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若晴已經好幾個月沒有回娘家了,現在回來,昌平侯和薑恒都硬是要留她用了午膳之後再回去。

薑若晴在昌平侯府用了午膳,用膳的時候和薑恒說了很多話,兄妹二人之間的隔閡再也沒有了。

薑若晴心裏很是高興,四皇子這麽安排,就說明他有辦法讓薑恒的腿痊愈。

到時候,自己娘家就是四皇子的人了。

雖然現在,他們都處在低穀中,但是薑若晴看得明白,他們在這個時候抱團取暖,之後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看著薑若晴臉上的笑容越來越燦爛,雲舒的心裏,卻是越來越失落。

誰在乎過自己的感受?誰又考慮過自己的掙紮呢?

現在國公府還是太子殿下的人,而她自己好像是被遺棄了。

不管之後薑恒的身體如何,雲舒都已經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這輩子好像就隻能這樣了,但是她根本就不甘心如此啊。

沒有路的時候,她要盡力為自己謀一條出路才是。

*

薑恒和薑若晴兄妹二人之間沒有了隔閡,薑婉柔最近也越來越期待著親情帶給她的溫暖。

宋宇早就說了,薑婉柔的舅舅宋才和舅母梁芸會來京城過年,還會給成衣鋪帶一個幫忙的呢。

薑婉柔盼了好些日子,終於在臘月二十八這日將他們盼來了。

宋念的宅子裏,薑婉柔、蕭玨和宋念一家正在焦急地等著。

蕭玨這幾日休沐,沒有什麽政務需要他處理,整日和夫人薑婉柔黏在一起,今日薑婉柔第一次見自己的舅舅舅母,他自然是要跟著夫人一起來了。

聽到院子裏的腳步聲,幾人連忙起身迎了出去。

隻見宋宇提著幾個包袱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一對中年夫婦和一個還沒有及笄的小姑娘。

薑婉柔知道,那夫婦就是自己的舅舅舅母,連忙深行一禮,“柔兒見過舅舅、見過舅母。”

雖然多年未見,但是薑婉柔的情況,宋才和梁芸也都聽說了。

現在他們的外甥女,是東廠督主蕭玨的夫人。

京城規矩多,他們哪裏敢受薑婉柔的禮?連忙還禮說道,“草民拜見蕭督主,拜見蕭夫人。”

蕭玨上前,虛扶了一把說道,“舅舅、舅母快些起身吧。”

宋才和梁芸一怔,蕭玨的語氣平緩,甚至還以小輩自居,這真的是那個掌管東廠、人人畏懼的蕭督主嗎?

蕭玨這麽好說話,自然是為了自己的夫人薑婉柔,柔兒的家人,便是他的家人。

宋宇將包袱放到屋裏出來之後介紹道,“這是妍兒,你們都聽說過的,之後就有勞你們照顧了。”

妍兒福了福身子,“見過大小姐、大姑爺、蕭夫人、蕭督……”

別人見了蕭玨,行禮的時候不跪下也絕對不敢抬眸,可是妍兒居然直勾勾地看著蕭玨。

“你是……師兄?”

薑婉柔皺眉,上一世,蕭玨好像提到過自己的師門,他說自己很久都沒有見到同門了,也不知道他們都在哪裏。

上一世直到死,蕭玨都再也沒有見到自己的同門。

現在聽到妍兒叫他‘師兄’,薑婉柔有些驚訝,這也太巧合了吧?

蕭玨伸手,將薑婉柔擁入自己的懷裏,語氣淡了幾分,“妍兒師妹。”

見蕭玨也認出了自己,妍兒臉上的笑意更濃了,提裙跑到了蕭玨的麵前,“師兄,我們都好多年沒有見了吧?你怎麽成了東廠督主了?你給我講講這些年都發生了什麽可好?”

見她想要上手抓住自己的胳膊,蕭玨和薑婉柔默契地後退了一步。

妍兒的手懸在半空中,有些尷尬。

“多年未見,師兄與我生分了,我和哥哥小時候和師兄可是最要好的了。”

蕭玨想起了很多小時候的事兒,把薑婉柔摟得緊了些,什麽都沒有說。

宋宇見狀,趕緊上前緩解這尷尬的場麵,“午膳已經備好了,咱們先用午膳吧。”

*

膳桌上,蕭玨和薑婉柔坐在主位上,宋才和梁芸坐在他們的兩邊,其次是宋念、謝斌、宋宇、妍兒和謝傑坐在了最末位。

但是謝傑坐不住,早就鑽到了外祖母梁芸的懷抱中了。

蕭玨動了筷子,給薑婉柔夾了一塊魚肉,慢條斯理地幫著她剔著魚刺,“都別拘束著了,動筷子吧。”

眾人都相互夾著菜,一片溫馨熱鬧的氣氛,可是隱隱約約還是有一絲的尷尬。

妍兒一邊吃著菜,一邊看著蕭玨和薑婉柔的互動,心裏不解,明明也就幾年未見,師兄怎麽就成親了呢?

“師兄對蕭夫人還真是好啊。”妍兒說道,語氣中有些醋意。

蕭玨將一塊魚肉喂到薑婉柔的嘴裏,拿著帕子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夫人就是用來疼的,這個道理,等你遇到了自己的如意郎君就知道了。”

“我哪裏有什麽如意郎君啊。”妍兒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蕭玨。

薑婉柔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輕笑道,“我看著妍兒已經及笄了吧?這如意郎君一定要自己努力找,要不然都成別人的了,那要如何是好呢?”

蕭玨偏頭看向薑婉柔,夫人這是生氣了?

薑婉柔一句話,讓妍兒閉上了嘴,她這話是什麽意思?

宋宇見這氣氛越來越尷尬,連忙說道,“蕭督主,草民敬您和蕭夫人一杯,這生意多虧了您們照顧,之後還請您們繼續照顧。”

蕭玨頷首,薑婉柔與蕭玨一起舉杯,但是也沒有說話。

宋宇後悔,早知道就不帶著妍兒來京城了。

尷尬地用完了午膳,薑婉柔和舅母梁芸在房間裏敘舊,妍兒被宋宇帶著去了鋪子裏。

一下午,薑婉柔感受到了有親人關懷的溫暖,等回到了東廠,便直接垮了臉。

尤其是蕭玨沐浴出來之後,看到了薑婉柔已經吹滅了房間裏所有的蠟燭,拉上了床簾,而他的枕頭和被子,被薑婉柔整齊地放在了軟榻上。

蕭玨輕手輕腳地點燃了蠟燭,將床簾微微挑開一個縫隙,看到薑婉柔坐在床榻上,一個枕頭衝著他砸了過來。

“我之前怎麽不知道,夫君這麽有本事,還有個這樣的妹妹啊?”

蕭玨沒躲,由著薑婉柔的枕頭砸到了他的肩膀上。

他將床簾掀開一半,坐到了薑婉柔的旁邊。

“隱瞞是為夫不對,為夫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同門了,夫人可還願意聽為夫解釋?”

薑婉柔哼了一聲,什麽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