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聞森中等身材,相貌平平,屬於站在人堆裏根本認不出來的類型,但是他那雙棕色的眼睛卻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挺巧啊,你是火調處新來的助理阿伊莎?”
“我是阿伊莎,您是?”
阿伊莎下意識地裝作不認識周聞森的模樣,畢竟自己才來支隊火調處一個多月,如果不認識周聞森才算是正常。相反,如果自己認識周聞森,才顯得有些可疑。
畢竟陳斌說過,周聞森是重點嫌疑人,阿伊莎不想打草驚蛇。
隻是她心裏很疑惑,周聞森是怎麽知道自己名字的?自己剛調閱了他的辦案資料,就在這裏遇到了他,是巧合還是......
周聞森和煦一笑:“我是天山區的防火參謀周聞森。你也是來吃飯的?這麽巧的話那就一起吧,我請。”
他指了指前麵的幾家餐館,根本沒有給阿伊莎拒絕的機會:“喜歡吃撒?丫頭子應該不咋吃拌麵吧,要不米粉?還是涼皮子?”
阿伊莎:“不好意思,我就喜歡吃拌麵。”
既然周聞森相邀,那自己也不會怯場,正好試探一下他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
周聞森略顯訝異地看了阿伊莎一眼:“會吃!果然是地道的新疆丫頭。我也喜歡吃拌麵,走吧。”
兩人走進一家拌麵館,現在正是飯點,餐館裏的位置都坐滿了,還有幾個人正站在門口排隊。
阿伊莎見狀略感惋惜:“生意這麽好,看來今天吃不上拌麵了。”
周聞森笑了笑:“那可未必。”
說著,他朝正在前台給幾名顧客點餐的中年男子招了招手,中年男子眼前一亮,立即丟下手裏的活,不顧排隊客人的白眼和埋怨,一路小跑著迎了上來,滿臉堆笑地伸手雙手:“周大隊!您怎麽有空過來了?”
周聞森跟老板握了握手:“哎,是周參,別瞎叫!”
餐館老板:“嗨呀,還不是遲早的事,周大隊賞臉吃個飯?我們店的大盤雞配上皮帶麵,攢勁得很!”
周聞森淡淡地說:“要不算了,我看你這沒位置了啊。”
餐館老板笑嗬嗬地說:“別人來沒位置,您來還能沒位置?樓上包間請!”
周聞森微微點頭,在餐館老板的親自帶領下朝二樓走去。
店裏的客人們紛紛側目而視,小聲討論著來人的來曆,畢竟這個飯館就一個包間,而且是可容納十幾人的大包間,現在隻給兩個人用,那還不虧死。
阿伊莎感受了四周客人們的上下打量的目光,頓覺如芒在背,但事已至此,她隻能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上樓的時候,阿伊莎心裏不禁暗暗驚訝周聞森的能量之大!
如果剛才的一幕發生在天山區,阿伊莎還能接受,畢竟周聞森是天山區的防火參謀,商鋪的老板們肯定會給他幾分薄麵,但這裏可是水磨溝區啊,而且旁邊就是消防支隊,竟然連這裏的店鋪老板都認識周聞森,而且對他畢恭畢敬。
更讓阿伊莎驚訝的是,周聞森似乎對這種“特權”習以為常。
來到二樓包間,阿伊莎心裏又是一驚。
這間包間不僅很大,足以容納十五個人一起用餐、喝茶、小憩,而且裝修精美奢華,堪比四星級酒店。
餐廳老板請周聞森和阿伊莎落座,又吩咐服務員倒茶,笑著說:“周大隊,先來個特色大盤雞和紅燒羊排?再點幾個小菜......”
周聞森靠在椅子上,擺了擺手:“就給我來一盤過油肉拌麵。阿助理,你呢?”
阿伊莎有些坐立不安:“我要個家常拌麵。”
“好,那有事隨時喊我,我就不打擾了。”
餐廳老板立即答應一聲退了出去,關上了包廂門。
一瞬間,偌大的包廂安靜下來。
周聞森拿起茶杯晃了晃,輕輕抿了一口:“看來阿助理不經常出來吃飯啊,餐廳老板都不認識你。沒事,下次你再來他肯定就認識了。”
阿伊莎:“那倒是不用,我覺得支隊食堂的飯挺好吃的。周參經常來這裏吃飯?老板對你很熟悉嘛。”
周聞森搖了搖頭,輕笑著說:“我哪有這個時間,隻不過朋友比較多,大家都給點麵子。”
“對了。阿助理是支隊火調處的,有件事正好請教一下。”
他放下茶杯,漫不經意地說:“上午,火調處好像調閱了我近幾年的案件資料,阿助理知道是誰調閱的麽?”
阿伊莎聞言心中一驚。
自己上午才調閱完周聞森的案卷資料,這才沒多久他就知道了!是誰在泄密?難道,他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如此說來,這次所謂的偶遇其實是周聞森早有預謀!
阿伊莎立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略略沉吟說:“知道,就是我調閱的。王處說這幾個區縣大隊裏麵,就周參、陳參幾個參謀辦的案子最完整最嚴謹,讓我多多觀摩學習,所以我就調閱了一些案卷資料,沒想到周參這麽快就知道了!”
周聞森笑了笑:“這有撒的,我剛才說了,我這個人沒撒本事,就是朋友比較多嘛,在消防混了十幾年,支隊裏麵當然也有一些朋友。”
“阿助理才畢業分下來,家又不在本市,尤其是一個丫頭子在外麵,辦撒事都不方便。要是你不嫌棄就叫我一聲周哥,以後有撒需要幫忙的千萬別客氣,盡管跟我說。”
聞言,阿伊莎的心裏立即警覺起來,但麵不改色笑了笑,沒有接話。
說話間,兩盤拌麵已經端上了桌,半盤子都是肉,服務員還附贈了四盤精致的風味小菜。
阿伊莎當然明白這些菜是看在誰的麵子上才“附贈”的,自始至終她一筷子也沒夾。而且,坐在如此豪華的包廂裏吃拌麵,感覺十分別扭。
周聞森拿起桌上的辣皮子醬,笑著遞給阿伊莎,大有深意地說:“放點辣皮子?趁熱,涼了可就不是這個味兒了。”
阿伊莎:“不用,我吃不慣那個味兒。”
周聞森微微搖頭,往自己盤子裏放了一大勺辣皮子,自言自語:“嗬嗬,新疆丫頭子就是倔,口味也獨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