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止戈萬分緊張的盯著粗嗓子和細嗓子的動作。他剛剛潛入到空軍總醫院的太平間,默默的見了母親最後一麵。
他的悲傷是真實的。
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保安過來檢查監控係統的異常。
“糟糕,這個細嗓子還挺細致的,居然連我的遮光凝膠都能發現!萬一他們順藤摸瓜,發現每個探頭都被遮住,估計就會求援,到時候人一多,我恐怕就難辦了......“
他正思考著要不要趁機闖出去時,隻見那個細嗓子停下了手上的手電筒動作,重新看向他的那個手提設備。
”趕緊打電話叫人,人還在裏麵!“
”什麽?“
”趕緊叫人過來幫忙,越多越好!有人在這裏,還沒走,就在那邊的方位!“
”好,好。“粗嗓子這才明白。
細嗓子把手電筒夾在腋下,仔細盯著設備屏幕,又用手指將其上某個區域放大,然後把目光往吳止戈的藏身處掃過來。
粗嗓子已經完成了呼救,他緊張的看著細嗓子:”下一步呢?“
”那邊有嫌疑,我們先盯著,先別過去,等人來了,一起衝進去抓。“
”嗯,靠譜。“粗嗓子可不敢兩個人就過去,萬一是詐屍呢?畢竟是在太平間。
吳止戈一邊緊緊貼在他們視線的盲區裏,一邊豎起耳朵聽動靜。
他感到一絲疑惑:”他們怎麽會發現我呢?“
這時,他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從褲兜裏稍微把手機往外拉了一點,讓他自己可以看到手機的指示燈。
果然,指示燈在急切的閃動,仿佛在催促他趕緊接手機。
他氣呼呼把手機推回褲兜,”誰三更半夜的打電話!”
因為來電,導致細嗓子的設備檢測到了周邊的信號變化和他的所在。
而粗嗓子也因此叫了更多的人過來。
他必須在那些人到達之前逃出去,否則就麻煩了。
這時,他瞥見正對麵的停屍**有一具屍體,不知道什麽原因,並沒有放入儲屍袋。
這是一具女屍,隱約看過去,還算年輕,身材也比較豐滿,隻可惜她在本應充滿活力的年紀卻躺在這裏。
“對不住了......”
吳止戈心中暗暗說道,同時迅速的將她的一根指頭擰下,然後快速而輕巧的往另一邊扔過去。
“小心!”細嗓子喊道。
他們兩人同時往手指頭掉落發出聲響的地方看去。
就在這一瞬間,吳止戈猛的從藏身處竄了出來,幾個箭步便來到了半開著的太平間門口,從細嗓子身邊的縫隙中’噌‘的鑽了過去。
細嗓子這時候剛剛把視線從另一邊收回來,他隻感覺到眼前出現了一個黑影,黑影不由分說的朝著自己左半身衝過來。
他下意識的往右邊一閃,同時握緊拳頭護住自己的心髒和下身。
但黑影並沒有發起進攻,而是從他旁邊徑直衝了出去!
“糟糕!”細嗓子這才意識到對方的意圖,趕緊手腳並用,伸出左手去抓,同時跨出左腳去絆。
左手抓了個空,左腳的確勾到了黑影,但黑影一個小步跳,打了幾個踉蹌,並沒有倒下。
黑影隨即恢複了平衡和速度,迅速的消失在夜色中。
大樓的另一邊,響起了混雜的腳步聲。
“快點!快點!”人們的聲音傳了過來。
“這時候才來,來個屁啊!晚啦!晚啦!”細嗓子懊惱的喊道,聲音在夜空裏回**。
吳止戈完全顧不上身後的嘈雜和喊聲,他按照來之前提前規劃好的路線,繞開了監控探頭的死角,或者實在避不過時,提前用遮光凝膠封住。他半低著頭,迅速混入三三兩兩的人流當中。
他不想回家,現在,母親已經離世,那裏已經不是他的家。因為自己沒能兌現承諾,晚了兩天才趕回北京,能夠聽出司博在電話裏表現出來的失望。
他來到公司,走進自己的辦公室。
這時,他才把手機掏出來,看看剛才那通倒黴的電話到底是誰打的。
這一看不要緊,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紐斯!這小子!”
不過,他立刻明白,那件事情一定已經發生了。
想到這裏,吳止戈笑了笑,回撥回去。
等待了很久,那邊終於接通了。
“你剛才竟然不接電話?”紐斯一上來劈頭蓋臉。
“哼,我這不是給你回過來了嗎?”
“你很快就會跪地求饒了。”
“說話說清楚。”
“我的目標已經實現,而你,已經沒有機會了。”紐斯得意的說道。
聽到這句話,吳止戈沉默了一陣,然後緩緩的問:“你的目標?你是說現在我們頭頂上已經全部都是太空垃圾了?人類一點機會都沒有了?”
“對,就是這樣。接下來這段時間,這些天,這些年,人類會永遠感受到它的餘波,生活在永遠的無助和恐懼之中。”
“你是故意的,否則,這一天不會那麽早出現。”
“不要這麽說,怪就怪你窩在地底下這麽久,卻一直搞不出你想要的技術吧。”
見吳止戈沒有說話,紐斯繼續得意的追擊:“現在你們這個’清潔太空‘聯盟,還能有什麽辦法?你們那些個激光炮、太陽帆飛船、捕魚時、拉網式、反物質,一堆虛頭八腦的名詞,格外唬人,可是,哪一項不需要發射到幾百公裏上的太空軌道上去實施?現在,還有什麽火箭能夠完成那樣的發射嗎?沒有了,所有的衛星或者航天器在入軌過程中都會被撞毀,現在,地球周邊就是個太空垃圾墳場!每多一個發射活動,隻不過是無謂增加墳場裏的垃圾罷了,往人類的墳頭再多添一抔土。”
“你不要得意的太早,我們還有別的技術。”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是威脅過我嗎?可是,不要以為我不懂,地基激光炮有那麽容易嗎?到今天為止,我都沒有監測到過你們的試驗,我覺得,以你們目前的技術水平,從地麵上發射激光,根本就夠不到那些垃圾,反而會幹擾民航飛機——哦,不過現在沒了衛星,民航飛機也飛不遠。”
吳止戈又一次沉默。他承認紐斯說的是實情,這也是他現在心中的痛。
“所以啊,我跟你說,不要婦人之仁,該心狠時就心狠,還記得那次我們視頻對話時你威脅我的話嗎?什麽在那之前,你也有一個選項,你會摧毀我們的衛星,哪怕它們不是太空垃圾。那次可把我嚇得夠嗆,但是,我知道,你不會那麽做的。看,被我說中了吧?如果你當時真的那麽做了,今天的一切都不會發生,贏的就會是你。”
”紐斯,聽著,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去那樣做,你知道這樣意味著什麽,難道,你真的一點念想都沒有了嗎?我為你感到羞恥。”
“不,你才是癡人說夢,你不覺得像現在這樣,才是人類最安全、最與世無爭的出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