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漪打了通電話,陸文鵬就被人給堵了。
葉芸芝起初是要去買菜的。
她習慣了這些年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身邊還有一群一直簇擁她的姐妹。
可如今呢,她算是落敗了。那些姐妹就一個個都不見了。先前是因為她過得比他們好些,不好得罪她。現在都是望風使舵。
葉芸芝原先靠著畫維係了一段時間的富太太們,現在就更瞧不上她了。
葉芸芝氣的不行。
但陸明蓁身體不好,還得休養。不僅要吃藥,還得有營養的養著。
陸文鵬從出生就沒吃過苦,讓他去照顧別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抽煙不斷,電話不停。葉芸芝說兩句,他就心煩。
再看陸明川。
陸家唯一的希望了。葉芸芝也舍不得讓他做什麽,還盼著他在外麵能闖出個名堂來呢。
因而這照顧一家的責任就落在了她的身上。
陸文鵬被人喊出去了,葉芸芝擔心他是去賭,攔了他。陸文鵬咬死說是以前老朋友要給她介紹生意,他是去賺錢的。
葉芸芝半信半疑的把人放了。
結果三天陸文鵬都沒回來。
葉芸芝點了三天外賣。
陸明蓁不同意了。見到那些飯菜直接吐了。
葉芸芝沒辦法了,隻好出去買菜。
她也會做一點飯菜,不過都是很多年前的事情。那時候剛來港城這邊闖,簽了一家經紀公司當個野模。薪酬低的令人發指,所以錢都是掰成兩半花,飯菜都是自己做,還能省一點錢。
誰知道現在日子又打回解放前了。
早知道還不如跟著孟超去國外了。
他從淩家那裏得了一筆錢,和自己妻兒團聚去了。誰曾想自己落了這個下場。
不情願的拿了錢包,發現裏麵幾千港幣隻剩了幾百。
不用想一定是被陸文鵬給拿走了。
她提著自己的愛馬仕的包包走出去,越想越氣,給崔曼打了電話。
“我的畫,賣的怎麽樣啦?怎麽最近都沒聽到你的消息?”
崔曼那邊笑了一聲,說,“淩太,你現在的畫已經無人問津了。你怎麽回事,風格轉變太多了。這種畫和美術學院的學生畫出來的都沒區別。你的畫我已經給你撤下來了,你再有新的畫和我說吧。我還忙……”
“崔曼,我可以讓你多拿傭金……”
葉芸芝的話沒說完,崔曼已經把電話掛斷。
葉芸芝說了幾句髒話,老式電梯裏麵出來兩個人看過來。葉芸芝挎著包,大搖大擺的,還擺出自己淩太的架勢。
到了菜市場,才捉襟見肘。好一點的肉菜,她幾百港幣都不夠給的。
最後隻能買了點素菜就回去了。
從電梯裏麵出來,嚇得差點尖叫起來。
牆上被紅色油漆寫了還錢的字樣,像血一樣的顏色。
葉芸芝趕緊回家,將門鎖上。
“媽,是你嗎?”陸明蓁怯生生的聲音從房間裏傳來。
不是臥室,而是衛生間。
葉芸芝將菜放下來,去了衛生間,發現門從裏麵反鎖了,便說,“是媽媽,蓁蓁。你開門。”
陸明蓁這才去開門,可這鎖已經有些壞了。費了好大的勁才打開。
陸明蓁撲到葉芸芝懷裏,說,“媽,你來的時候碰到什麽人了嗎?”
“沒有啊。不過牆上怎麽回事?”
陸明蓁臉色本就不好,這樣一來,就唰的一下更白了,“媽,剛才來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不斷的砸門。說要我們還錢。我不敢出聲。後來他們放了狠話,說過幾天還來,到時候就沒那麽好說話了。媽,他們會不會殺人啊?”
葉芸芝說,“陸明漪那個死丫頭買別墅和公司的錢,不是夠我們暫時渡過難關了嗎?你爸說錢已經……”
她停頓一下,便磨著牙罵出口,“一定是你爸,一定是他又去賭了。這個混蛋是存心不讓我們好好過下去了。蓁蓁啊,你說我們該怎麽辦啊?你看看,我的純羊皮高跟鞋,去了一趟高跟鞋,成什麽樣子了?還有那些賣魚佬的魚鱗都濺到我的包包上了。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
陸明蓁也難過。
她身體不好,以後不知道怎麽樣。
現在還過這種苦日子。
母女兩個抱頭痛哭了一場。
葉芸芝先停下來,擦了擦眼淚,看著陸明蓁,給她擦了擦眼淚,撥了撥頭發,說,“蓁蓁,你是我的好女兒,你好看著呢。比陸明漪那個死丫頭好看。你先前不是也談過一些公子哥?你這樣,你再和他們聯係聯係,幾十萬的接濟一下我們也沒什麽事。我記得,你和南家那個小少爺,南暉……”
“啊!媽!”葉芸芝的話沒說完,就被陸明蓁的大吼一聲給嚇了一跳。
“你要死啊,突然這麽大聲幹什麽?”
“媽,你不許在我跟前提南暉。媽,我是你的女兒,你打算讓我出去賣嗎?啊……都是你們。你和爸如果不得罪陸明漪,我們現在不會這麽慘。你們自己的錯,你們去彌補。不要找我,不許找我!”
陸明蓁言辭尖銳,惡狠狠的瞪著葉芸芝。
葉芸芝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最後說,“管我屁事,你平日裏欺負陸明漪少?你們才是陸家人,我可不信陸。行了,打電話給你哥,問問他應該怎麽辦?”
陸明蓁去打電話,有個姐妹給她發了消息。
倒不是來提醒她什麽,而是來冷嘲熱諷的。
她先前玩了十幾個姐妹,但她為人跋扈,大多人都看不上,因而也得罪了不少人。現在她落難,別人當然會落井下石。
陸明蓁隻是沒想到,這個人會是她一直交好的那個。分明四年前,在陸家,她還要和她一起共享沈琢月的。
陸明蓁點開鏈接,發現是一段視頻。
視屏中的女大學生承認有人花錢請她畫畫。一幅畫五千港幣。她一共畫了十幅畫。
最後她公布那個人就是前段時間突然間爆紅的畫家銀海。
葉芸芝把手機搶過來,看著那個女大學生的畫,手不由握緊,“白眼狼,我給你那麽多錢,你竟敢出賣我。”
剛說完,她的手機又有電話進來。葉芸芝看了一眼是崔曼,頓時有種不安。
但又抱著一絲念想,於是將手機給接通了,“崔曼,你是不是改變主意了?傭金的事情……”
“你敢和我提傭金?你造假的事情現在大家都知道了。買家怪我買了假貨,要我賠錢。淩太,我們當初是有協議,你現在畫作造假,需要付我十倍的違約金。我算了一下,你需要賠償我三千二百萬港幣。看在我們處的不錯的麵子上,你給我三千萬港幣。你要是不賠的話,我就隻能去法院起訴你了。”
“崔曼,前麵的畫都是真的,都是真的。隻有後麵幅畫是假的。那不都沒賣出去嗎?前麵的畫你不也是賺到錢了嗎?你現在這樣不合適吧?”
崔曼冷笑一聲,說,“淩太,你真的是銀海嗎?”
“我,當然是。”
“不,你不是。陸三小姐的母親才是。你不過是頂替了她的身份。”
“你……你怎麽會知道?你胡說,我就是銀海。”
崔曼懶得和她囉嗦,“準備錢吧。”
葉芸芝拿著手機,無力的坐下來,口中念叨,“玩了,全完了。”
陸明漪接到了崔曼的電話。
崔曼在那頭很客氣,“陸三小姐,謝謝你告知我真相。如果有機會,我很想和銀海本人見個麵。”
陸明漪說,“我想會有這個機會的。”
崔曼說,“現在淩太那邊怎麽辦?要她還錢是不可能的。”
陸明漪說,“那就起訴吧。還有麻煩你加上一條,讓她公開道歉,說出自己不是銀海的真相。我不想她壞了我媽媽的名聲。”
“放心。”
“多謝。”
陸明漪掛斷電話,看著眼前的一些資料。
家裏有不少傭人,葉芸芝和陸文鵬排麵不小。如今她做主了,很多人就不需要了。
她想著給人一點補償,遣散了幾個傭人。
資料一份一份瀏覽,最後眼神卻頓住。
腦海裏有一個念頭一閃而過,索性被她抓住。
她幾乎是顫抖著手,給宋觀止撥過去一個電話,“觀止哥,有個人的資料你幫我查下。越詳細,越快越好,拜托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