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沈琢月這邊都很忙。
那款機器人進入最後實驗階段，在指令方麵的成功率已經達到百分之八十。
這天上午，麵對機器人和電腦數據幾個小時後，沈琢月從實驗室出來透透氣。
宿管阿姨給他發了一段小視頻，是貓咪和她其他貓一起玩鬧的樣子。
這中間貓咪沒有別的不良反應，不過沈琢月還是抽空去找了獸醫，給貓咪換了藥，又都檢查了一遍，確認沒事又帶回來。
不過貓咪還有傷口，宿管阿姨大部分時間還是讓它待在籠子裏。
因為是關鍵期，整個團隊都麵臨壓力。
沈琢月作為核心人物，壓力更是大。
此刻看到這個視頻，他不由覺得放鬆了許多。
想了一下，將視頻轉發給了陸明漪。
半晌陸明漪都沒有回複。
其他同學出來，和他打招呼，“去吃飯啦。”
“就來。”
沈琢月將手機塞進口袋，慢了別人兩步。
快到食堂的時候，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頓一下，還有有所感覺。
掏出來點開，屬於陸明漪那一欄有一條未讀消息。
他的心髒好像隨之懸起來。
點開來看，一句簡潔的話。
【小沈好乖。】
怎麽都覺得是在逗自己。
陸明漪的第二條消息跳進來。
【小沈老師，你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她隻是詢問，卻不是命令的口氣，沈琢月感覺到她情緒並不太好。
【去哪？】
一個詳細的地址發過來。
【一會兒見。】
沈琢月息屏手機，找到了林恒，“我有點事要出去，下午可能不過去。”
“實驗室那邊還需要你。你的事很要緊嗎？”
“數據都保存好，我回來補上。”
“這能一樣嗎？琢月……”
“走了。”
“你飯也不吃啊？”
“不吃了。”
沈琢月走出校門，查了一下路線。
其實公交車和地鐵都不算麻煩。
但沈琢月為了節省時間，還是選擇了坐計程車。
到了地方，沈琢月環視一周，沒有見到陸明漪本人。
地方有些偏僻，沒什麽可以待著等人的地方。不過旁邊就有間老式的書店，沈琢月進去，選了一本書，靠著玻璃窗的位置坐下，正好能看到路上來往的人群，確保他不會錯過陸明漪。
英文版的《悲慘世界》，沈琢月讀了幾十頁，依舊不見陸明漪出現。
他看一眼手機時間，自己等了大約有一個小時了。
群裏麵有消息，不斷在@他。除了林恒，還有其他人。
是數據上又出現了問題，他們一時找不出問題在哪，將情況拍了下來發到了群裏。
【@沈琢月如果忙完了就趕緊回來，咱們需要你。趁暑假前完成實驗多好啊。】
【我先看下視頻。】
沈琢月點開視頻看了看，試圖找出問題所在。
眼前有道人影晃過，沈琢月抬眼。
他捕捉到那就是陸明漪，立刻將書拿起來塞包裏追出去。
“陸明漪！”
沈琢月喊了一聲。
陸明漪轉過頭，看到了他。
她穿一條V領的黑色連衣裙。
雖然也很漂亮，但不像是她的風格。
過於成熟，也過於嚴肅了一點。
他注意到她平底鞋的腳底用帶著青苔的濕泥，無從判斷她是從哪裏過來的。
“來很久了嗎？”
“一個小時十七分鍾。”
陸明漪看著他，“等那麽久你怎麽還沒走？就不怕我放你鴿子？”
“實話說，在等你十三分鍾，會走。”
強迫症的表現，還得湊個整數。
“幸虧你沒走，否則你一定後悔。”
沈琢月說，“我以為你會因為自己的遲到而先給我道個歉。”
“我憑什麽要道歉？你不等我，那你一定後悔。”
她理直氣壯，好像所有的錯都不是錯。
沈琢月不知道何時接受了這一設定，完全是在自然而然的情況下。
“接下來做什麽？”沈琢月問。
陸明漪問，“你剛才在哪等我？”
沈琢月指向身後的書店，“那兒。”
“哦，走吧。”
陸明漪走在前頭，找到了靠窗的位置，“是這兒嗎？”
沈琢月點頭。
陸明漪坐下來，前後看了看，說，“這地方挺好的，我以前怎麽沒發現？”
沈琢月在她身邊坐下，問，“要不要喝點東西？”
“你不是帶水了？”
沈琢月看向背包側邊口袋的礦泉水。
“我喝過了。我去給你買。”
“不用麻煩。”
陸明漪伸手直接將那瓶水抽出來，沈琢月想阻止，又作罷。
她擰開喝了兩口，又遞還給他。
沈琢月裝好，問，“不做別的？”
“嗯。”陸明漪雙臂放在桌子上，趴在上麵，聲音懶懶的，隨即問，“我叫你過來，你就過來，這麽老實啊？”
沈琢月說，“我現在也可以走。”
在等了一個多小時還不來的時候，不是沒想過陸明漪就是無聊拿他消遣的。
就算是現在，陸明漪已經在他跟前，都有可能隻是無聊喊他出來玩一玩。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由著她，到現在都還沒走。
“你才不會。不是有句話叫，來都來了。是不是？”
沈琢月輕笑了一聲。拉開椅子在她身邊坐下。
如果隻是這麽陪她坐著，似乎也不是件多無聊的事情。
片刻後，陸明漪指了指左前方，“那兒你知道什麽地方嗎？”
沈琢月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離得有一段距離，正門正好在拐角處，也看不出牌子上有什麽。
“那是個精神病院。你來港城三年了，不知道嗎？”
沈琢月無語的口氣，“我好端端的為什麽要知道那個？”
陸明漪笑了笑，說，“我想進去。”
沈琢月頓了一下，問，“你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噓！你陪我在這坐一會兒，別說話。”
安靜是沈琢月的強項。
“你說那裏麵的人是無憂無慮，還是暗無天日？真的很好奇，想進去看一看。”
陸明漪轉頭看著沈琢月，說，“你知不知道，其實要被送進去，隨便幾張證明就可以了。瘋子和正常人之間，界限好模糊。”
她不是要沈琢月說什麽，自己說完之後，又趴在桌子上看著那個方向。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腦袋裏天馬行空，想法很多。
林恒還在不斷在群裏@他。不見他回複，幹脆單獨發微信給他。
【你是不是和妹子約會開房去了？你從來不是把實驗放著不管的人。】
沈琢月回複一個滾字，然後又去看了一眼視頻，在群裏麵指出了可能存在的問題。裏麵就安靜了下來。
十幾分鍾後，陸明漪站起來，沈琢月息屏手機，視線立刻看向她。
“走吧。”
沈琢月和她走出書店。陸明漪往那邊的方向再看了一眼。
然後笑著挽住沈琢月的手臂，“打個計程車走吧。”
“這邊不好打車，我們去那邊。”
到了主路，沈琢月攔了一輛出租車。上車之後，陸明漪突然說，“把手伸過來。”
“做什麽？”
“叫你伸你就伸。你好囉嗦哦。”
雖然懷疑陸明漪是在胡鬧，但沈琢月還是配合的伸出去，“左手？”
“嗯。”
“手真好看。腕骨也好看。”陸明漪摩挲兩下，突然變戲法似的，將一塊手表套到了他的手腕上。
正是沈琢月的那塊。
沈琢月微微驚訝。
“我記得你扔掉了。”
“你還是學神呢？沒看出來我隻是假意扔了一下？”
沈琢月說，“我沒那麽神。”隻字沒提他去找了半天，原來是被她戲耍了。
他又問，“為什麽？”
“寧寧說這手表有些年頭了，估計是你什麽長輩給你的。我也不是心軟，就是挺值錢的，你要我賠的話，我不一定賠得起。”
“陸三小姐會差錢？”
“那些錢也不是我的，我也是看別人臉色討生活的。”
沈琢月隻當她是玩笑，倒沒多想。
前排司機說，“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你們要去哪兒？”
沈琢月看陸明漪。
陸明漪笑問，“你往寢室帶過女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