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預料過很多次,也早已有了心理準備。

可這一刻來的猝不及防,陸明漪還是沒法接受,生理性的淚水已經在眼中打轉。

但沈琢月似乎這一次已經鐵了心,並沒有任何停頓。

突然傳來敲門聲,“沈先生,你在裏麵嗎?”

沈琢月的動作一頓,他這才意識到不知道哪一刻開始,陸明漪好像放棄了一切反抗。

他退後一步,抬手掐住她的下巴讓她轉過頭來。

看她眼眶通紅,他內心有一些不小的衝擊。

可到嘴邊的話,又聽起來十分涼薄,“這麽抵觸?當初你因為淩牧然來找我的時候不是挺勇的?”

陸明漪不想顯得自己背信棄義,她理好衣服站定說,“我隻是不想在這。外麵有uncle淩,又是在電視台,萬一被人……”

她的話沒說完,被沈琢月手機的震動聲打斷。

沈琢月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周瑩打過來的。應該是找了他一圈沒找到,所以給他打了電話。

沈琢月視線鎖著陸明漪,她轉過頭擦了擦眼淚,又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喂。”沈琢月接通電話。

“沈先生,我們這邊還有半個小時開始,您要不要先去化妝間準備一下,或者再熟悉一下采訪流程?”

“我一會兒到。”

“那行。我讓我助理在化妝間等您。”

“可以。”

沈琢月掛斷電話,陸明漪那裏已經調節好,順帶還補了妝,就怕被人看出什麽端倪。

但她眼圈還是紅紅的,像隻可憐兮兮的小兔子。

她沒給沈琢月再說話的機會,掃了他一眼,匆匆離開。

陸明漪走出去兩步,轉頭看了一眼那個休息室。

沈琢月好端端的突然就心情不好了,是因為什麽?

而且他素來不是什麽八卦的人,對不相幹的人幾乎是毫不關心,所以剛才攔著她是因為什麽?

算了,沈琢月的一切早已與她五官,何必多想?

陸明漪等了一會兒,淩景陽那邊就結束了。

感謝了一眾工作人員,淩景陽和陸明漪一道離開。

陸明漪聽到動作人員都在誇淩景陽,說他一點架子都沒有,特別有親和力。

一反麵是淩景陽本人的確還算溫和,另一方麵大環境下他手上的主營船運業務這幾年不景氣,他也需要一些平台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好打開更多的市場。

上了車,淩景陽好像用盡了所有力氣,整個人都頹然下來。

陸明漪拿了瓶水遞過去,“uncle是不是累了?”

“沒什麽。”他看了一眼腕表,說,“我十一點和別人約了吃飯,一會兒就不留你了。”

陸明漪忙說,“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放下就行了。”

“也沒那麽著急。你回牧然那邊?”

“嗯。”

“先送你回去。”

陸明漪就沒客套。

安靜了一會兒,淩景陽突然問,“明漪,你有什麽憾事嗎?”

“嗯?”

淩景陽自顧自的笑了一下,說,“你還那麽年輕,應該談不上有什麽憾事。”

陸明漪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她不想放棄,立刻說,“我有。”

淩景陽幾分意外的看向她。

陸明漪說,“uncle對我家裏的情況也有所了解。我爸爸出了意外,這件事無法挽回。隻是我和媽媽分開那麽多年,也不能常去看她,陪在她身邊,是我的一大憾事。”

“你媽媽……”淩景陽想了想,發出一聲喟歎,“她因為你爸爸的事情受了刺激精神失常,後來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是不是?這事的確令人唏噓。你怎麽說不能去……”

淩景陽的話沒問完,被一個電話打斷。

他看了一眼,是重要合作夥伴打過來的,當下也沒耽誤接通。

兩個人說了生意上的事情,又聊起別的,一下子像不會停。

陸明漪知道她能點出來陳可盈的事情已經是成功了,不能貪心。

她和前排司機小聲示意,在旁邊停下。

等車子停下,她和淩景陽手勢上說明她就在這邊下車,不打擾他。

淩景陽還在應付電話,也沒留她,和她點了個頭。

陸明漪關上車門,微微鞠躬,看著車子駛離。

陸明漪去了陸家別墅,葉芸芝準備吃了午飯,約了朋友打麻將。

她那些朋友都是以前的同事,大部分都已經不在娛樂圈裏麵混,都嫁了一些還有幾個錢商人。唯獨她還算嫁的好點,和他們在一起,自己有不少優越感。可到底豪門之間的鄙視鏈,讓她一直處於末端。

見到陸明漪進來,葉芸芝一下子想到了什麽,立刻笑著迎過來,抓起她的手,“明漪啊,你怎麽突然回來了?是不是因為淩太出海的事情?”

陸明漪乖巧的喊了一聲,“大伯母,auntie確實提了這件事,但是還沒拿定主意。她還質疑這些畫是不是大伯母的手筆。”

“淩太怎麽還……”她心虛的一笑,“那些都是我畫的。明漪,你是知道的。”

“我和auntie說了,不過也不確定她到底信不信。她說周一去出海,身邊幾位富太太要也覺得大伯母的畫不錯。她還要再想想。”

“那還想什麽?明漪,你和淩太多說說好話。”

陸明漪低了低眼睛,醞釀一下,突然抬頭,就要哭出來。

葉芸芝都懵了,忙問,“怎麽還哭上了?淩太還和你說什麽了?該不是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吧?”

陸明漪搖搖頭,說,“我隻是突然想我媽媽了。大伯母,你能讓我見見她嗎?十多年了,我總要知道她是不是相安無事。”

葉芸芝看她一眼,臉驟然冷下來,說,“我看出來了,陸明漪,你這事拿事要挾我呢!”

陸明漪立刻搖頭否認,“沒有,大伯母,我絕對沒有這個意思。我和牧然的婚事,他們已經在討論,所以問起過我媽媽,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我知道我媽媽在精神病院接受著最好的治療,但請大伯母體諒我一個當女兒的心情。我好想她。”

葉芸芝雖然對這件事沒有絲毫同情,不過她權衡了一下利弊。淩家人如果問起來,陸明漪一次都沒去探望過陳可盈也說不過去。

現在她有機會打入富太太團,當然不能錯過,這裏麵還得靠陸明漪多說好話。

葉芸芝想了一下,說,“你話也說的沒錯。這樣,我一會兒給那邊打個電話問一下明天你媽媽的情況適不適合探望。”

“那就拜托大伯母了。”

“那你等我消息吧,明天真要不合適,就隻能排到後麵,你可別怪我。”

“怎麽會呢?這些年一直是大伯母還花錢讓我媽媽在裏麵接受治療,我心裏是感恩的。”

“總算你還有點良心。”葉芸芝見時機不錯,貪念又起,便問,“你也知道,咱們都是一家人。你和你大伯,蓁蓁,還有明川那都是姓陸的。所以有些東西,你不能想著帶到淩家去。他們家大業大,不缺那些。”

陸明漪一臉不解,“大伯母指什麽?”

“你非要我把話說的那麽明白?還不是你爸當年送你媽那顆鑽石,叫什麽海藍之心。現在價值可上億呢。你總不會帶到淩家去吧?”

陸明漪內心冷笑,麵上卻還是無辜的模樣,“大伯母,這個東西你們先前就問過我。到處都找遍了,沒有找到。我媽媽又那樣,我實在是不知道在哪裏。我那麽小,他們也不會交給我。”

葉芸芝甩了臉,“你最好是真不知道,要不然可就太白眼狼了。你這樣,去探望的時候,如果你媽媽有一時半刻的清醒,你趕緊問問她。那麽值錢的東西,要是弄丟了多可惜,是不是?”

陸明漪鄭重點頭,“放心吧,我一定會問一下我媽媽的。”

葉芸芝見她十分聽話,滿意的點了點頭,悠悠說,“那就回去等我消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