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吳止戈匆匆的趕到地麵時,看到一副地獄般的場景。
整個姚家坪小鎮被砸出了一個大坑,遠遠望去,已經沒有一處完好的建築。昔日與高黎貢山區渾然一體的那個小鎮不複存在。
大坑裏還冒著濃煙,濃煙已經遮蔽了半邊天,像是世界末日要來了一般。吳止戈小心的繞著道往大坑走去,老遠就能感受到那股炙熱。姚家坪的標誌性建築——遊客中心此時已經消失,看來正好被砸中,要麽沒入坑中,要麽被砸了個粉碎。旁邊的幾棟住宿、茶館和餐廳也都被衝擊波吹得歪歪斜斜,斷木殘垣雜亂的落了一地。他曾經與張勝九喝過茶的那家白家茶坊,已經徹底倒塌。
吳止戈都差點忘卻,自己當時為了擺脫張勝九,趁他閉上眼睛的瞬間,在他的茶杯裏放入了安眠劑,將他催眠,然後逃回地下。
“難道是一顆隕石?”
他一邊小心翼翼的挪動,一邊仔細的觀察坑邊的情況,卻發現那坑的旁邊,躺倒著好幾個掙紮的人。他們表情痛苦,渾身是血,顯然,他們剛才不幸被砸個正著,但又所幸還活著。
此時救援人員還未來到,這個遠離市區的小鎮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遭此飛來橫禍。
“救救我......好痛啊......”躺在地上的人看到了吳止戈,像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呼救。在他們眼中,這個白皙的俊美男人像是神仙下凡一般。
吳止戈麵無表情的撥打了120,然後快步朝著大坑方位走去。經過剛才的觀察,他已經摸清楚了煙塵的規律,結合著目前的風向,他已經知道怎樣的路徑可以讓他迅速到達坑邊而又不會被濃煙影響到。
“我已經叫了救護車,你們等等吧。”吳止戈衝他們喊道,他掃視了一眼,發現地上的幾個人他一個都不認識。
當他走到坑邊時,突然在邊緣處發現一個半截燒焦的金屬筒。
他怔住了。
他認出來了,這是遊客中心那個叫金絲猴的機器人。
吳止戈默默的走過去,用手撿起那截金屬筒,裏麵的線路已經完全燒毀截斷,一點生命的特征都不存在。
“看起來,姚芷也凶多吉少......”
吳止戈迅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遊客中心的這個女孩和機器人是他這些年一直關注的存在,他總覺得,正是因為他們的存在,使得這個小鎮多了那麽一點不同。
他感到無比失落。
在姚家坪的這些年,他唯獨對姚芷有那麽一點好感,那並不是司博曾經跟他說過的男女之情,而是姚芷的性格讓他感到安全。他們有過非常少的幾次談話,更多的時候,他都是遠遠的看著她。不知為什麽,她讓他感到平靜,安心,她沒有一點攻擊性。
他曾經有過一個更加激進的計劃,也是因為姚芷的緣故,並沒有實施。
吳止戈站定了片刻,把這絲情愫消化掉,往坑裏看過去。
那不是一顆隕石,是一塊碩大的金屬球。
說是金屬球有些不準確,它是一個帶有弧形結構的金屬罩。
吳止戈明白了,天崩時刻的後果開始呈現。
隨著太空裏的垃圾繼續碰撞,有的會跌入大氣層,而但凡在大氣層裏燃燒得不夠完全,就會變成碎片砸到地上。
“看來,必須在這裏實現那個目標了......反正姚芷也已經不在,我沒有任何牽掛了。”
吳止戈暗自做了這個決定,在聽到遠方的救護車鳴笛聲時,快步走離現場。
他回到地下,交給魏曉和一個任務:“計算一下,如果我們把地下到地麵全部用混凝土澆築,並且在外麵再包裹一層現在我們使用的隔離合金板,將我們在這個廳堂裏的所有裝置全部搬到地麵,搬到頭頂上,繼續在那兒調參數,做試驗,可以在我們現在功率和指標的基礎上實現多大的改進?”
魏曉和覺得自己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中了。
這幾年來,他一直想如此建議。吳止戈不在現場的時候,他有時候會向團隊抱怨:“我們是在做地下黨嗎?還是在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天天暗無天日的幹,把所有的設計潛力都榨幹了,怎麽樣才是個頭啊?”
他知道,要想進一步測試地基激光炮的性能表現,不做實戰試驗是不可能的,可一直窩在地下,怎麽去做試驗呢?
沒想到現在吳止戈竟然主動要求這樣幹!
他雖然不知道剛才上麵發生了什麽,但此刻心中對那件事充滿感激。
“太好了!您需要什麽時候拿到這個數據?”
“越快越好!”
“可是,我得先解釋一下,在搬到上麵做真實的試驗之前,我給的數據都隻是基於仿真和模擬所得到的理論值,或許跟實際情況有出入。”
“沒有問題,這是正常現象。”
布置完任務之後,吳止戈進入自己的辦公室,進入屬於自己的世界。
剛才頭頂上發生的事情讓他心中依然很不是滋味。
母親的死,給了他一個很大的打擊,那是一種痛徹心扉的感覺。這麽多年,邵芸給他的愛是他無法回報的,他原計劃在實現了自己的夙願之後,好好孝順母親,沒想到卻子欲養而親不待。
而姚芷的死,則像是在他心中挖走了一塊,雖然不痛,卻很空虛。
他似乎有點明白為何那次張勝九在白家茶坊裏談到老師們相繼患癌而死的時候如此痛心疾首。
拂塵科技和星際覓航後來的確對姚家坪進行了新的捐助,但到今天為止,在尋找輻射源的事情上,也沒有什麽進展。
“必須加大動作,一切都要浮出水麵,光明正大的進行了......很快,就不應該有任何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