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和殿內,琴聲悠揚,眾人無不沉浸在這琴聲裏。
金階下,一位身著粉色宮裝的女子十指正在琴弦上撥動著。
女子不過是剛剛及笄的年紀,她正是當今聖上的三公主景嫣。
一曲畢,坐在龍椅上的永昭帝先鼓起了掌,“好好好,嫣兒這琴藝是愈發地精進了,你母妃這一身的本事,你都已經學了九成了。”
“父皇謬讚了,但這還真的有母妃的功勞,這曲子是為了父皇的萬壽節母妃譜的新曲。”三公主一雙杏眼,笑起來很好看。
永昭帝的這些公主中,三公主算是活潑的,加上現在及笄了,今年就要議親嫁人,永昭帝也很疼愛她呢。
“純貴嬪的琴藝,是咱們姐妹中最好的,今年純姐姐可是躲懶了,應該您親自為陛下演奏一曲的。”不知道哪位嬪妃說了一句。
“那你們是沒有聽過懿妃姐姐的琴聲。”麗貴嬪說完,自覺失禮,連忙請罪,“臣妾失言,陛下恕罪。”
“父皇,麗娘娘不是有意說起這段往事兒的,父皇息怒。”三公主福身,眼眶有些紅了。
雖然她從來都沒有見過懿娘娘,但是聽母妃說過,她和懿娘娘還有麗娘娘是關係最好的姐妹,三人一起入了東宮,伺候父皇。
父皇登基之後,懿娘娘和麗娘娘就先後誕下皇子。
隻是懿娘娘福薄命短,誕下小皇子沒幾天,就葬身火海了。
懿娘娘回不來了,她的三皇兄也回不來了。
母妃經常說,懿娘娘也很得寵,若是三皇兄還在,可能真的能與太子抗衡,也能更好地護住她。
永昭帝將劉德安剛斟滿的酒一飲而盡,看向請罪的麗貴嬪和三公主,誰還記得他年少的時候失去過一個兒子?怕是隻有她們記得了。
“何罪之有?快起來吧。”
坐在一邊的皇後沉著眼打量著麗貴嬪,這麽好的日子提什麽懿妃?也不怕晦氣。
薑婉柔用著點心,將殿內的這一幕盡收眼底,果然深宮裏全是勾心鬥角。
表麵上的好人,不一定是善良的。
而表麵上的壞人,也不一定就那麽十惡不赦。
她轉眸,看著麵無表情喝酒的蕭玨,腦袋在他肩膀上蹭了蹭。
“困了?”
薑婉柔搖頭,看向殿內的那一把古琴,“我也想學習撫琴。”
蕭玨挑眉,“怎麽突然想學習撫琴?”
“誰家夫人不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我從也就會寫幾個字。”
蕭玨輕笑,“你是我的夫人,何必和別人一樣呢?”
“可是我學啊,不行嗎?”
蕭玨也想有人在自己的身邊,撫琴給自己聽,現在薑婉柔自己提出來了,他自然是許的。
但是嘴上肯定不會這麽說的,“那就得看看,夫人的表現如何了。”
薑婉柔看穿了蕭玨的心思,但是也不想揭穿,執筷夾了一塊清蒸鱖魚,把刺挑好了之後,喂到了蕭玨的嘴裏。
蕭玨有一瞬間愣著,他知道薑婉柔從來都不在乎別人的目光,倒是沒有想到,她會主動地喂自己。
蕭玨勾了勾唇角,看來這古琴,是不得不買了。
隻是古琴還不夠,他要給薑婉柔買很多的琴譜,聽她撫琴給自己聽。
*
蕭玨本來是想陪著薑婉柔一起去挑選古琴的,但是萬壽節之後他要送使臣們離京,隻好給了薑婉柔銀子,讓她自己先去了。
薑婉柔今日帶著春雨和小喜子來到了京城最有名的一家琴行,裏麵不僅有古琴,還有伶人在奏樂,甚是雅致。
“督主那晚過來挑選了幾把,說希望夫人能在這裏麵挑選一把自己喜歡的。”小喜子聲音很小,但是掌櫃的還是聽見了。
知道了薑婉柔的身份,掌櫃的哪裏還敢怠慢,連忙迎上來賠笑道,“這位夫人,這把古琴可是小店的鎮店之寶,叫知音琴,高山流水覓知音呐。”
春雨和小喜子也在一邊點頭,這古琴一聽名字就好。
薑婉柔心想,一個撫琴,一個品鑒,她和蕭玨還真的能做一回伯牙子期。
“就這一把了。”薑婉柔點頭定下這件事兒。
“好,這就給您包好。”掌櫃的說著,麵露難色,“這位夫人,小店最近生意忙,怕是不能給您送過去了,還請您海涵。”
不是掌櫃的膽小,誰有那個膽子隨隨便便的進入東廠啊。
薑婉柔明白,笑道,“不打緊,正好本夫人也帶了人手。”
“這把古琴不錯啊,多少銀子?孤要了。”
有些熟悉的聲音傳來,薑婉柔回眸一看,果然是太子。
“太子殿下,這古琴是督主和臣婦都已經準備買下來的,太子殿下大度,不會搶了這古琴吧?”薑婉柔微微福身,對太子說話的態度,也是不卑不亢。
“蕭夫人真會說大話,嘴皮子上的功夫,還真的和蕭玨差不了多少,這古琴還沒付銀子,就說是自己的?”
太子踱步到一把椅子前坐下,掌櫃的也是個有眼色的,現在琴行內客人不多,便給眾人賠罪,讓他們先行離開了。
薑婉柔知道,今日太子親自找上她,豈會是搶一把古琴這麽簡單,“臣婦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何意,還請太子殿下明言。”
“好歹是昌平侯府的女兒,嫁給一個閹人,難道真的甘心嗎?整個昌平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太子的手指,一直在椅子把手上敲打著。
“不勞太子殿下費心,督主待臣婦很好。”
“幼稚。”太子冷笑一聲,“且不說蕭玨對你的好是真的還是演的,就算是真的,你可想過你們的以後?”
“這大梁的江山姓景,就算是父皇寵著蕭玨,他能囂張多少年?”
太子這話就是在挑撥薑婉柔和蕭玨之間的關係,怎麽可能聽不出來。
再說了,蕭玨是太子的眼中釘,太子找薑婉柔,也不可能有別的事兒。
“臣婦聽不懂太子殿下這話是什麽意思,若是太子殿下沒有別的事兒,臣婦就先離開了。”
薑婉柔轉身,太子鼓掌道,“好啊,好啊。”
“孤還沒有見過這麽有骨氣的女子,連自己外祖家家人的性命都可以不管不顧。”
薑婉柔頓住腳步回眸,她外祖家的人,蕭玨不是派人保護著嗎?