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躲在門外偷聽的幾人麵麵相覷。

夏玲瓏看周正,周正看淩霄,淩霄則沉下臉,靜等著裏麵的答複。

顧雲墨沒說話,隻是看了下顏芷的反應,當聽到讓她全職在家帶孩子的時候,她最後一點神采也消失殆盡。

工作對於顏芷的意義十分重要。

自從工作以後,她不再花顧雲墨的錢,她有能力為自己的生活兜底。

她也終於可以在顧家揚眉吐氣。

讓她辭掉工作,簡直不亞於剝奪她生存的權利。

“我可以減少我的工作時間,盡量用大部分時間來陪念念。”

周夫人顯然不滿意這個回答。

“念念已經這樣了,你們夫妻兩個總要有一個時刻照顧她!否則這事沒完!不僅沒完,我還要追究你們的法律責任!”

她又看向顧雲墨,“顧總,你有意見嗎?”

顏芷把希望落在了他的身上,此時此刻,她很希望顧雲墨能幫她說點什麽。

哪怕一句也好。

“沒意見,就這樣吧。”

他情緒淡如水,風過也隻留下一層漣漪。

“那好,我希望你們能把念念當成你們自己的親生孩子一樣對待。”

她朝念念的父親伸手,男人遞上來一份監護權變更申請表。

“麻煩你們填一下吧,從此以後,念念就是你們的女兒了。”

這句話說出來時,她聲音沙啞,極力按捺著哭腔。

因為就算把念念接回周家,也隻是被欺負,被忽視。

在周家多年,在那裏過的是什麽水深火熱的日子,她比誰都清楚。

顧雲墨填了表,周太太把表收好。

“小芷,仔細照顧好我女兒,不要再大意了。”

顏芷就這樣被剝奪了工作的權利。

當天下午,念念的爸媽就回深城了。

他們來看念念就真的隻是來看了一眼。

後來顏芷也想明白了他們為什麽這麽絕情,趁著念念年紀還小,還沒培養出感情,早點放手才是對的。

第二天,念念被接出醫院,回家的時候,車內一路無言。

顏芷買了家用的攝像頭,裝在了念念的房間,看小孩子還是不能大意,有一點問題都必須要及時發現。

哄她睡著以後,顏芷來到顧雲墨的書房。

“明天周一,我還是要去上班。”

顧雲墨低頭批複著文件,“沒必要,我已經讓薑進幫你去律所遞辭呈了。”

顏芷氣不打一處來:“你有什麽權利這麽做?”

顧雲墨抬起頭,麵色冷漠,“顏芷,我累了,我想要一個和睦的家庭,穩定的婚姻狀態,穩定,你懂嗎?”

“逼我當全職太太就穩定了?”

顧雲墨合上文件夾,“你敢保證不會有下一個阿龍哥出現?你的工作除了給我添麻煩,還有什麽作用?現在念念已經這樣了,你但凡上點心,都沒時間在這兒跟我鬧。”

“是我在鬧啊?是你不講理!你有什麽資格替我交辭呈!你想要和睦的家庭,那誰和睦你找誰去!”

顧雲墨氣壓極低,“你如果不按我說的做,我明天就讓你們的律所倒閉。”

“你敢!”

顧雲墨拿起手機,不清楚他要做什麽,但他要做的事情,向來都是非做不可的。

胳膊擰不過大腿,顏芷隻能忍下這口氣。

剛開始全職帶孩子的那幾天,很累,不快樂,雖然溫馨,但她找不到自我了。

夏玲瓏和淩霄私下跟她聊過不止一次,他們不接受顏芷的辭職信,隻要她想回來隨時都能回來。

但顏芷始終記得顧雲墨那句讓律所倒閉的話,他動動手指頭的事情,於她而言萬重枷鎖。

所以,她再一次和顧雲墨陷入了冷戰。

晚上,顏芷哄著念念睡著以後,她也不會回主臥,而是繼續在念念的房間裏待著。

桌子上擺放著她畫畫的用品,沒來得及收,顏芷關了台燈,幫念念整理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一張很奇怪的畫。

一個男人把手伸向一個倒在地上的小女孩,小女孩坐在地上,身後卻是幾隻倒著的向日葵。

她沒看懂這畫,九十度轉了一次,還是沒看懂。

不過她也沒多想,第二天,她帶著念念去兒童樂園玩。

兒童樂園開在商城七樓,旁邊就是幾家美容店。

她去了趟衛生間的功夫,再回來就看見念念在跟充氣城堡外的人說話。

“季經理。”

季姍玫不緊不慢朝她看過來,“顧太太,你還好嗎?”

“你從哪看出來我不好了?”

“我聽說你因為要帶孩子而沒法工作,而且帶的還是一個傻孩子!你肯定恨死這個死丫頭了吧?”

不等顏芷說話,季姍玫又自艾地歎了口氣。

“哎,顧總每天回到家一定很失望吧?不過你別擔心,傻子也有可愛的地方,隻要你用心教,總能重獲顧總青睞的。不過工作的事情我就沒辦法了,你為了照顧她,總要犧牲點什麽。”

“要不太太你去找顧總好好聊聊,何必費心費力照顧這麽一個拖油瓶?”

這話她就是故意說給念念聽的,想讓念念以為顏芷對她充滿了厭惡。

不過好在念念現在智商低,還聽不太懂這種歹毒的暗示。

顏芷聽進去了,笑著問:“你這一口一個傻子的,說的是誰啊?”

“你說呢?”

季姍玫再次看向念念:“阿姨的手鏈掉在裏麵了,你幫阿姨找找可以嗎?找到的話阿姨可有獎勵給你!”

小孩子經不起**,高高興興就去找手鏈了。

她也沒活動太多區域,念念一回頭還真找到了一條手鏈。

“你太棒了!”

念念被誇很高興,準備遞給季姍玫的時候,季姍玫突然假裝失手,手鏈一下子就掉在了地上。

“阿姨腰不好,你幫阿姨撿可以嗎?”

念念沒什麽心眼,離開充氣城堡就穿上鞋繞到了她麵前。

“可以!”

她蹲在地上撿的時候,季姍玫交疊的雙腿落下,她穿著高跟鞋,鞋跟很細,一下子就踩在了念念的手背上。

她喊疼,季姍玫寵兒不聞,“不好意思哦,阿姨不小心的。”

念念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但季姍玫一次比一次溫柔,念念無條件相信她說的每一句話。

“沒,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