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骨子裏不是個輕易服軟的性子。

所以服軟的話她輕易不肯說。

沈琢月看著她,片刻後才點頭,“我信。現在看到了,什麽感受?”

“沒什麽感受。你不讓我管你,我就先走了。”

她要抽身下床。

可是腰身被沈琢月箍的很緊,不肯鬆開。

“沈琢月,我倆已經鬧掰了,這不是你想要的嗎?你讓你的室友去上課,有經過我的同意嗎?”

沈琢月說,“陸三小姐講點良心,我這個樣子能去上課嗎?”

陸明漪清晰感覺到沈琢月的語調沒有剛才生硬了。

她其實是那種吃軟不吃硬的人。

“我身為當事人,你難道不應該和我報備一下?直接讓人過去算怎麽回事?”

“我被陸二小姐還有富婆相繼看上,陸三小姐還願意讓我繼續上課?”

陸明漪瞪他,“還不都怪你,你不解釋就別怪我誤會。你衣服上有陸明蓁的口紅印,你別說是我看錯了。”

“你沒看錯。”

“哈。還是發生了點什麽是吧?蹭蹭沒進去?”

陸明漪瞬間又炸毛,要從他身上掙開。

“別亂動。”他聲音幾分低啞。

陸明漪一怔,瞬間感受到了什麽。

她氣道,“沈琢月,這都什麽時候了?”

沈琢月挑眉,幾分孟浪,“你不是常以此為樂?”

他臉色蒼白,使壞的時候,更有種讓人心悸之感。

“好呀,你這體力要是允許,我是沒意見的。不過前提是,我得知道你和陸明蓁到什麽程度了。”

“僅此而已。”

“什麽僅此而已?”

“她想親我,被我推開,口紅蹭到了我的衣領。僅此而已。”沈琢月說著,看一眼陸明漪,“這是陸家遺傳,專門強上別人?”

沈琢月以前都是清高模樣,偶爾說些不正經的話,也是被陸明漪氣到了。

可今天他好像這些話信手拈來,蔫壞蔫壞的模樣,陸明漪還有些不習慣。

“你拿我當小孩子逗呢?足足二十多分鍾,你告訴我隻是親了一下,然後沒有了?”

“我聽了陸二小姐的意見,暫時沒從包廂離開。因為那個Amy一直在外麵。”

陸明漪瞪著他,“你的意思是,陸明蓁不僅沒有惱羞成怒,還試圖幫你解圍?”

沈琢月平靜說,“某種程度上來說,是這樣的。”

Amy到底大一些,還不會上演和一個妹妹搶男人的戲碼。但Amy至少要確定,陸明蓁是真搶,還是假搶。所以她特意留了一會兒。要真是個名草有主的,興許就放棄了。

“那你去好好感謝一下我的堂姐吧。我是從來不知道她這麽好心。”陸明漪還是要抽身,沈琢月卻突然說,“陸三小姐覺得我應該怎麽選?從我和周安開口的那一瞬,我就已經把自己的自尊放到了一邊。你或許會覺得Amy和陸二小姐和周安不同,但在我這裏不過是走一步,和走兩步的區別。”

莫名的,陸明漪生出一股心疼來。

她知道,沈琢月並不需要同情。同情,就更是打他的臉,傷他的自尊。

但她真的懂身不由己的感受。

早就沒有氣了。

她說,“你這塊表當便宜了知道嗎?你還不如拿我那輛自行車去賣了,差不多都能值這個錢。”

“我賣了你的自行車你會怎麽辦?”

陸明漪嘿嘿一笑,“找機會殺了你。”

沈琢月扯了一下嘴角,好像在說,你看能好哪去?

陸明漪幾分得意,說,“帶的粥你到底喝不喝?不喝的話,我就拿給小林老師喝了。”

陸明漪清晰感知到沈琢月箍著她的腰力道又重了幾分。

陸明漪幾分惶恐的看著他。

然而沈琢月隻是看著她,像是有什麽話,卻不能宣之於口。

陸明漪輕輕的問,“你幹嘛不說話?”

“好。連同蛋糕,都留給小林老師。”

他語調輕緩,偏偏那小林老師四個字微微重音。

在教室裏的林恒莫名打了個噴嚏,揉了揉鼻子。

“行啊。”陸明漪去推開他的手臂,千金的脾氣又上來。

“回答我一個問題,這事兒就翻篇了。”

“你愛翻不翻。你放開我,沈琢月,你再這樣的話,我可就當你在默許我對你做別的嘍。”

“就一個問題。”沈琢月語氣堅定。

陸明漪愣了一下。

嘴上不肯承認,陸明漪也知道那晚說的話,到底是過了些。他寧願把看得那麽重的手表當了,保留了自己的那份“清高”,他已經盡全力,她有什麽資格說他?

他尚且有餘力。

而自己能做什麽呢?

她豎起一根手指,對著他,“就一個。”

沈琢月開口,好像是早有預謀,“那天為什麽要去那?”

“哪兒?”

“精神病院。”

沈琢月本意大約隻是想知道她是不是有什麽壓力,才會想到要去那種地方。或許是擔心她做了什麽錯誤選擇。

然而陸明漪卻對這個問題諱莫如深,“你換個問題。”

沈琢月說,“沒有別的。”

陸明漪說,“讓你換個問題不行嗎?”

沈琢月搖頭。

他覺得學著陸明漪耍大小姐脾氣任性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陸明漪垂眼,說,“我不能告訴你我為什麽去那,但我可以告訴你那天是什麽日子。”

她抬眼看向沈琢月,聲音顯得空茫,“那天是我爸的忌日。”

“你那天去墓園了。”是肯定的語氣。

陸明漪吃驚,“你怎麽知道?你跟蹤我啦?”

沈琢月無語,“我要是跟蹤你,不至於在那等你一個多小時。”

“你好小氣哦,還記著呢。男生等女生不是天經地義嗎?”

沈琢月沒反駁,隻說,“看到你鞋上有帶著青苔的濕泥。如果是墓園就不奇怪了。”當然還有她那天黑色肅穆的裝束。

“你觀察好仔細。這算問完了吧?你要再問別的,我可不會再回答你了。”

沈琢月點點頭,隨之手臂也鬆開,“餓了,那家的粥真的好喝嗎?”

“不是要我留給小林老師嗎?”

“我怕他沒那個命吃。”

陸明漪笑出聲。

教室裏的林恒再次打了個噴嚏。怎麽回事,是被沈琢月傳染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