宮要生了。”蘭貴妃慌亂的抓緊自己的親信宮女,開口對宮女說到。

親信宮女也被嚇得不輕,不過到底是長期跟在蘭貴妃身邊的人,立馬轉過頭就跑去了太醫院,剩下的宮女和路過的一些太監手忙腳亂的抬著蘭貴妃回到了她說居住的宮殿裏。

剛剛送入裏麵躺好,一大灘的血就從她的雙腿間湧了出來,蘭貴妃的身子都虛弱到了極點。

“母妃!母妃我不嫁。”拓跋藝已經知道了皇帝鐵了心要將自己嫁給胡國新主了,看見蘭貴妃回來了就立馬上來和蘭貴妃鬧。

此舉落入一早跟著蘭貴妃進宮來的侍奉的嬤嬤眼裏是恨鐵不成鋼的,抬手狠狠的給了對方一記耳光,公主一下懵了。

“你這個奴才居然敢打我?”拓跋藝難以置信的看著對方。

“公主殿下!貴妃摔傷生產了,命都危在旦夕,如何去管你的事情?你但凡有一點點的心,就不該在這個時候去吵她,讓她安心的度過這一關再說。來人,將公主送出去。”這個掌事嬤嬤在蘭貴妃的宮中權利僅次於蘭貴妃,她一聲令下,進來兩個太監直接將拓跋藝拖出了寢宮。

“嬤嬤,速速送公主上花轎,就算是五花大綁也給本宮送上去。”蘭貴妃豈能聽不到拓跋藝的聲音,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夠熬過這關,但是隻要保住拓跋藝的命,那蘭家還有一絲希望尚存。

“主兒,你放心,老奴赴湯蹈火也是萬死不辭的。”嬤嬤見蘭貴妃這個節骨眼還擔心著拓跋藝,再看看拓跋藝這不懂事的樣子,就是氣的心口疼。

立馬起身出去和幾個太監說了一番話,太監們拿出了事先準備好的東西,直接就將拓跋藝給藥暈了過去。

蘭貴妃沒有聽到外麵拓跋藝的鬧騰的聲音之後,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全身心的都放在生孩子上。

但是隨著太醫的趕到,蘭貴妃的孩子沒生出來,倒是血越流越多,眼瞅著要不行了,她在一絲理智善存之際,一把抽出了自己枕頭下匕首,對著肚子的邊緣就一刀切了進去。

“娘娘!你這是做什麽啊。”掌事嬤嬤看到這一幕失聲尖叫了出來。嚇得立馬撲上去要去阻止,但是已經來不及了,越發的血流如注讓蘭貴妃看起來苦不堪言。

“救我兒子,我皇兒必須要活下來。”蘭貴妃麵色慘白,毫無血色的對嬤嬤說到,“快!別管我!把孩子從我肚子裏拉出去。”蘭貴妃低吼一聲之後就暈了過去。

掌事嬤嬤淚眼斑駁,隻能咬咬牙,伸出手一把拉開了蘭貴妃切開的傷口,將那孩子從傷口裏拉了出來。

蘭貴妃這一刀切得簡直完美,竟然沒有傷到她腹中的孩子。

掌事嬤嬤也覺得不可思議,含淚將孩子抱出來之後,低頭對上了懷裏的孩子模樣,嚇得差點將孩子丟出去。

孩子的渾身都是青紫色的,而且氣息全無,並且沒有一點哭聲。

“小皇子,小皇子你醒醒埃”掌事嬤嬤的語氣有些哆嗦,是因為真的被眼前的一幕給嚇到了。

不斷的開口喊著小皇子,但是小皇子還是一動不動。

旁邊的太醫們看到這凶殘血腥的一幕已經被嚇傻了,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快來啊!救救小皇子。”掌事嬤嬤大喝一聲,太醫們才算反應過來,連忙走過來幫忙看了起來。

“嬤嬤,小皇子已經死了。”為首的那個太醫支支吾吾的開口說了一句。

這孩子早就已經死在貴妃的肚子裏,但是貴妃自己沒有發現,還用自己的命去博了孩子的出生,結果還是枉然。說出來也是讓人覺得有些悲哀,有的人不爭不搶就得到的,有的人去費盡心思也沒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