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經不早,陸明漪覺得累極了。
淩牧然大約是不會來了。方才已經叫徐寧回去。她該應酬的人都應酬完,使命已經完成。現在也不會有人在意她。她從來都隻是名利場的一個陪襯而已。
正打算去洗個澡,卻聽到有人敲門。
“誰?”她問。
外麵沒有人回答。
她走到門口,又問了一遍,還是沒有人應答。
她這才開了門,然而猝不及防的一道身影瞬間擠進來。
陸明漪被逼的後退兩步。
沈琢月順勢將門帶上,手甚至將門反鎖。
“沈琢月……”
沈琢月卻沒有給她說太多話的機會,走前一步,將她一把拉進懷裏。
傾覆而下的一片陰影裏,陸明漪迎來一個凶狠又不成章法的吻。
接下來的一切都超出了陸明漪的想象。
她沒有見過沈琢月那麽冷漠生硬的樣子,像是最冷的霜,卻做著最火熱的事情。
樓下還有很多人。
她沒法大聲呼喊。
喊出來,毀的將會是兩個人。
從一開始的反抗,到最後無奈的承受。
沈琢月是一頭猛虎。力量驚到嚇人。
“沈琢月,你不怕我殺了你嗎?”
陸明漪將被子拉過來,背過身。
沈琢月看著她,藥效過去,但身體裏還有什麽在橫衝直撞,無法讓他徹底冷靜下來。
“這難道不是你一直所想?讓我再次睡你?怎麽樣,陸三小姐還滿意嗎?”
陸明漪頓了頓,用最涼薄的話說道,“嗯,比上次的確是有長進。隻是技術還是差點。而且,索然無味。小沈老師,真是中看不中用。哦,也不怪你,大約是我,對你新鮮勁已經過去了。”
沈琢月很想把她的身體掰過來,看看她用著怎麽樣的神情說這樣的話。
外麵傳來敲門聲,一陣陣很急,“陸明漪,你給我開門。陸明漪,開門……”
是陸明蓁的聲音。
沈琢月要下床,被陸明漪一把抓住手臂。
他冷白皮膚上還有她的抓痕,現在看到,便覺得一陣羞臊。
她問,“你做什麽?”
“你覺得呢?”
“你不能走。要是被陸明蓁看到我們這樣就全完了。樓下還有那麽多人。”
樓下的人,自然包括淩家人。
看來陸明漪很在意這門親事。
“我無妨啊,我本就一文不值。倒是陸三小姐,好像很怕的樣子。”
“沈琢月!”
“陸明漪,你給我開門。”
陸明蓁在外不肯放棄還在敲門。
陸明漪沒辦法,趕緊套上睡袍,然而前進的步伐卻被沈琢月擋住。
他赤著上身,眼底是冷漠的嘲諷。
“你讓開。”陸明漪抬眼,給了沈琢月一記警告的眼神。
沈琢月低頭看著她,語調輕緩,“想沒想過,我拉著你一起下地獄?”
陸明漪身體不可控製的抖了一下。
沈琢月看著她,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意,語調冷的像淬了雪霜,“為了一個你下地獄,不值當。”
陸明漪的心髒仿佛被什麽利刃擊打。
下一瞬,沈琢月移開,給陸明漪讓開一條路。
陸明漪淺淺呼吸一下,一口氣走到門口將門打開,陸明蓁便要闖進來。她旁邊還站著自己的閨蜜。
“堂姐,你這是做什麽?”
“陸明漪,你房間裏麵是不是藏人了?”
“堂姐怎麽說這種話?牧然晚上根本沒來,大家都知道的。”
“我說的不是淩牧然,而是……”
陸明漪先發製人,“不是牧然,那能是誰?堂姐,auntie還在樓下,你說這個話,是要毀了我的清白嗎?要是大伯和大伯母知道,恐怕也會……”
陸明蓁生氣道,“你少在這狐假虎威。淩太她……”
“堂姐要真不信,就進來。隻是這個節骨眼,我已經和牧然算是口頭上訂了親。堂姐這樣進來,說要找男人,傳出去,這門親事如果有了閃失……”
閨蜜餘光從欄杆處往下看。
高敏嫣似乎正往樓上看,擔心發生了什麽事。
閨蜜拽了拽她,給她使了個眼色。
陸明蓁會意,隻能先離開。
隻是十分不甘。
閨蜜勸道,“這陸明漪也沒那麽蠢,底下這麽多人呢。她怎麽會為了一個沈琢月就犯險?你沒看到她對淩太有多畢恭畢敬。這事兒你要是能逮個實錘,咱們另說。你要鬧得淩太上來看,我們可就要遭殃了。”
“而且你爸媽那麽重視他們的訂婚,陸明漪也沒說錯,萬一出點什麽岔子,那罪責不是往你身上去了?”
陸明蓁逐漸被說服,說,“可是都找遍了,人能去哪兒?”
閨蜜說,“說不定學神非同一般,寧願自己受傷,也不屈服。陸二小姐,要把人拿下,可能還要費點功夫哦。”
陸明蓁嘁一聲,“當自己有多吃香呢。”
“話可是放出去了。蓁蓁,咱們哪怕把人弄到手再甩了呢。”
陸明蓁挑眉,“我說過放棄了嗎?我要的東西還沒有得不到的。一個沈琢月而已,早晚被我拿下。”
閨蜜做鼓掌的樣子,然後碰她一下肩膀,說,“群裏麵發了消息,有個會所新來了一批男模。咱們去看看?”
“行。懶得給陸明漪當陪襯,煩死了。”
兩個人便下樓去了。
陸明漪不放心,貼著門板多聽了一會兒,確定他們不會再卷土重來,才敢安心。
她檢查了一遍門已經鎖好,才進了臥室。
可是臥室沈琢月的身影。
她又檢查了每一個角落,都沒發現沈琢月。
她是從門口過來的。
唯一的可能是……
陸明漪走到窗邊,窗戶的確是被拉開的。
她探出頭往下看,那一片昏暗的,隻有一些月光落下來。
但她沒有看到沈琢月。
或許是已經走了。
隻是從二樓這麽跳下去,腿腳有沒有受傷?
糾結良久,陸明漪都沒有發過去詢問的消息。
她捏著手機,將和沈琢月有關的一切都刪除。
事已至此,那就應該這樣結束。沈琢月將會從她的世界裏徹底消失,好像從未出現過。
想到這些,心髒還是會有鈍痛感。
這份感情,她連徐寧都沒有提及。是羞於承認,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談愛。因為她推開甚至羞辱了一份誠摯的不求回報的愛意。
短暫的幾個月相處,第一次有個人,除了徐寧以外,能帶給她溫暖。
而她卻不得不背叛這份溫暖,甚至還要遠離。
對那個男孩的所有感恩,就永遠留在十九歲的那個夏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