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恒回到寢室,沈琢月靠在**看書。

林恒放下背包,開始吐槽,“這個陸三小姐有點意思。長相甜美可愛,可是變臉跟翻書似的,我都快應接不暇了。琢月,她平時對你也這樣?”

不見沈琢月說話,林恒轉過身,仰頭去看他。

沈琢月眼底一片青黑。

臉色也不大好看。

“琢月,你沒什麽事吧?”

沈琢月擰了擰眉,說,“頭很重,渾身無力。”

“你發燒了?”

沈琢月覺得不會。

他看著瘦,但因為喜歡鍛煉,身體素質其實挺好。從小到大很少生病。頭痛感冒都很少。

“量一下。我找一下體溫槍。”林恒翻找了一會兒,終於在櫃子的最深處角落裏找到。好在還有電。

他遞給沈琢月,“你自己量一下。你可是咱們小組中流砥柱,你可不能倒下。”

沈琢月接過來,送給他一個字,“滾!”

沈琢月量了一下,三十七度八。

林恒說,“這體溫槍量的還得第一點,估摸著得有三十八度。怎麽弄,是吃藥,還是衝個澡,悶頭睡一覺出點汗?”

沈琢月說,“你不吵我,我應該睡下了。”

“你怎麽回事,怎麽還發燒了?你不是鐵打的身體?”

林恒和他三年室友。沒見過他生病。有年流感盛行,林恒早早中招,身為室友的沈琢月近身照顧他,竟然一點沒事。

林恒說他簡直天選打工聖體,以後公司肯定搶著要。

所以沈琢月這次發燒,林恒覺得稀奇極了。

“熬夜看了書,大概凍著了。”

“你熬夜看書也不是……”

話音還沒結束,手機就有語音通話打進來。

林恒看了一眼,手機差點沒拿穩。、

他遞給沈琢月看,聲音壓得很低,“陸三小姐,這怎麽回事?”

沈琢月表情很冷淡,“友情提醒,你可以正常說話。”

……林恒才問,“怎麽辦?接還是不接?我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

沈琢月給他一個你問我的表情,重新拿起書看。

林恒隻好接通,到底還是自己的半個雇主,拿了人家一千港幣呢。

“你好,陸三小姐。”

“你好呀,小林老師。”

陸明漪的聲音清甜,好像是夏天的橘子汽水。

林恒下意識的去看沈琢月,正好發現他神情也微微變了一下。

“你,你好。有事嗎?”

“小林老師已經到寢室了吧?”

“剛到,剛到。”

“路上都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

“那就好,我還擔心呢。小林老師說的很好,我們下周還繼續啊。”

“啊?”林恒就很不懂了,走的時候分明不是這樣說的啊。

“小林老師平時有什麽愛好嗎?明天我來給你送點蛋糕吧?我知道一家超好吃的。”

一開始林恒還有理智,警惕的提防陸明漪到底要做什麽。結果幾句糖衣炮彈,他就有點找不到北了。

“這樣啊,多不好意思啊。其實我平時不吃那些的,不過既然陸三小姐熱情推薦,也不是不可以嚐一嚐。不過周一課比較滿,中午的話才有……”

他的話沒說完,沈琢月那邊突然咳了幾聲。

林恒沒有重色輕友,停頓一下,就對陸明漪說,“陸三小姐,先這麽說了。我還得照顧琢月,他生病了。我們下次再聊。”

沈琢月想阻止已經來不及,林恒早把他生病的事情禿嚕出去。

“好的哦。”

林恒掛斷電話,去看沈琢月,“要不然帶你去醫務室看看?反正我今天掙這個錢也是因為你,都花你身上也無妨。”

“不用。”沈琢月將書闔上往枕頭底下一壓,蓋上被子。

林恒感覺他情緒有些低落,但或許是因為生病的緣故。

“琢月,你但凡有點不舒服就喊我哈。我睡的死,你使勁踹都行。”

被子裏傳來悶悶的一聲嗯。

隔天一早,林恒爬起來,第一時間先去關心沈琢月的情況。

沈琢月氣色很差,慢吞吞的準備起來,被林恒用手壓了一把,“別起了,我替你請個假,你至少也休息個一天半載的。你這狀態去了教室也沒用,下午再去實驗室,大家是照顧機器人,還是照顧你啊。”

沈琢月被他逗笑。

林恒便說,“別逞能了,人不服自己的身體不行。現在還有時間,我給你買點早餐回來?”

“不了,我再睡會兒。”

“行。那我中午給你帶點吃的回來。你有什麽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沈琢月嗯一聲。

“那我走了哈。”

沈琢月躺了回去,他是體會到生病之後人的那種無奈。不是強撐著就可以撐住的。

沒一會兒又睡著,然後被敲門聲給吵醒。

沈琢月皺眉睜開眼,敲門聲還在持續。

他下床,以為是林恒給他買了什麽東西回來,然後就很不靠譜的忘帶鑰匙。

他打開門,已經準備好吐槽,結果瞬間愣住。

“陸三小姐?”

陸明漪也愣了一下,她站在那裏,穿一條淺粉色的連衣裙。手裏提著一隻袋子,看得出來是某個品牌的蛋糕。

她沒想到能看到沈琢月這樣的一麵。

他穿一件很普通的白色短T,短褲,黑白相間條紋的涼拖,一頭亂毛,下巴也有些許胡茬。

是她見過,他最沒有形象的一次。

但依舊帥氣,這不得不承認。

“哈,小沈老師。我找小林老師,他在嗎?”陸明漪探頭,半個身體已經進來。

沈琢月站著不動,勢必不讓她進去的架勢,“他去上課了。”

“我不信。”陸明漪強行闖入,沈琢月如果再攔她,勢必要有不小的身體接觸,所以便側身讓開了。

他沒管陸明漪,徑自爬上床。

陸明漪看了一圈,十分可惜的口吻,“真的不在哎。”

她沒有要走的意思,站在床下仰頭看沈琢月,“你生病了?”

剛才在門口的時候,他那張蒼白的臉就在眼前,嘴巴也有些脫水幹裂,人也懨懨的。

“林恒要中午才能回來。”

“我可以在這等他回來。”

她語調分明有故意的嫌疑,但沈琢月也懶得去和她辯駁什麽。

他懨懨的情緒在陸明漪到了之後,幾乎要達到頂峰。內心好像有一團亂麻,越纏越亂。

沈琢月躺下來,一副隨便她的架勢。

陸明漪便在他的書桌前坐下來,隨意看了看他跟前的東西。專業的書籍,她分開來還能讀懂數字和字母,連在一起,就跟天書似的。

筆筒裏有隻兔子筆帽的中性筆,很可愛。她拿起來看了一眼,意外發現筆筒裏還有張紙。

她拿出來看了一眼,是一張當票。

當鋪這個東西在港城依舊盛行。

她看了一眼時間和當的東西,微微變色。

立刻站起身,去質問沈琢月,“沈琢月,你手表呢?”

沈琢月頓一下,說,“放起來了。”

“你騙人。你當了。”

陸明漪拿著手裏的當票,一副掌握關鍵證據的篤定的樣子。

沈琢月垂眼看了一眼,說,“陸三小姐不應該翻別人的私人物品。”

“這是你去會所的那一晚。三十萬。你沒和陸明蓁發生什麽對不對?你當時為什麽不說?”

沈琢月淡淡的瞥她一眼,沒吭聲。

陸明漪明白過來。

她沒給他機會。

她那晚說的話太難聽了,但凡有點自尊心的人,都會生她的氣,從此不再理她。

“知道這件事,你就能改變對我什麽看法?陸三小姐不是一直拿我當那種人,才敢肆無忌憚的拿我消遣?”

陸明漪一時間沒法反駁。

兩個人都沉默片刻,陸明漪別扭的開口,“我給你帶了吃的。有一家粥,我很喜歡的……”

然而這番好意被沈琢月毫不客氣的駁回,“我並不需要你管我。”

“沈琢月,我都不計前嫌來看你了,你別不識好歹。”

沈琢月躺下來,側身對著牆,不理會。

陸明漪氣不過,突然來了一股狠勁。她脫了鞋,直接爬上床。跪坐在沈琢月身上,掰他的肩膀,讓他看向自己,氣道,“沈琢月,你出去打聽打聽,這家店有多難買。我排隊兩個小時才買到的,你竟然都不領情?”

沈琢月突然坐起來,陸明漪身體後仰,被他伸臂一把摟過來,人向他靠近,臉和臉是好險的距離。

“為什麽來找我?在那晚說了那樣的話之後,難道不是應該對我從此失去興趣?是陸三小姐想要的被陸二小姐搶走不甘心,還是特意想來看看我“背叛”你之後有多慘?”

“兩者都有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