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城五月的天晚上已經有些悶熱,他們走了一段路,身上都出了一點汗。
被沈琢月擁入懷中的時候,聞到他身上一些淡淡的汗味,好像隨之燥熱的還有那個心髒。
耳邊有疾馳的轟鳴聲,幾乎擦著馬路牙子過去。
陸明漪也意識到沈琢月這一抱,單純是為了救她一把。
果然下一秒,沈琢月就鬆開了手。
“明漪,這兒……”徐寧等他們片刻,忍不住跑出來。正好看到了他們,激動的揮手。
陸明漪微微招手,走過去,沈琢月也自然的跟上。
到了跟前,徐寧拉過陸明漪的手,問,“怎麽樣了?那個人承認了嗎?”
“承不承認的也沒什麽了。看表情應該是他。”
“仆街啊!”
陸明漪問,“貓咪怎麽樣了?”
“消了毒,在縫針上藥。”
徐寧看了一眼時間,說,“現在去找寵物店不知道關門沒有。”
“不確定,到時候再看吧。”
徐寧說,“獸醫說貓咪狀態不是特別好,還得多觀察,有不對,必須隨時就醫。你覺得寵物店的人會這麽上心嗎?”
陸明漪也有點犯難。
“我帶回去吧。”沈琢月在旁邊出聲。
徐寧和陸明漪都看過去。
徐寧說,“學神白天不用泡在實驗室或者圖書館?”
沈琢月說,“明天課不多,而且我們宿管自己本身養貓,如果我沒時間,可以放她那裏。”
一聽說是個很有經驗的,陸明漪眼睛一亮。
徐寧看她,“你覺得,可以嗎?”
陸明漪說,“相信小沈老師唄。他已經做錯了一道題,再出錯,那在學術界就真的名譽掃地了。”
徐寧茫然,“什麽做錯題?”
陸明漪挑眉。
沈琢月的神情也有片刻的鬆弛。
從獸醫那裏把貓咪接過來,正好他這邊有些可以貓咪用得上的東西買。
陸明漪給貓咪挑了隻籠子,拿了些貓糧,又和獸醫問了注意事項。
“貓咪就交給你了,小沈老師。”
沈琢月接過來,除了籠子,袋子也是沉甸甸的。
徐寧突然問,“咱們可以一起吃點東西嗎?我看那邊有家海鮮粥火鍋。我太餓了。”
吃晚餐的時間就在甜品店度過的,那時候嘴裏是冰淇淋,胃裏是蛋糕。現在都消化完了。
沈琢月說,“我請你們。”
徐寧立刻點頭,“好呀好呀。明漪,去嗎?”
陸明漪也餓了,說,“去啊,小沈老師請客幹嘛不去。吃到他破產。”
進了火鍋店,徐寧和陸明漪點了一通東西。
陸明漪問沈琢月,“你要吃點什麽?”
“都行。”
陸明漪就沒管了,直接交給了服務員。
吃到一半,陸明漪這裏來了電話。是趙叔打過來的。
陸明漪看一眼時間,吃得開心,已經有些超時了。
陸明漪示意徐寧別說話,自己接通,“趙叔。”
“太太打了兩圈麻將,輸的多,提前回來了。沒見到三小姐,不大高興。我就趕緊過來問問。還沒放學嗎?”
“趙叔,我這裏臨時有點狀況。”
“怎麽了,三小姐?”
陸明漪沒說話,卻直接將手機遞給沈琢月,讓他幫忙找理由。
沈琢月頓一下,接過來,客氣打招呼,“趙叔,我是沈琢月。”
“啊,小沈啊。你和三小姐在一起?”
沈琢月平聲說,“我前段時間沒有給三小姐補課。今天正好有空,去了一趟她的學校,將缺的兩節課補上了。耽誤了一點時間,實在抱歉。我們很快就結束。”
沈琢月每次去陸家別墅,幾乎都和趙叔打過招呼。
雖然年紀不大,但很沉穩。
加上他成績優異,又是周安介紹過來的,陸家的人對他印象倒是很好。
他的話也就更多幾分可信度。
趙叔說,“辛苦小沈了,對三小姐的事情這麽上心。”
“我拿了薪水,應該的。”
“那大約還有多久到?我好和太太說一聲。”
沈琢月幾乎用大腦幾秒鍾就算出了路程,說,“一小時以內。”
“好。”
掛斷電話,沈琢月將手機遞還給陸明漪。
徐寧調侃,“學神原來也會撒謊啊。”
沈琢月麵不改色,“學神也是人。”
沈琢月也自稱學神,意味就不一樣。
徐寧和陸明漪對視一眼,兩個人很有默契。徐寧想說沈琢月挺可愛的,好像拉近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再吃……”沈琢月下意識的去看手表,但那裏空空如也,他放下手臂,說,“再吃十分鍾。”
十分鍾後,他們在馬路邊分開。
沈琢月站在路邊準備攔計程車。
司機已經打算開車,突然陸明漪喊他等一下。
她推開門下車,徐寧都來不及詢問。
她小跑著到沈琢月跟前。
沈琢月已經有所察覺,轉過身的瞬間,陸明漪墊著腳,在他臉上親了一下,猶如微風拂過。
沈琢月來不及做任何反應,她已經轉個圈退出了兩步遠,“好好照顧小沈,小沈老師。”
沈琢月沒反應過來。
陸明漪指了指籠子裏的貓咪,“它叫小沈,我起的。”
“……”
沈琢月看著陸明漪重新上車,那輛車在前麵拐個彎,沒有了蹤影。
他忍不住想抬手去摸一下被她剛親過的地方,意識到手上東西多,並不方便。
沈琢月坐了出租車回到學校,到了寢室,門口,隻能用胳膊肘敲門。
林恒聽到動靜過來給他開門,剛要問他怎麽回來這麽晚,然後就聽到了一聲貓叫,瞬間被吸引到注意力。
“怎麽有隻貓?受傷了?撿來的流浪貓?”林恒彎腰看了看,很不解的問,“你不是最討厭這些阿貓阿狗的嗎?”
“少囉嗦。”
沈琢月將東西都放下來,先去洗了個手。
然後拿出貓條去喂貓咪。
貓咪大約是傷口處理過後,精神好了一些,也有了一點食欲,願意主動去吃一些貓條。
沈琢月蹲在那裏看了一會兒,餘光看到林恒在陽台那裏捯飭自行車。
沈琢月轉頭,“你做什麽?”
林恒拍了拍車座,說,“琢月,你這車真不賴。我上網查了查,價格可不低。這性能一定相當好。”
沈琢月看他,沒說話。
林恒走過來,笑說,“這不是咱們社團有個騎行比賽,我要追的那個學妹也參加。我不得好好表現,拿個第一什麽的,說不定人學妹就同意了。琢月,你這車一直這麽放著,也沒騎過,借我唄。”
“不借。”沈琢月直接拒絕。
“不是,我們好歹三年室友,你就直接拒絕啦?”
沈琢月看著貓咪把最後一點貓條吃完,拍了拍手站起來。
獸醫交代,貓咪現在還虛弱,不能一次性喂太多。
沈琢月說,“你照顧它一會兒,我出去一趟就回來。”
“這麽晚了,你還去哪啊?你不借我車,我可不幫你看貓。”
沈琢月不理會,直接開門走了。
幾分鍾後,倪倩從寢室下來。
她頭上貼著退熱貼,臉色蒼白。
看到沈琢月,沒什麽精神的打了個招呼。
“生病了?”
倪倩笑了笑,“沒什麽事。”
沈琢月說,“事情不是她做的。”
“我知道。”倪倩說,“Joe給我打過電話,道過歉了。不過這事兒你也怪不了我,她嫌疑最大,自己也親口承認了。”
“是,沒怪你。不過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你好好休息。”
沈琢月轉過身就要走,倪倩不想多說的,但還是忍不住,“你是為了她去查的這個事,也是為了她專門跑過來和我道歉的對嗎?我現在相信你的話了,你如果喜歡,等不到別人主動。”
倪倩覺得委屈極了。
她和沈琢月三年的同學。不僅一起上課,私下能相處的機會也很多。
明明是可以熟稔的關係,明明是可以發展成一段佳話的絕佳配置,可沈琢月好像從一開始就劃定了明確的界限,別的人半步也別想靠近。
倪倩喉嚨發疼,吞咽一下,一股苦澀,“琢月,你真偏心。我努力得不到的,你輕易就給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