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逆行的身影,守護萬家燈火,你鏗鏘的肩膀,扛起使命擔當......”

蘇枚揉了揉沉重的眼皮從**爬起,隨手關上了手機鬧鈴。

她看了一眼窗外,明月高懸,萬籟俱寂,已經是淩晨四點整。

蘇枚順手拿起外套,走出了臥室。

客廳裏黑黢黢的,顧青峰正獨自坐在沙發上盯著監控,麵露思索之色。

“你起來了。”

顧青峰看了一眼蘇枚,輕聲說:“我讓李虎和沙合去睡覺了。”

蘇枚點點頭,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顧站,這次真的謝謝你們,要不然我一個人真的搞不定。”

顧青峰麵無表情,聲音似乎也沒有絲毫的溫度:“既然你進了光明路消防站,以後就不會是一個人,除非你給大家拖後腿。”

蘇枚聞言笑了笑,心想這個撲克臉還真是有意思,明明是關心別人的話,但說出口怎麽就冷冰冰的?

“顧站,昨天你讓我去幫你停車,是不是跟我媽說了撒?”

蘇枚好奇地問:“你是故意把我支開的,對吧?”

顧青峰盯著屏幕,柔和的光線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為撒這麽說?”

蘇枚笑了笑:“我媽那個人我太了解了,看著挺細心的一個人,其實神經大條而且很強勢,沒咋操過心,家裏的大事都是我爸拿主意,她呀,是不會突然跟我聊工作的事,更不會主動退讓的。”

“如果不是你跟她說了撒,那就奇了怪了。”

顧青峰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轉而問:“你為撒一定要來基層?”

蘇枚聳了聳肩:“咋說呢,其實在我一開始的認知裏,消防就是基層消防站的樣子,去滅火、去救援,去卷水帶、去扛水槍,水裏來火裏去,才是真真切切的消防工作。”

“其實我有這個念頭呢,說來也很久遠了,也有點俗套,但又有誰的生活每天都是超凡脫俗的樣子?”

“四年前,我高考剛結束,當時我就躺在這間客廳地、這個位置的沙發上,一覺醒來,突然發現四周已經是一片火海,那一刻,我真的感覺自己是不是要死了......”

隨著蘇枚的講述,顧青峰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他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那個午後,聞到了刺鼻的煙霧,看見了那個在火海中孤立無助的女孩,看到了那雙美麗而絕望的丹鳳眸子......

蘇枚繼續說著,徐徐道來,像是揭開了一壇陳釀老酒的密封。

“我想跑,但是我的腿根本不聽使喚,我想喊,卻被煙霧嗆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我當時真的害怕極了......”

“就在那個時候,一束光線突然照在了我的身上!我努力睜開眼睛去看,隻看到一個穿著滅火戰鬥服的高大身影,他戴著紅色的頭盔,正朝著我走來。那束光線就是他頭盔燈的燈光......”

“旁邊燒著的書櫃突然砸下來,就砸在他的後背上,他一聲不吭,甚至一動不動,隻是抖了抖滿身的火焰,然後俯身抱起我,衝出了火場......當時,我努力地想要看清他的樣子,但因為他帶著空呼麵罩,隻能看到一雙眼睛,那雙眼睛......”

說著,蘇枚看向顧青峰,與此同時,恰好顧青峰也扭頭看向蘇枚,黑暗中,他的眸子映射著屏幕的光芒,熠熠生輝。

“那雙眼睛......”

突然,蘇枚心中微微一顫,不知是不是錯覺,顧青峰的眼睛與記憶中的那雙眸子似乎重合了在一起!

好像!

他的眼睛好像記憶中的那雙眼睛!

蘇枚的手心瞬間出汗,一個念頭油然而生:難道顧青峰就是當年救自己的那名消防員?

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否定了,不可能,怎麽會這麽巧。

慌亂中,蘇枚立即錯開與顧青峰交匯的目光,繼續說:“所以,從那一刻開始,我就下定決心,一定要成為一名消防員,一名救人於水火之中的消防員!”

顧青峰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如果當年的那個消防員自己救了一個未來的消防員,一定會很高興。”

一夜之間,蘇枚破天荒地跟顧青峰聊了許多,比如兒時的糗事,比如對未來的期許,甚至包括一些平常從未跟其他人說過的事。她第一次覺得,自己竟然跟這個撲克臉有許多共同語言。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蘇枚身上,她睡眼惺忪地站起身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走到窗戶邊笑著說:“這群賊娃子還真沉得住氣,讓咱們白白熬了個通宵!”

窗外的街道上車來人往,開啟了一天的忙碌生活。

顧青峰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已經是早晨九點一刻:“我去買點早餐,給胡警官他們也送些過去。你想吃撒?”

蘇枚想了想:“烤包子和奶茶吧,還有拐角那家吐爾洪辣皮子饢,歹得很!”

“行。”

顧青峰站起身來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感覺清醒了許多,他正要朝屋外走。

蘇枚突然瞪大了眼睛,一指監控屏幕:“來了來了!應該就是他!”

顧青峰心中一動,三步並作兩步衝到電視機前,隻見屏幕裏,一名身穿黑色短袖的男子正從負一層的大廳走進樓梯間,他戴著鴨舌帽和口罩,行為鬼鬼祟祟,手裏還提著一桶油漆!

“胡警官,胡警官!”

顧青峰立即拿起桌上的對講機,沉聲道:“注意,兔子已進洞!”

對講機那頭傳來胡悅的回應:“收到收到!”

“我去叫李虎跟沙合!”

蘇枚趕緊朝客臥衝了過去。

與此同時,地下停車場。

車裏,胡悅拍了拍酣睡的呂明言的臉:“哎哎,醒醒醒醒!兔崽子,行動了!”

呂明言猛然驚醒,發現胡悅已經拿著對講機下了車。

“師父等等我!”

呂明言瞬間精神了,一把抓起甩棍跟了上去,兩人魚貫進入了單元門,稍作觀察後轉入了樓梯間。

啪嗒~啪嗒~

樓梯間上方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在四周回**,聲音越來越遠。

胡悅轉身朝呂明言做了個禁聲的手勢,為了防止打草驚蛇,兩人在原地稍作停留,然後輕手輕腳地沿著樓梯朝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