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丁蓮嘴上說得好聽,但健健康康這四個字,簡直像一種詛咒。

詛咒她可以,詛咒她的孩子,顏芷忍不了。

她再次朝韋丁蓮伸出手,緩緩走過去。

“小芷!唔!”

顏芷的雙手都很輕地搭在韋丁蓮的脖子上。

韋丁蓮退無可退,身後就是沙發,她緊緊抓著沙發背。

“小芷.......”

她剛想說你冷靜點兒,顏芷突然發了狠,兩隻手一起用力,像是要把她的脖子擰斷一樣。

“救命!”

別說救命了,顏芷眼裏的恨意幾乎要吞沒了理智,就算韋丁蓮跪下來求饒她也不會心軟。

韋丁蓮見她鐵了心要掐死自己,使出了吃奶的勁踹了顏芷一腳。

然而剛跑沒兩步,顏芷將她撲倒在地。

“你瘋了!我是你小嬸!”

顏芷騎在韋丁蓮身上,繼續掐她的脖子。

韋丁蓮拍著地板,試圖發出一些動靜讓人聽見,短短幾秒內,臉憋成了豬肝色。

就在她以為要見閻王時,大門被人踹開,終於有人拉開了她們。

“小芷!”

夏玲瓏緊緊挽著顏芷的肩膀,紅著眼睛哄她:“你別難過!還有我呢!你還有我呢!”

她把麻木的顏芷抱在懷裏。

聽顧雲墨說出真相的時候,她有多難過,那顏芷是她的十倍還不止。

她寧可顧雲墨繼續和顏菲扮演壞人,也不想顏芷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孩子就這麽沒了。

韋丁蓮被顧雲墨扶了起來,她慌慌張張地躲在顧雲墨身後,“雲墨!小芷知道孩子的事情了!這可不是我說的啊!”

顧雲墨沒理她。

夏玲瓏牽著顏芷的手,輕聲說:“顧雲墨給孩子辦了葬禮,也立了碑,我們去看看吧?”

顏芷這才眼神微微閃動,張了張唇,想說好,但發不出聲音。

她們出去後,顧雲墨回頭看向韋丁蓮,她正要打電話,不知道是給誰打的。

“小嬸,小芷情緒不好,這件事希望你不要計較。”

他抽走手機,摁滅屏幕。

韋丁蓮不高興了,指著自己的脖子,“我差點被她掐死!我還不能報警了?”

顧雲墨眸色如墨,“韋洋的案子還在審理期,您要是不想讓他判得更重,盡管報這個警。”

韋丁蓮當即氣得指著顧雲墨鼻子罵,“你這是怎麽跟我說話的?”

“你別忘了當初是你先對不起我們家菲菲的!我家菲菲出國也是為了你和小芷!如今她不在我身邊,我受了這麽大的委屈,我還不能給自己討個公道了?”

“你要是覺得委屈,不如問問你女兒背著我幹了什麽。”

韋丁蓮愣住。

顧雲墨念著往日情分,點到為止,沒有把話說得更嚴重。

離開顏家,他帶著顏芷和夏玲瓏去了顧家的墓園。

顧家人死後都葬在了這裏,顏芷在一棵樹下看到了一塊明顯小一點的墓碑。

它就這麽安安靜靜,乖巧懂事地立在那裏,旁邊還有兩個空的位置,是顧雲墨給自己準備的。

他想過,將來有一天他會和顏芷葬在這裏,這樣他們一家三口就團聚了。

顏芷跪坐在地上,輕輕撫摸著上麵篆刻的字——顧雲墨之女,顧眠安。

“我的孩子......”顏芷漸漸看不清上麵的字,冰涼的觸感像把利刃,紮著她身上每一寸肌膚。

顧雲墨單膝跪在地上,攬著顏芷的肩膀,顏芷抱著墓碑崩潰大哭,“我的孩子!”

轟隆隆——

下午那場雨再次降臨,澆滅了顏芷心頭最後一點希望。

......

深城,季姍玫躺在病**,打著石膏的那條腿吊在了半空中。

她抱著一袋子的瓜子,邊磕邊看薑進。

“薑助理,我渴了,我想喝奶茶。”

薑進倒沒覺得不高興,本來當助理也經常被人使喚做這做那,他是帶著贖罪的心情過來的。

季姍玫有什麽要求,隻要不過分,他都有求必應。

他掏出手機,“想喝哪家?”

季姍玫說:“我不要外賣,醫院負一層就有一家店,你去給我買回來。”

“好。”

薑進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還要別的東西嗎?我一次給你買回來。”

季姍玫微笑,“不用了,謝謝你啊。”

“不客氣。”

奶茶店的隊伍很長,薑進排隊的時候,手機鈴聲響了。

顏菲打來的。

他看了一眼,掛斷,隨即把手機收回外套內襯的口袋裏。

沒一會兒,電話再次打來。

他仍舊掛斷。

接著又響起兩聲短信提示音,他沒管,拿著兩杯店員遞過來的奶茶轉身離開。

回了病房,醫生在給季姍玫做檢查,“季經理,你恢複得還可以,完全可以出院了。”

季姍玫看到他進來,立即跟醫生抱怨,“醫生,可是我的腿很疼,會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啊?我覺得還是住院吧,萬一我要是殘廢了怎麽辦?”

醫生公事公辦道:“可是你的腿完全可以回家休養,醫院床位有限,你得考慮一下其他病人的需求。”

季姍玫撅著嘴,薑進走過來,應付道:“有其他病人的時候再說吧,她的腿還沒完全好,保險起見還是再住一個星期的院,不管她傷得重不重,她始終是病人。”

醫生沒再說什麽,季姍玫奪過他手裏的奶茶,喝了沒兩口,聽見他手機一直在響。

“你不接電話啊?”

薑進麵色凝重,“和你沒關係。”

季姍玫冷笑,“顏菲那個賤人打給你的吧?”

薑進從口袋裏拿出手機,季姍玫眼疾手快奪了過去。

“給我!”

薑進第一次動怒。

季姍玫怎麽可能給,看著上麵躍動的名字,她簡直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她也有今天?要不是她,我的腿根本不會受傷!看來顧總也不想管她了,不然她也不會這麽迫切地想要聯係你。”

見她要劃通,薑進臉色一變,“你要幹什麽!”

季姍玫冷冷道:“怎麽?薑助理,還想替她說話?別忘了顧總是怎麽對你的!也別忘了你為什麽來這裏!”

薑進無言以對。

季姍玫當著他的麵接通電話,“喂?顏菲小姐。”

那頭頓了頓,“你是誰?”

“賤人,連你姑奶奶的聲音都聽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